简介
绝世神医,从摸河蚌开始这本书太值得读了!西圩的都市日常功底深厚,秦望川林晚星的故事引人入胜,这部小说目前已经写了99144字的内容,故事还在继续连载中,这本精品小说绝对值得一读。
绝世神医,从摸河蚌开始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西荡湖的晨雾,一天比一天浓了。
那雾从湖心长出来,一团一团往上涌,像有人在湖底烧着湿柴。雾气裹着水腥气漫过滩涂,把芦苇、土坝、窝棚都浸成一片模糊的剪影。露水从芦苇叶子上滴下来,一滴一滴的,砸在泥地上,响声清脆,像数着什么时辰。
窝棚里,蔡大牛已经能下地走动了。
秦望川的针扎过之后,他那条腿一天比一天好。肿全消了,紫黑色的纹路褪净了,脚底板那个口子也结了痂。他扶着墙走了几步,又走了几步,咧嘴笑开来,露出一口黄牙:
“好了!真好了!望川那针,神了!”
他媳妇在旁边抹眼泪,一边抹一边笑:“你个死鬼,差点把命丢了,还笑!”
“丢不了!”蔡大牛拍拍脯,“有望川在,丢不了!”
旁边的人跟着笑,有人说:“望川这手艺,可比公社卫生所的医生强多了。”
“那可不,人家那是祖传的。”
“祖传的?他爹不就是个泥腿子吗?”
“他爹活着的时候,也会看点小病,村里人有个头疼脑热的,都找他。”
“那也没见这么神啊。”
“这我就不知道了……”
何老三蹲在窝棚外面,手里捏着烟袋,烟圈一圈一圈往上飘。他听着窝棚里的笑声,脸上的肉抽了抽,那表情说不清是什么,像是笑,又像是别的什么。
他往窝棚里看了一眼。蔡大牛正站在那儿,腿好了,人精神了,笑得跟捡了金子似的。
何老三收回目光,低头吸烟。烟雾从他嘴里喷出来,在晨雾里散开,分不清哪是烟哪是雾。
他心里堵得慌。
蔡大牛好了。他好了,就意味着蔡家又站起来了。蔡家站起来了,何家呢?何家跟蔡家的仇,什么时候能了?他爹临死的时候,拉着他的手说:“老三,咱家跟蔡家,没完。”他记着这话,一直记着。
可他拿蔡大牛没办法。打又打不过,骂又骂不过,只能瞪眼。
现在又多了一个秦望川。
他治好蔡大牛,就是帮蔡家。帮蔡家,就是跟何家作对。跟何家作对,就是跟他何老三过不去。
何老三把烟袋往地上一磕,烟灰洒出来,落在草叶上。
他心里生出一个念头。
那念头像野草一样,从心里长出来,越长越快,越长越旺。他往四周看了看,没人注意他。他站起来,往湖边走去。
湖边有个临时搭的灶台,女人们在那儿做饭。蔡大牛的媳妇正在灶台前忙活,锅里煮着玉米糊糊,咕嘟咕嘟冒着泡。旁边放着几个碗,碗里装着咸菜,还有一碗蒸好的鸡蛋——那是给蔡大牛补身子的。
何老三从灶台旁边走过,走得很慢。他的眼睛往那碗鸡蛋上瞟了一眼,又瞟了一眼。
蔡大牛的媳妇正弯腰添柴,没注意他。
他走过去,走远了。
可他心里那念头,更旺了。
早饭的时候,蔡大牛把那碗鸡蛋吃了。
他吃得香,一边吃一边咂嘴:“还是我媳妇做的鸡蛋好吃。”
他媳妇笑骂他:“吃都堵不住你的嘴。”
蔡大牛嘿嘿笑着,把碗底刮得净净。
吃完饭,他觉得有点困。他想,可能是身子还没好利索,困了就躺躺。他钻进窝棚,躺下,闭上眼睛。
可这一躺,就再也没起来。
半个时辰后,他媳妇进窝棚看他,发现他脸色煞白,嘴唇发紫,浑身滚烫,比昨天烧得还厉害。她吓坏了,扑上去喊他,喊了好几声,他才睁开眼睛,可那眼神已经涣散了,像不认识她似的。
“大牛!大牛!你怎么了?”她哭喊着。
蔡大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什么也说不出来。他嘴唇动了动,喉咙里只有呼噜呼噜的痰声。
她跑出窝棚,撕心裂肺地喊:“快来人!快来人!大牛又不行了!”
