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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债别名道士很忙陈妄苏棠全文免费笔趣阁在线阅读

桃花债别名道士很忙

作者:爱吃肉的徐拱

字数:178140字

2026-05-08 连载

简介

爱吃肉的徐拱的《桃花债别名道士很忙》真的是都市日常小说的标杆之作,陈妄苏棠的成长历程令人动容,推动了整个故事情节的不断发展和演进,同时也引出了更多精彩故事线,这本精品小说绝对不容错过。

桃花债别名道士很忙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第六章 陈年旧事

清晨的金陵城,像是被水洗过一样。

陈妄从小旅馆出来的时候,天刚亮透。街上的店铺还没开门,只有早餐摊子冒着热气,油条在锅里翻滚的声音和豆浆机嗡嗡的响声混在一起,构成了这个城市最真实的背景音乐。

他在路边摊上花三块钱买了两个包子一杯豆浆,边走边吃。

包子是猪肉大葱馅的,皮薄馅大,一口咬下去满嘴流油。陈妄一边吃一边想,山下的东西确实比山上好吃。老道士做的馒头能砸死人,包的饺子掉地上能砸个坑。

吃完包子,他把豆浆一饮而尽,纸杯丢进垃圾桶,然后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

早上七点十三分。

太早了,去医院不合适。苏鹤鸣需要休息,苏棠那个脾气,大清早去敲门肯定没好脸色。

陈妄想了想,决定先去办另一件事。

他昨天在金陵街头走了一个多小时,记住了大致的地形。金陵是老城,虽然这些年发展得快,高楼大厦遍地开花,但老城区还保留着不少旧巷子和老建筑。

他要去的地方,是金陵档案馆。

老道士说过一句话——一个人的,都在纸里。户籍、婚丧、迁徙、房产,所有的痕迹都记录在案。想找一个人,先去翻纸。

陈妄觉得师父说得对。

他拦了一辆出租车,坐进副驾驶。

“师傅,去金陵市档案馆。”

司机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看了他一眼,问了一句:“小伙子,你是道士?”

“嗯。”

“真道士还是假道士?”

“真的。”

“那你给我算一卦呗?”司机来了兴趣,“算算我今天运气怎么样。”

陈妄看了看司机的手,又看了看他的脸,说了一句:“你今天别去城南拉活,那边有交警查车。你的驾照还剩三分,再扣就没了。”

司机的脸色变了。

“你……你怎么知道我驾照只剩三分?”

“算的。”陈妄笑了笑,“别问了,信不信由你。”

司机沉默了三秒钟,一脚油门踩下去,决定相信。

一路上他没再说话,但开车的时候明显比以前规矩了很多,不抢道,不超速,到了路口还提前打转向灯。

到了档案馆门口,陈妄下车,掏出二十块钱递给司机。

司机没接:“不要钱。”

“为什么?”

“你给我省了二百块。这二十块钱我不能收。”司机看着陈妄,认真地说,“道长,你留个电话呗?以后有事找你。”

陈妄想了想,把电话号码报给了他。

司机存进手机,千恩万谢地走了。

陈妄站在档案馆门口,看着那辆出租车消失在街角,嘴角微微翘起。

“结个善缘。”他自言自语。

老道士教的——行走江湖,结善缘比挣钱重要。

金陵市档案馆是一栋灰色的老楼,看起来至少有五六十年历史了。门口的牌子上写着“金陵市档案局(馆)”,旁边还有一块小牌子——“周一至周五,9:00-17:00开放”。

现在还没到九点。

陈妄在门口的台阶上坐下来,掏出手机,翻到通讯录。

还是空白的。

他想了想,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五声,接通了。

“哪位?”对面是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张侦探吗?我是陈妄。苏棠小姐之前委托您找桃花山,您见过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然后声音一下子清醒了:“你就是那个道士?”

“是。”

“你怎么有我的电话?”

“苏棠的手机通讯录里翻的。昨天她开车的时候手机放中控台上,我瞄了一眼就记住了。”

“……你找我什么事?”

