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玄幻言情小说迷必备!我的锚在哪儿的《她把温柔葬在星核里》堪称经典,沈镜陆沉舟的命运让人牵挂,处于连载状态中已更新98831字,绝对不容错过的佳作,本书绝对值得一看,喜欢的朋友们不要错过。
她把温柔葬在星核里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测试结果是在当天傍晚传遍天枢城的。
不是通过执事堂的正式公告,执事堂的司案官还在逐级审批测试报告的措辞,司空玄的批示墨迹未。
是那些在现场观看了测试的弟子、阵师、执事们,回到各自的岗位后,压低了声音对身边的人说了一句话。
然后那句话像落在草堆上的火星,从一条巷子烧到下一条巷子,从一座阵塔烧到另一座阵塔,在不到一个时辰之内,整座天枢城都在谈论同一个名字。
沈镜。
“九十九点九七。”
一个穿灰袍的年轻阵师在茶水房里对他的同伴说,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你没看错,九十九点九七!我师父说,昊天工程立项二十年,理论极限值都没敢设到这么高。
早先最乐观的模型也只推到九十三左右,她比极限还高了将近七个百分点。”
“那不是比理论极限还高?”同伴端着茶碗的手停在半空。
“高得多,师父说她直接把全系所有理论模型的天花板捅穿了。”
“那她还是人吗?”
这句话问出来之后,两个人同时沉默了。
茶水房里的炉火烧得正旺,壶嘴噗噗地冒着蒸汽,但两个人都没去端茶。
这句话问出来的声音并不大,却在沉默里嗡嗡回响,像是茶壶里那团被烧开的滚水,怎么都凉不下去。
与此同时,在城西一座膳堂里,几个执事堂的文吏正围坐在长桌旁用晚饭。
为首的笔吏姓周,五十来岁,在执事堂抄了一辈子文书,见过无数份测试报告,从来没在“痛觉指数”那一栏里见过极限两个字。
他端着粥碗,筷子搁在碗沿上,半天没动。
“从头到尾,一声都没叫。”
他像是在看一份并不存在的报告,逐字逐句地念给自己听,“痛觉指数顶到一百,持续十九息。没有防御反应,没有抗拒波动,连手指都没攥一下。
事后自己擦了擦嘴角的血,问考官——”
他停住了。
“问什么?”旁边的年轻文吏催促。
“问:‘通过了吗。’”
膳堂里陡然安静下来。
隔壁桌几个正在扒饭的守卫也停下了筷子,其中一个嘴唇嚅动几下,低下头去,喉结滚了滚。
同一时刻,城北一家酒馆里,几个散修围坐在角落的桌旁,其中一个刚摘掉自己的监听石重重磕在台面上。
他的同伴们没有接话。
他们都知道,散修在野外遇上陨石碎片时,光是被辐射擦一下神魂就会疼得满地打滚。
他们想象不出有人被抽离神魂、顶着极限痛觉撑了十九息,事后还能自己擦掉嘴角的血。
想象不出,所以脆不说话了。
各种各样的声音在整座天枢城里蔓延。
有人惊叹,有人沉默,有人追着在现场目击过的人反复求证。
但所有这些声音,最终都不约而同地汇向同一个词。
那个词起初只是一些人心里一闪而过的念头,没有人说出来。
但念头总是藏不住的。
它从一个人的瞳孔跳进另一个人的唇间,从茶余饭后的窃窃私语滑进光明正大的公开场合,从问句变成陈述,从陈述变成共识。
事情发生在测试结束后的第二天傍晚。
沈镜走出院门,去阵塔做融合后的常规回检。
她走下台阶,穿过前院,推开虚掩的院门,巷子里正有几个阵师学徒蹲在墙下分发新到的阵砂,其中一个刚拆了封袋,抬起头冷不防撞见她的脸。
他愣了一拍,然后本能地往旁边让了一下。
不是恭敬的让路,而是更接近于在窄巷中遇到什么不确定的东西、下意识把脚尖往后收了半步。
他怕被她碰到。
沈镜没有停下脚步。
她走在通往阵塔的碎石径上,两旁的弟子和阵师络绎不绝。
有人迎面走过,侧头避开了她的目光。
有人在后面小声叫同伴,压着嗓子催促“让一让”。
有人在回到室内后低声交谈,音量降到比测试前更低。
“她那个数值不是天赋,只有空壳才会这么契合。”
另一个人接话:“听说测试的时候,她全程睁着眼睛,瞳孔没有放大。
正常人疼到极限本做不到,除非她感觉不到疼。”
沈镜将那些收进耳中,面不改色。
她往前走,穿过第三重城墙的门洞,走进阵塔的入口。
塔里光线幽蓝,阵纹的光从地板和墙壁上透出来,照亮了走廊两侧密密麻麻的铭文刻痕。
她在这里做常规回检,让技术人员测量她与规则雏形融合后的神魂边界稳定度。