人群涌过来,挤进窝棚。看见蔡大牛那个样子,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咋了?刚才不是好好的吗?”
“怎么又烧起来了?”
“快去叫望川!快去!”
有人跑去叫秦望川。秦望川正在湖边洗脸,听见喊声,扔下毛巾就跑过来。
他挤进窝棚,看见蔡大牛的样子,眉头皱起来。他蹲下来,翻开蔡大牛的眼皮,又摸了摸他的额头,把了把脉。
脉象不对。
昨天明明是往好处走的,今天怎么突然坏了?
他掀开被子,看那只脚。脚上没新伤,肿也没起来。不是伤口的事。
那是怎么回事?
他抬头问蔡大牛的媳妇:“他吃什么了?”
他媳妇抹着眼泪:“就、就吃了早饭。玉米糊糊,咸菜,还有那碗鸡蛋……”
“鸡蛋?”秦望川看着她,“哪来的鸡蛋?”
“我、我蒸的。给他补身子。”
“还有谁吃了?”
“没、没别人,就他一个人吃的。”
秦望川站起来,走到灶台边。那碗还在,碗底剩了一点鸡蛋渣。他拿起来,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
没什么味。
可他不放心。他用指尖沾了一点,放进嘴里,咂了咂。
舌尖微微发麻。
他脸色变了。
人群外面,何老三站在那里。
他站在人群最外围,踮着脚往里看。看见秦望川脸色变了,他嘴角动了动。那动作很轻,轻得像风吹过水面的一丝涟漪,可那涟漪底下,藏着的东西,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退到一棵柳树后面,靠着树站着。他摸出烟袋,点上,吸一口。烟雾在面前散开,挡住了他的脸。
张二狗也在人群里。
他挤在前头,瞪着眼睛往里看。看见蔡大牛那个样子,他眼珠子转了转,又看了看秦望川,嘴角扯了扯。
他想起那天晚上的事。那只捂着他嘴的手,那双亮得像两把刀的眼睛。他摸了摸自己的屁股,那地方早不疼了,可那种疼他还记得。
现在蔡大牛又出事了。
是秦望川治的,又出事了。
他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这是个机会。
他往人群外面退,退到张二壮跟前。张二壮蹲在地上抽烟,眯着眼看热闹,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二哥。”张二狗蹲下来,压低声音,“你看这事儿,蹊跷不?”
张大壮看了他一眼:“啥蹊跷?”
“昨天望川一针扎下去,大牛好了。今天又不行了。”张二狗往窝棚那边努努嘴,“你说是咋回事?”
张大壮没吭声,继续抽烟。
张二狗凑近了,声音压得更低:“要我说,这事儿得报公社。医疗事故,出了人命,可大可小。”
张大壮抽烟的手顿了顿。
他看了张二狗一眼,那眼神里带着点什么东西——像是打量,又像是别的什么。
“你想啥?”他问。
张二狗咧嘴笑:“我不想啥。我就是觉得,这事儿得说清楚。是谁的责任,谁就得担着。你说是不?”
张大壮没说话,把烟头往地上一摁,站起来。
他往窝棚那边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张二狗一眼。
张二狗蹲在那儿,冲他笑了笑。
秦老也来了。
他挤进窝棚,看见蔡大牛那个样子,脸色沉得吓人。他问秦望川:“怎么回事?”
秦望川站起来,看着他,说:“秦叔,有人下药。”
那四个字一出口,窝棚里一下子静了。
静得像一潭死水。连喘气声都听不见了。
蔡大牛的媳妇愣了一下,然后哇的一声哭出来:“谁?谁要害我家大牛?”