“想跟您打听点事。苏鹤鸣老先生身边的人,您熟吗?”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过了几秒,张侦探的声音压低了:“道士,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苏老先生的病不是偶然的,”陈妄说得很直接,“有人在背后搞鬼。我想查一查,看看最近半年有没有人接触过他身边的人,比如保姆、司机、助理之类的。”

张侦探没有立刻回答。

陈妄能听到电话那头有打火机的声音,然后是深深吸了一口烟的声音。

“道士,”张侦探终于开口了,“你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苏氏集团最好的,道上人称‘狗鼻子’。”

“那你知不知道,我和苏鹤鸣认识二十年了?”

“知道。”

“那你也应该知道,如果苏鹤鸣身边的人有问题,我早就查出来了。”

“也许没有呢?”陈妄说,“也许那个人很聪明,藏得很好。也许您没有往那个方向想过。”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低笑,像是被气笑了。

“道士,你挺狂。”

“不是狂,是想救人。”

又是几秒钟的沉默。

“行,”张侦探说,“你来找我。我请你喝早茶。”

“地址发我。”

“好。”

电话挂了。

几秒钟后,短信来了,是一个茶楼的地址,在老城区的一条巷子里。

陈妄站起来,拍了拍道袍上的灰,看了一眼档案馆紧闭的大门,决定先去见张侦探。

档案馆九点开门,还有一个多小时,来得及。

老城区离档案馆不远,走路十五分钟。

陈妄按照短信上的地址,拐进一条窄得只能并排走两个人的小巷子,走了约莫两百米,看见一扇木头门,门上挂着一块褪色的红灯笼,上面写着“老张茶楼”。

门开着,里面飘出一股陈年的茶香。

陈妄走进去,一眼就看见了角落里坐着的那个男人。

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衫,面前摆着一壶茶两个杯子。他的脸很普通,属于丢进人群里绝对找不出来的那种。但他的手不普通——十手指修长有力,指节粗大,像是长年做精细活计的手。

这是一个靠手吃饭的人。

“张侦探?”陈妄走过去。

“坐。”张侦探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倒了一杯茶推过来。

陈妄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很苦,苦得他差点吐出来。

“这是什么茶?”

“苦丁茶。”张侦探自己也喝了一口,面不改色,“我喝了一辈子苦茶,喝别的没味。”

陈妄放下茶杯,不打算再喝第二口。

“说吧,”张侦探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肚子上,“你为什么觉得苏鹤鸣身边的人有问题?”

“因为阴煞蛊。”陈妄说,“这种东西不是随便能下的。下蛊的人必须在目标身边待过一段时间,至少要有机会接触目标的贴身物品,或者能长时间待在目标附近。”

“阴煞蛊?”张侦探的眉头皱了起来,“那是什么东西?”

“一种蛊术。用阴年阴月阴阴时出生的女子的经血,配上七种毒虫的粉末,炼制七七四十九天,再以施术者的精血为引,下到目标身上。中蛊的人最初没什么感觉,但半年后肝脏会开始出问题,一年后肝癌晚期,两年后死亡。”

张侦探的表情变了。

“你说的这些……太玄了。”

“玄不玄不重要,重要的是苏鹤鸣中了。”陈妄看着张侦探的眼睛,“张侦探,你认识苏鹤鸣二十年,你应该知道他不是一个会随便相信江湖术士的人。但他信我师父,信了二十年。为什么?因为他亲眼见过那些‘玄’的东西。”

张侦探沉默了很久。

茶楼里没有别的客人,只有他们两个。阳光从木头窗棂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面上画出一道道金色的条纹。

“苏鹤鸣身边的人,”张侦探终于开口了,“最近半年换了三个。”

“哪三个?”

