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精选一篇都市日常小说《两个男人》送给各位书友,在网上的热度非常高,小说里的主要人物有方越林时,无错版非常值得期待。小说作者是晚风渡尘,这个大大更新速度还不错,两个男人目前已写167186字,小说状态完结,喜欢都市日常小说的书虫们快入啦~
两个男人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星期五晚上,林时失眠了。
不是因为工作,不是因为方越的消息,而是因为明天就是周六。明天下午三点,他要去见那个银行行长的女儿。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像一条被丢上岸的鱼。空调开到二十三度,他还是觉得热。他把被子掀了,又觉得冷。最后他把被子裹成一个长条,整个人像春卷一样缩在里面,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发呆。
那条裂缝从上个月就有了,从墙角一直延伸到灯座旁边,像一个歪歪扭扭的闪电。他每次躺下来都会看到它,但从没想过要修。
就像他人生里很多其他的东西——看到了,知道有问题,但假装没看到。
手机亮了一下。凌晨一点十二分。
他以为是方越的消息,心跳漏了一拍。拿起来一看,是工作群里的消息,小闻在问明天谁有充电器。
他把手机扣回去,闭上眼睛。
脑子里开始自动播放一段很久以前的记忆。
那是大二下学期,他已经开始回避所有“可能暴露自己”的场合。不去澡堂,不去健身房,不在宿舍换衣服。舍友们觉得他怪,但也没多问。有一个晚上,他躺在宿舍床上,听到上铺的兄弟在和女朋友打电话。那个男生平时粗声粗气的,打电话的时候声音却低得像在哄一只猫。
“好了好了,明天给你带早餐,别生气了……”
林时听着那个声音,忽然想到一个人。不是女生,是同系的学长。那个学长高高瘦瘦的,喜欢穿白衬衫,笑起来有一颗小虎牙。他们偶尔会在图书馆碰见,学长会跟他点头打招呼,然后走开。
就只是点头和走开。
但林时用了整整一个学期来消化那两次点头。他在记本里写那个人的名字,写满了一整页,然后撕掉,冲进马桶。他以为自己疯了,后来在网上看到一句话:你不是疯了,你只是喜欢上了一个人。那个人恰好是男生而已。
恰好。
这两个字真轻啊。
轻得像一句谎话。
他又睁开眼睛。短信收件箱里,方越发来的那几条消息还在。他没有删,也没有截图。它们就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像几颗被放在窗台上的石头,不贵重,但他不想丢掉。
周六,九点。
林时被闹钟叫醒,在床上坐了一会儿,然后去洗澡。他对着镜子刮胡子的时候,发现自己瘦了不少——颧骨比以前更明显了,下巴的线条也更锋利。他忽然想到方越,想到方越昨晚说的那句“你每次靠前坐,背都会很僵硬”。
这个人为什么会注意到这种事?
他甩了甩头,把剃须泡沫冲掉,换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站在衣柜前犹豫了很久,又换成了白色。他想起方越总穿黑色或灰色,白T恤是昨天才少见地穿了一次。
他为什么要在意方越穿什么?
“够了。”他对镜子里的自己说。
十点,他出门去超市买菜。
他其实不太会做饭,翻来覆去就是那几样:西红柿炒鸡蛋、青椒肉丝、紫菜蛋花汤。但他妈上次来的时候说冰箱空得太难看了,让他多囤点东西。于是他买了两盒牛、一袋速冻水饺、一包挂面,还有一瓶老妈。
结账的时候,收银台旁边的货架上摆着一排润唇膏。他忽然想起方越的嘴唇——开会的时候方越会下意识地用舌尖舔一下下唇,那个动作很快,快到别人不会注意。
但他注意到了。
他把润唇膏拿起来,放进了购物篮。
走到超市门口,他又拿出来,放回了货架上。
他不知道买来送给谁。
十二点,他在家煮了一碗面。
面煮得太烂了,汤也咸了。他吃到一半就觉得胃不舒服,把碗推到了一边。茶几上放着一张便利贴,写着相亲地址和联系人电话。他妈把这张便利贴贴在冰箱上,又怕他弄丢,拍了一张照片发到他的微信,又复制了文本单独发了一遍。
“小时,这个女孩真的不错,你陈阿姨说她妈妈是银行副行长,她自己也在银行做信贷,条件特别好的。”
“妈,我知道。”
“你穿得体面点啊,别穿那个格子衬衫了,像上次一样。”
“知道了。”
他盯着那碗剩了一半的面条,胃里的灼烧感从胃部蔓延到了口。不是胃酸,是更深的、更闷的东西。
他想给方越发一条消息。想问问他今天在什么,想问他吃饭了没有,想问问他上周那个方案改完了没有。
想问问他: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只是两个普通人,事情会简单很多?
但他没有发。
他把手机调成静音,塞进口袋,拿上钥匙出了门。
相亲地点在一家咖啡厅,在城东新开的一个商圈里。林时到的时候早了二十分钟,他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美式。
咖啡来了,他想起方越说“你紧张的时候会胃疼”,于是把咖啡换成了温水。
从什么时候开始,方越说的话变成了他做决定的依据?