秦老脸色铁青。他看了看秦望川,又看了看床上昏迷不醒的蔡大牛,沉声问:“能查出来不?”
秦望川想了想,说:“鸡蛋碗里还有剩的。是谁做的饭,谁碰过那碗,一个个问。”
蔡大牛的媳妇哭着说:“饭是我做的。鸡蛋是我蒸的。我、我怎么可能害我家大牛?”
秦望川看着她,问:“你蒸鸡蛋的时候,有没有离开过灶台?”
她愣了愣,想了想,说:“离、离开过一会儿。我去抱柴火……”
“多久?”
“一小会儿。就一小会儿。”
秦望川没再问。他往人群里扫了一眼。
人群很静。那一张张脸上,有担忧的,有害怕的,有看热闹的,也有说不清的表情。
他看见了何老三。
何老三站在柳树底下,隔着人群往这边看。看见秦望川的目光扫过来,他低下头,把烟袋往鞋底磕了磕。
那动作很自然,自然得像是下意识的。
可秦望川看见了。
他心里有了数。
秦老也看见了。他咳嗽一声,对人群说:“都散了,该活的活。这事儿等我查清楚了再说。”
人群慢慢散开。可那议论声没散,嗡嗡嗡的,像一群苍蝇。
“下药?谁这么缺德?”
“不知道。可敢这事儿的人,心也太黑了。”
“会不会是……”
有人压低声音,往何老三那边看了一眼。
何老三像没听见似的,低着头,往自己窝棚走。走得不快,也不慢,一步一步的。
可他走路的姿势,和平时不太一样。平时他走路是晃的,摇的,吊儿郎当的。今天他走路是直的,僵的,像背上背着一块石头。
张二狗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又扯了扯。
他转身往村里走。
有人喊他:“二狗子,你去哪儿?”
他头也不回:“回去一趟,有点事。”
他走得不快,可心里急。
他要把这个消息带回村里,让该知道的人知道。
让那个住在老宅里的女知青知道。
她要是着急了,慌了,乱了,那就有意思了。
老宅里,林晚星正在院子里看书。
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小花趴在她脚边,打着呼噜。她眼睛落在书上,可心里总是不安。这几天秦望川一直在西荡湖,没回来过。她一个人守着这院子,白天还好,到了晚上,总觉得有什么东西藏在暗处,盯着她看。
她抬头往远处看了一眼。
西荡湖的方向,什么也看不见。只有一片灰蒙蒙的天。
她收回目光,继续看书。
可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忽然,小花竖起耳朵,对着院外叫了一声。
那叫声很短,很急,像发现了什么。
林晚星站起来,走到院门口,往外看。
村道上,一个人影正往这边走。走得很快,一瘸一拐的。
是张二狗。
她心里一紧。
张二狗走到院门口,站住了。他隔着柴门往里看,看见林晚星站在院子里,脸上露出一个笑。那笑假得很,像硬贴上去的,嘴角往上扯,眼睛却没动。
“晚星妹子。”他喊,“在家呢?”
林晚星没吭声,只是看着他。
小花冲着他呲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鸣。
张二狗往后退了一步,可那笑还挂在脸上:“我来跟你说个事儿。蔡大牛出事了,你知道不?”
林晚星心里咯噔一下,可脸上没露出来:“什么事?”