“第一个是司机,跟了他五年,三个月前忽然辞职了。理由是要回老家照顾生病的母亲。我查过,他母亲确实病了,但不至于要他辞职回去。而且他辞职之后,再也没有和苏家的人联系过,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陈妄记下了。

“第二个是保姆,跟了他两年,两个月前也因为私人原因走了。她倒是还在金陵,换了别家活,我找她聊过,她说没什么异常。”

“第三个呢?”

“第三个是你最应该注意的——苏鹤鸣的特助,叫方远。跟了苏鹤鸣八年,是苏鹤鸣最信任的人之一。一个月前,苏鹤鸣住院之后,方远忽然提出了辞职,理由是‘不想了’。苏棠当时忙着照顾父亲,没多想就批了。”

“方远。”陈妄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对,方远。三十五岁,未婚,金陵本地人,毕业于金陵大学商学院,MBA学位。八年前进入苏氏集团,从普通职员做到副总裁特助,是苏鹤鸣一手提拔上来的。”

“这个人现在在哪?”

“不知道。”张侦探摇头,“辞职之后他就消失了。电话打不通,住的地方也搬了。我问过他的几个朋友,都说不知道他去哪了。”

陈妄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个方远,非常可疑。

“还有一个人,”张侦探忽然说,“你可能也需要关注。”

“谁?”

“苏棠的未婚夫。”

陈妄的手指停住了。

“未婚夫?”他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得不像是在问问题。

“对。苏棠有个未婚夫,叫陆北辰。金陵陆家的公子,家里做地产的,和苏氏集团有深度。这桩婚事是商业联姻,苏棠不太情愿,但苏鹤鸣觉得可以,两家半年前订的婚。”

“这个人有什么问题?”

“没什么问题,”张侦探说,“问题在于——他太完美了。家世好,相貌好,学历好,性格好,对苏棠百依百顺,对苏鹤鸣恭敬有加。我在这一行了三十年,没见过这么完美的人。”

“完美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陈妄说。

张侦探看了他一眼,笑了:“你确实挺聪明。”

“不是我聪明,是我师父教的——这世上没有完美的人,如果你觉得一个人完美,那一定是他在演。”

张侦探端起茶杯,把剩下的苦丁茶一饮而尽。

“道士,你打算怎么查?”

“先找方远。”陈妄说,“这个人消失得太巧了,一定有问题。”

“我已经在找了,”张侦探说,“但还没找到。他像是从金陵蒸发了一样,没有出行记录,没有消费记录,手机信号最后一次出现在城北的一个基站,之后就关机了。”

陈妄想了想,从袖子里摸出一张黄纸符,递给张侦探。

“什么东西?”

“追踪符。”陈妄说,“你拿着这张符,再去方远最后出现的地方走一趟。如果他在这附近待过,符会发热。热度越高,离他越近。”

张侦探接过那张黄纸符,翻来覆去看了看,上面画着一些他看不懂的红色纹路。

“你认真的?”

“我从来不开玩笑。”

张侦探又看了他一眼,把符折好,放进口袋。

“行,我试试。”

“对了,”陈妄站起来,“还有一件事想请教您。”

“说。”

“您听说过一个叫温如雪的女人吗?”

张侦探想了想,摇了摇头:“没听过。谁啊?”

“一个……故人。”

“多大年纪?”

“大概五十岁左右,也可能更年轻。”

张侦探皱起眉头,在脑子里搜了一遍,还是摇头:“没印象。金陵城的名流我基本都认识,没听说过这个名字。”

陈妄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他站起来,从袖子里摸出十块钱,放在桌上。

“茶钱。”

张侦探看了一眼那十块钱,又看了看陈妄,笑了。

“苦丁茶十五块一壶。”

“那我欠你五块。”陈妄也笑了,“下次还你。”

他转身走出茶楼,消失在巷子里。

张侦探坐在原地,看着那十块钱,又摸了摸口袋里的黄纸符,摇了摇头。

“老道士,”他喃喃自语,“你收了个什么样的徒弟啊?”

九点整,陈妄准时出现在金陵市档案馆门口。

门已经开了,一个戴眼镜的老头坐在前台,正端着保温杯喝茶。

陈妄走过去:“您好,我想查一些旧档案。”

“什么档案?”