三点整,一个女孩推开咖啡厅的门。
她穿了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头发散在肩膀上,五官端正,笑起来很净。她朝林时走过来的时候,高跟鞋在地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声音,每一步都很稳,好像从来不会犹豫。
“你好,林时?”她伸出手,“赵晚棠。”
林时站起来,握了握她的手。手指纤细,指甲涂了很淡的豆沙色。
“你好,请坐。”
赵晚棠在他对面坐下,点了一杯拿铁,然后开始聊天。她很会聊天——不是那种咄咄人的问东问西,而是先说自己,再问对方。她说她在银行做对公业务,平时很忙,但周末喜欢逛街和看电影。她说她之前谈过两段恋爱,都不太合适,现在想找一个稳定的人。
她说得很坦率,坦率到林时觉得自己也应该说点什么真话。
但他不敢。
于是他笑了笑,说一些泛泛的话:我在出版社工作,平时喜欢看书,周末一般在家待着。
赵晚棠听得认真,时不时点头。她的眼睛很大,睫毛很长,看人的时候有一种真诚的专注。林时想,如果他是正常的,他应该会喜欢她。
可惜他不是。
这个念头像一针,扎在他口最柔软的地方。
“你是不是不太喜欢聊天?”赵晚棠忽然问。
林时愣了一下:“没有,怎么了?”
“你笑的时候眼睛没在笑。”她说,“我见过的客户太多了,谁真心高兴谁在应付,我看得出来。”
林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否认,但否认有什么意义呢?
“对不起。”他说,“我今天有点不舒服。”
“没关系。”赵晚棠端起拿铁喝了一口,“其实我也不是特别想来相亲,是我妈一直在催。她说我都二十七了,再不结婚就晚了。”
“你也不想结婚?”
“不是不想,是没遇到对的人。”她放下杯子,看着林时,“你呢?你是没遇到,还是不想?”
这个问题太重了。重到林时觉得整张桌子都在往下沉。
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在赵晚棠的鹅黄色连衣裙上,像一朵刚开的迎春花。咖啡厅里放着低沉的爵士乐,邻桌有一对情侣在自拍。
一切都很好。
正常极了。
“我不想骗你。”林时听见自己说,“我没有结婚的打算。”
他说出口的那一刻,手指在桌子底下抖了一下。不是害怕,是释然。像堵了太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了一个裂缝,渗出去了一点。
赵晚棠看着他,没有生气,也没有失望。她只是点了点头,表情像在确认一个已经猜到的答案。
“那我猜对了。”她说,“你是喜欢男生的,对吗?”
林时的心跳停了一拍。
他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赵晚棠笑了笑。那个笑容里没有恶意,甚至有一点温柔。
“你别紧张。”她说,“我不会跟别人说的。”
这句话好熟悉。几天前,他也对另一个人说过同样的话。
“你怎么看出来的?”林时问。
“我也不知道,就是一种感觉。”赵晚棠托着下巴,“你跟我见过的直男不太一样。你不看我,你看窗。你不是害羞,你是在走神。我们聊了四十分钟,你提到我的时候只说了一句‘你好,请坐’。你对我没有任何好奇心。”
林时低下头,看着桌上那杯已经凉了的温水。
“抱歉浪费了你的时间。”他说。
“没有浪费。”赵晚棠说,“至少你说了实话。上一个相亲对象,跟我见了五次面才说他家里不同意我们在一起。明明是他自己不喜欢我,非甩锅给他妈。”
林时忍不住笑了一下。这次是真的笑了。
“你这个笑,眼睛就动了。”赵晚棠指着他的脸,“你看,你其实会笑。”
他们又坐了二十分钟,聊了一些不痛不痒的话题。赵晚棠说她有个大学同学也是gay,毕业之后去了上海,现在过得挺好的。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自然,像在说今天的天气不错。
临走的时候,赵晚棠站起来,拿包的时候不小心把桌上的水杯碰倒了。水洒了一桌,林时下意识地伸手去扶,两个人的手碰在了一起。
“谢谢。”她笑着说,把手收了回去。
林时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商场的方向,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哭。
是因为赵晚棠的温柔?是因为她看穿了他却没有审判他?还是因为他意识到,这个世界上有一部分人,永远活在一个需要被“看出来”的身份里?
他站在咖啡厅门口,阳光晒在他的白衬衫上,有些刺眼。手机震了一下。
是方越。
“相亲结束了吗?”
林时盯着这条消息,心里翻涌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嗯。”
“还好吗?”
他站在人来人往的商场门口,手里握着手机,周围全是陌生的面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方向,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只有他站在原地,不知道该往哪走。
“她说她看出来了。”他打了一行字,删掉。又打了一个“我没事”,也删掉了。
最后他发了三个字:
“不太好。”
消息几乎立刻就显示了“已读”。
然后手机响了。不是消息,是来电。
方越的名字在屏幕上亮起来。
林时深吸了一口气,按下了接听。
“你在哪?”方越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点喘,像是刚走了很快的路。
“城东万达。”
“能等我二十分钟吗?”
林时靠在商场的玻璃墙上,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等你做什么?”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不知道。”方越说,“就是想见你。”
林时闭上眼睛,阳光穿过眼皮,变成了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他听到了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比任何一次都大。
“好。”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