“昨儿个望川给他扎针,扎好了。今儿个早上,他又不行了,烧得比昨天还厉害。”张二狗说着,叹了口气,装出一副惋惜的样子,“听说是吃坏了东西。有人说是望川扎针扎坏了,也有人说是别的……”
他话没说完,故意顿了顿,看着林晚星的脸色。
林晚星的脸色变了变。可她还是没吭声,只是盯着他。
张二狗被她盯得有些发毛,讪讪地笑了一下:“我就是来告诉你一声。望川现在在那边,怕是脱不开身。你要是不放心,可以去看看。”
林晚星说:“我知道了。”
那声音平平的,像一碗放凉了的白开水。
张二狗愣了愣。他没想到她是这个反应。不哭,不喊,不着急,就这么平平地说了三个字。
他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可小花又叫起来,叫得更凶了。他往后退了两步,讪讪地说:“那、那我走了。你保重啊。”
他转身就走,走几步回头看一眼,走几步回头看一眼。那个院门一直关着,那个人一直站在院子里,看着他。
他收回目光,走得飞快。
林晚星站在院子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村口。
她站了很久。
小花不叫了,趴回她脚边,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腿。她蹲下来,摸了摸小花的头。
“小花。”她轻声说,“他会不会有事?”
小花抬起头,舔了舔她的手。
她站起来,走到院门口,往西荡湖的方向看。
什么也看不见。
可她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西荡湖边,窝棚里,秦望川守着蔡大牛。
他又给蔡大牛扎了一次针。这回扎的是解毒的位——曲池、合谷、足三里。他运起丹田里那股气,让气顺着针尖走进蔡大牛的身体里,走遍四肢百骸。
蔡大牛的脸色慢慢好了一些。那青灰色褪下去一点,嘴唇也不那么紫了。
可他还没醒。
秦望川把针拔下来,用布包好,揣进怀里。他坐在床边,看着床上那个人,心里翻来覆去想着今天的事。
下药的人是谁?
他想起何老三看他的眼神。那眼神里有躲闪,有回避,还有一点别的东西——像是得意,又像是紧张。
他又想起何老三跟蔡大牛的仇。蔡家和何家的事,村里谁不知道?上辈子的事,这辈子的事,新账旧账搅在一起,理也理不清。蔡大牛好了,何老三心里能舒服?
可他没有证据。
那碗鸡蛋的剩渣还在,可能查出什么?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秦老走进来,在他旁边坐下。
“望川。”他开口,声音沉沉的,“这事儿,你怎么看?”
秦望川想了想,说:“有人下药。”
“谁?”
“还不知道。”
秦老看着他,看了一会儿,说:“你有怀疑的人不?”
秦望川没吭声。
秦老叹了口气:“我也怀疑一个人。可没有证据,不能乱说。”
他顿了顿,又说:“二狗子刚才往村里跑了。说要报公社,让公社的人来处理。”
秦望川抬起头。
“张大壮也同意。”秦老说,“说这是医疗事故,得有人担责任。”
秦望川没说话,只是看着床上那个人。
秦老又说:“我不同意。这事儿还没查清楚,报什么公社?可他们不听,说要去就去。”
他拍了拍秦望川的肩膀:“你放心,有我在,不会让他们乱来。”
秦望川看着他,点了点头。
他知道秦老是向着他的。可他也知道,秦老一个人,挡不住那么多人。
何老三蹲在柳树底下,又抽起了烟。
他心里有事,烟抽得比平时快。一接一,烟灰落了一地。
他往窝棚那边看了一眼。秦望川还在里面守着,没出来。秦老进进出出的,脸色很难看。张二狗不在,张大壮也不在,听说去公社了。
他心里有些慌。
可那慌里,又有一点别的什么。
是痛快。
蔡大牛又倒下了。这回不知道能不能起来。要是起不来……他心里那个念头,像火苗一样,越烧越旺。
可他不敢让别人看出来。
他低下头,继续抽烟。烟雾在面前散开,挡住他的脸,也挡住他眼里那点光。
二婶子也在人群里。
她端着一碗糊糊,坐在草坡上,慢悠悠地喝着。眼睛却一直往窝棚那边瞟,瞟一眼,喝一口,再瞟一眼。
旁边有人跟她说话:“二婶子,你侄子出事了,你不去看看?”