“大概二十到三十年前的户籍档案。”

老头看了他一眼:“你是什么的?”

陈妄从怀里掏出那块“太虚”令牌,放在桌上。

老头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看陈妄,脸色变了。

“你这是……”

“太虚观的令牌。”陈妄说,“您认识?”

老头沉默了三秒钟,站起来,走到门口,把门关上了。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陈妄,眼神复杂。

“你师父……还好吗?”

陈妄看着老头的眼睛,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像是怀念,像是感激,又像是愧疚。

“师父三天前去世了。”陈妄说。

老头的手抖了一下,保温杯里的茶水溅出来几滴,落在桌面上。

他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坐回椅子上,把保温杯放在一边,双手撑着膝盖,低着头。

“走了好,”他的声音有些哑,“他活着太苦了。”

陈妄没有接话。

他静静地看着这个陌生老人的悲伤,没有说话,没有安慰。

因为他也悲伤。

但他没有资格安慰任何人。

过了好一会儿,老头抬起头,擦了擦眼角。

“你要查什么?”

“一个人。温如雪。”

老头的表情再次变了。

这一次,变得很明显。

他盯着陈妄看了五秒钟,然后问了一句:“你师父让你查的?”

“不是。是另一个人。但昨晚我师父托梦,也提到了这个名字。”

老头沉默了很久。

他站起来,走到档案室的深处,打开一扇上锁的门,从里面搬出一个落满灰的纸箱子。

箱子很旧,边角都磨破了,上面贴着标签,标签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

老头把箱子放在桌上,打开,从里面翻出一本泛黄的登记册。

他翻了几十页,停在一页上,用手指点了点上面的一行字。

“你看看这个。”

陈妄走过去,低头看去。

那是一份户籍登记表,登记期是二十五年前的某一天。

户主姓名:温如雪。

性别:女。

出生期:一九七一年三月十二。

籍贯:不详。

配偶:无。

子女:无。

备注栏里写着一行字——“该人于登记后第三失踪,下落不明。”

陈妄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就这些?”

“就这些。”老头说,“她像是凭空出现在金陵的,没有前科,没有亲戚,没有朋友。登记的时候是一个人来的,所有的资料都是她自己填的。三天后她就消失了,再也没有出现过。”

“她住在哪里?”

老头又翻了几页,找到另一份档案。

“金陵市秦淮区,胭脂巷,十七号。”

陈妄记下了这个地址。

“这个地址现在还保留着吗?”

“保留着。”老头说,“但那栋房子早就不是她的了。二十年前,那栋房子被一个叫姜伯符的人买走了。”

陈妄的心跳加快了一拍。

姜伯符。

姜染的父亲。

温如雪的丈夫。

所有的事情,开始像一线,慢慢拧成了一股绳。

“您认识姜伯符吗?”陈妄问。

老头的眼神闪了一下。

“认识。”他说,“他以前是道士。”

“什么道士?”

“一个……被逐出道门的道士。”

陈妄的眉头皱了起来:“为什么被逐出?”

老头沉默了很久。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那些泛黄的档案上,照着那行“下落不明”的字迹。

“因为他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老头终于开口了,“那个人,就是温如雪。”

陈妄的手指微微收紧。

“温如雪……是什么人?”

老头看着他,眼里的复杂情绪浓得像墨。

“你师父没告诉你?”

“我师父什么都没告诉我。”

老头叹了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温如雪,”他说,“是你师父的亲妹妹。”

陈妄脑子里“嗡”的一声。

温如雪是师父的亲妹妹。

姜染是温如雪的女儿。

姜染是师父的……

外甥女。

他忽然想起师父信里的那句话——“你命格七,桃花煞缠身。”

桃花煞?

他以为指的是苏棠。

现在看起来,远不止苏棠。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陈妄的声音很平静,但他自己知道,这份平静底下压着多少东西。

老头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这件事说来话长。”他说,“你师父这辈子做的最错的一件事,就是放走了温如雪。他以为是为她好,结果害了她一辈子。”

“放走?什么意思?”