过程很快,技术员是个戴眼镜的年轻女阵师,全程低着头,不敢看她。
她在心里辨认出这个阵师的元气流向,她的手在作阵控板时轻微颤抖,不是冷,是紧张。
从阵塔出来后,她背对着城墙方向走了很久,没有直接回院。
她走得很慢,像是用脚步丈量自己今天听到的每一个声音。
直到一条僻静的巷口前,她停住,微微侧过头,目光拂过巷口那几个还在埋头分拣阵砂的背影,最后安静地落在自己脚下的石板上。
那些声音不只是在这条巷子里。
从巷口往东三里是观星台外围的阵图科,一个头发花白的老阵师摘下眼镜擦着镜片上并不存在的灰,对身边的徒弟慢悠悠地感慨。
“九十九点九七的契合度,闻所未闻。若她还算人,那咱们——大概都算修行不到家罢。”
徒弟不敢接话,只把自己记录的笔记翻得哗哗响。
从巷口往西两里是执事堂的文牍库,值夜班的女文吏在整理今天从各处收回的阵眼巡检志。
她翻到其中一页时停下来,指着注解栏里一行被飞速划掉的备注给同伴看。
上头写着:回检途中遇沈镜,其瞳孔对强光无明显收缩。
同伴凑过去看了一眼,小声说了句“快划掉吧,看着瘆人”。
从巷口往北沿着城墙走上不到半柱香,就是城中修行者交易阵材的散摊。
一个满脸胡茬的散修蹲在地上摆弄自己裂了角的天青石,对着身旁蹲着的摊贩撇了撇嘴。
“老子在陨石区被辐射烧过一次元神,疼得两天两夜没合眼。
她?十九息疼到极限,一声不吭,你告诉我她是人?”
摊贩没有回他,只是把一个铜板转来转去,然后用拇指压平在台面上。
江无雪跟在沈镜身后十步的距离。
她已经跟着走了一路,手里捏着一不知道从哪里折的枯草,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掐着草节。
她没有走上前去驱散那些议论的人,也没有吼一声“看什么看”。
她知道那些人未必心怀恶意,他们只是太震惊了。
但她也知道,沈镜会听见每一个声音。
上午在测试场上,这个丫头连长老席上有人翻报告书时纸页擦过袖口的沙沙声都能感知到。
所有关于她的议论,每一个字,她全都听得清清楚楚。
从阵塔返回院落的路上,她们经过一道斑驳的青砖墙。
墙上不知是谁用碎瓦片刻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字:江小寒,十六岁,钉阵眼。
后面还跟了一个丑巴巴的星形刻痕。
江无雪在墙下停了片刻,偏头望着那行瓦片划出的笔画,把手里掐碎的枯草节扔进了墙脚的排水沟。
她没有出声,也没有回头看沈镜,但她知道沈镜看见了。
沈镜看见了那行字,也看见了她停在墙下的沉默。
她没有出声催她。
回到院门口,江无雪把抱在前的长剑换到另一侧腋下,然后伸手推开院门。
阿萤正蹲在院角那棵光秃秃的枯树下面,手里攥着那块烧焦的石头,把纪怜留给她做标记的布条往石头上绕了一圈又一圈。
她听见开门声抬起头,眼睛红红的。
她今天也在天枢城里听到了那些声音。
她听不大懂“极限阈值”和“规则谐振”这些词,但她能听懂“怪物”两个字,也能听懂别人说这两个字时的语气。
江无雪走到阿萤身边,蹲下来,看着她手里那块烧焦的石头。
石头上边角还糊着半片春联的红纸,纸上的墨字只剩下一个缺了角的“安”。
“你拿石头当符?”她问。
阿萤没吭声,把石头往怀里收了收。
“石头护不了人,人才护得了人。”
江无雪站起来,把剑杵在地上,“以后她归我护。”
沈镜已经走到廊下。
她偏过头,看着院角那两个凑在一起的人影。
然后她低声问:“那我是什么?”
江无雪猛地转过身来。
她的嘴张开了,她想说你是我要护的人,想说你不是怪物,想说整个天枢城的人都不懂你。
但她看着沈镜平静得近乎透明的眼睛,发现自己一句冠冕堂皇的话也说不出来。
她知道阿萤不是要一个答案,沈镜也不是。
这两个在废墟上捡石头的人,都在等一个她自己也答不上来的东西。
院门在三人的沉默中缓缓合拢。
巷口那几个分拣阵砂的学徒已经把砂袋搬回库房,只剩青石缝里残留的碎石末还泛着阵纹的余光。
巷尾那个散修把自己裂角的天青石收回破布袋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往城北老邬的酒馆方向走去。
他打定主意今晚要喝一碗最便宜的烧酒,然后在醉倒之前,把今天听来的那个数字忘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