她叹了口气,那叹气叹得又长又响:“我倒是想去,可那孩子打小儿就不跟我亲。他爹没了,娘跑了,我收留他几年,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可他不领情啊,搬出去单过,把我当外人。”
她说着,眼眶竟有些红了,拿袖子擦一擦眼角。
旁边的人劝她:“你也别难过,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主意。”
“可不是嘛。”二婶子点点头,“可我心里还是放不下。那孩子,命苦,太苦了。我就盼着他平平安安的,别出事。”
她说着,往窝棚那边看了一眼。那一眼里,有担心吗?有的。可那担心底下,还有一点别的东西——像是松了一口气,又像是等着看什么好戏。
她说不上来那是什么。可她知道,秦望川要是真出事了,她也不会太难过。
毕竟不是亲生的。
太阳偏西了,暮色慢慢沉下来。
湖面上泛起金红色的光,芦苇在风里摇,摇出一片沙沙的声响。那声响像千万个人的脚步声,像千万个鬼魂在芦苇丛里奔跑。
秦望川从窝棚里走出来,站在草坡上,看着那片湖。
他站了很久。
身后传来脚步声。是秦老。
“望川。”秦老走到他身边,站住了,“公社的人来了。”
秦望川没动。
“他们要问你话。你跟我去一趟。”
秦望川转过身,跟着秦老往工棚那边走。
工棚门口,站着两个穿制服的人。一个是公社卫生所的,姓刘,大家都叫他刘医生;一个是公社治安的,姓周,板着脸,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
张大壮和张二狗站在旁边,看见秦望川过来,脸上都露出一点说不清的表情。
刘医生问:“你就是秦望川?”
秦望川点点头。
“蔡大牛是你治的?”
“是。”
“用的什么方法?”
“针灸。”
刘医生皱皱眉:“针灸?你跟谁学的?”
秦望川顿了顿,说:“我爹留下的。”
刘医生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带着点怀疑,又带着点不屑。他走进窝棚,看了看蔡大牛,又出来,对周治安说:“人还没醒,得送公社卫生所。”
周治安点点头,对秦望川说:“你跟我们去一趟,把事情说清楚。”
秦老上前一步:“周同志,这事儿还没查清楚,不能乱抓人。”
周治安看了他一眼:“没抓人。就是问话。问清楚了,该放放,该办办。”
张二狗在旁边嘴:“就是就是,问清楚了才好。要是望川没问题,自然放他回来。”
他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笑。那笑假得很,像硬贴上去的。
秦望川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平,平得像一潭死水。可那死水底下,有东西在翻涌。
张二狗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讪讪地笑了一下,往后退了一步。
秦望川收回目光,对周治安说:“我跟你们去。”
他转身要走,秦老拉住他:“望川……”
秦望川摇摇头:“没事。问清楚了就回来。”
他跟着那两个人走了。
暮色里,他的背影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芦苇丛里。
何老三蹲在柳树底下,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嘴角慢慢勾起一丝笑。
那笑很轻,很淡,一闪就收起来了。
可那笑里藏着的东西,让人看了心里发凉。
二婶子站在人群里,看着那个方向,叹了口气。那叹气叹得又长又响,像要把心肺都叹出来。
“这孩子,命苦啊。”她说。
旁边的人看着她,没接话。
她擦了擦眼角,转身往自己窝棚走。
走几步,她回头看了一眼。
那个方向,什么也没有了。
只有暮色,越来越沉。
老宅里,林晚星坐在院子里,看着天边最后一点光消失。
小花趴在她脚边,耳朵竖着,往西荡湖的方向听。
远处传来几声狗叫,隐隐约约的,像是村东头谁家的狗。叫了几声就不叫了,又静下来。
她站起来,走到院门口,往那个方向看。
什么也看不见。
只有风吹过槐树的沙沙声,一声接一声,像有人在远处叹气。
她站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走进屋里,点上油灯。
灯芯跳了跳,昏黄的光漫开来,照着她的脸。那张脸白得像纸,可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烧。
她坐下来,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行字。
写完,她看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
然后她把纸折起来,揣进怀里。
她抬起头,看着窗外的夜色。
夜色很浓,浓得像墨,像漆,浓得化不开。
可她不怕。
她知道,他会回来的。
她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