“温如雪天生有一种特殊的能力——她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这种能力在道门里叫‘阴阳眼’,百年难遇。你师父发现她这个天赋之后,想带她入道门修行。但温如雪不愿意,她只想做一个普通人,嫁人,生孩子,过普通的生活。”

“你师父劝了她很久,她不肯。后来你师父生气,说了重话,兄妹俩闹翻了。温如雪一气之下离开了桃花山,跑到金陵,改了名字,隐姓埋名,再也不跟你师父联系。”

“你师父后来后悔了,到处找她。但他找到的时候,温如雪已经嫁给了姜伯符,还生了一个女儿。你师父去看过她一次,姜伯符不让他进门,说你师父害了温如雪一辈子。”

“后来呢?”

“后来?”老头苦笑,“后来温如雪又失踪了。这一次是真的消失了,连姜伯符都找不到她。姜伯符找了二十年,到你师父找到我,让我帮忙查。我查了二十年,什么都没查到。她就那样人间蒸发了一样。”

陈妄站在那里,手里攥着那份泛黄的档案,脑子里所有的线索终于串成了一条线。

师父临死前让他下山,不是为了什么“天下大乱”。

是为了找到温如雪。

是为了还姜伯符一个交代。

是为了弥补二十年前的过错。

“我师父为什么自己不来找?”陈妄问。

老头看着他,眼里的悲伤像涨的水,慢慢漫上来。

“因为他不敢。”

“不敢?”

“他怕找到的不是活人,是死人。”

档案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灰尘落地的声音。

陈妄站在那里,手里攥着那份档案,指节发白。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二十三年的师徒,他以为自己了解师父。现在才发现,他了解的只是师父愿意让他看到的那一面。

另一面,藏得太深了。

“这份档案我能带走吗?”陈妄问。

老头摇头:“不能。但你可以在我的监督下抄一份。”

陈妄从袖子里摸出笔和纸——这是老道士的习惯,随身带纸笔,随时记录。

他一个字一个字地抄下了那份档案上的所有信息。

温如雪,女,一九七一年三月十二生。

籍贯不详。

登记后第三失踪。

下落不明。

陈妄把抄好的纸折好,揣进怀里,看着老头。

“谢谢您。”

“不用谢我。”老头说,“我欠你师父的。二十年前他救过我的命,我一直没机会还。现在帮你这点忙,算是还了一点点。”

陈妄点了点头,转身要走。

“等一下。”老头叫住他。

陈妄回头。

“你师父的坟……在哪?”

“桃花山,后山,野桃林里。”

老头沉默了一会儿,说:“等我退休了,我去看看他。”

陈妄没有回答,走出了档案室。

阳光很刺眼。

他站在档案馆门口的台阶上,抬头看着天,天很蓝,蓝得像桃花山顶的天空。

但又不完全一样。

桃花山的天,蓝得净,蓝得纯粹,像一块被水洗过的蓝布。

金陵的天,蓝得模糊,蓝得混杂,像一块被蒙了灰的玻璃。

陈妄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浊气压下去。

然后他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四声,接通了。

“你好,哪位?”对面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清冷,带着距离感。

“苏小姐,是我,陈妄。”

苏棠的声音顿了一下:“什么事?”

“我想问你一件事。”

“说。”

“你认识一个叫方远的人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久到陈妄以为信号断了。

“方远,”苏棠终于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冷,“是我爸的特助。你问他什么?”

“他现在在哪?”

“辞职了。我也不知道在哪。”

“他辞职之前,有没有什么异常?”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你怀疑他?”苏棠问。

“我只是在调查。”

苏棠又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话,让陈妄的心沉了一下。

“方远辞职那天,来医院看了我爸最后一面。”她说,“他走的时候,我爸哭了。”

“我爸一辈子没哭过。那天他哭了。”

陈妄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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