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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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零农女秀翻全村:学农学霸穿到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林晚星提着竹篮走进院门的时候,心情其实是不错的。
篮子里那大半篮野菜虽然算不上什么好东西,但好歹是实实在在的食物。荠菜能煮汤,马齿苋可以凉拌,那些野枣虽然酸涩,但嚼一嚼也能顶一阵子饿。她甚至已经在心里盘算好了,回去先把野菜洗净,挑最嫩的那把煮一锅汤,剩下的用清水泡着,晚上还能再吃一顿。
她的脚步比早上出门时轻快了些,虽然身体还是虚,但至少胃里不再像之前那样火烧火燎地难受了。人就是这样,只要有了盼头,再虚的身体也能生出一点力气来。
她推开院门,刚跨过门槛,还没来得及把手里的竹篮放下,一个尖利的声音就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死丫头!你一大早跑哪儿去了?”
王桂香从灶房里冲出来,围裙上还沾着灶灰,两只手湿淋淋的,看起来正在刷锅。她五十出头的年纪,脸盘宽大,颧骨高耸,一双吊梢眼里永远是精明和算计的光。头发在脑后胡乱挽了个髻,几缕花白的碎发从鬓角散下来,被汗水粘在油腻的脸上。
林晚星脚步顿了一下,下意识地把竹篮往身后藏了藏。
但已经晚了。
王桂香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来,立刻就盯住了她手里的竹篮。那双吊梢眼猛地一眯,三步并作两步冲过来,一把扯过林晚星的手臂,另一只手直接探到身后,把竹篮抢了过去。
“这是什么?”王桂香低头往篮子里一看,脸色顿时变了,那是一种混杂着愤怒和贪婪的表情,像是看见了本该属于自己的东西被别人占了去,“野菜?你上山挖野菜去了?”
“是。”林晚星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连她自己都有些意外,“我饿了一天了,上山挖点东西吃。”
“吃?你还有脸说吃?”王桂香把竹篮往地上一顿,伸出手指戳着林晚星的脑门,指头又硬又凉,戳得额角生疼,“你这个不要脸的赔钱货,家里的粮食都被你吃光了,你还有脸出去挖野菜?你挖回来交给家里了吗?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娘?”
林晚星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那戳过来的手指,没有说话。
她知道跟王桂香讲不通道理。在原身的记忆里,王桂香就是这样一个人——在她眼里,家里的每一粒粮食、每一文钱都是她和她宝贝儿子的,女儿不过是家里养的一头牲口,活的时候往前推,吃饭的时候往后踹。原身在这个家里挨了十几年的饿,不是因为没有吃的,而是因为“赔钱货不配吃饱”。
王桂香见她不说话,更加来劲了,一把掀开竹篮上面的树叶,看着底下码得整整齐齐的野菜,眼里闪过一丝满意的光——那是一种“意外之财”的满足。
“荠菜、苦菜、马齿苋……”她一边翻一边念叨,语气渐渐从愤怒变成了得意,“倒是不老少,够我们家吃两顿了。老二这几天正说嘴里没味,给他包顿野菜团子,放点油盐,香得很。”
她说着,拎起竹篮就往灶房走。
林晚星站在原地,看着自己辛辛苦苦蹲了一早上、一棵一棵挖回来的野菜被人像拿自家的东西一样拿走,心里的怒火像被浇了油一样猛地窜上来。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咬住了嘴唇,把那句话咽了回去。
不能硬碰硬。
现在的她,身体虚弱,没有帮手,没有退路,在这个家里没有任何话语权。跟王桂香吵,只会换来一顿打骂,然后野菜照样被拿走,她还得落一个“不孝不顺”的罪名。在这个年代的农村,“不孝”两个字太沉了,沉得能压死人。
她深吸一口气,把到了嘴边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嚼碎了咽下去。
王桂香从灶房里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两把东西——两把枯黄发蔫的老野菜,叶子都卷了边,茎硬得像树皮,一看就是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翻出来的陈年烂叶子。她满脸嫌弃地把那两把东西往林晚星脚下一扔,拍了拍手上的土,语气像打发叫花子一样:“要吃就吃这个。别想着偷吃家里一点好东西,那些嫩野菜是给你弟弟补身子的,你个赔钱货也配吃?”
那两把老野菜落在地上,溅起一小片尘土。
林晚星低头看着脚下那两把发黄的枯叶,浑身上下的血都往头顶涌,太阳突突地跳,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得生疼。
她想起自己在北坡上蹲了一个多小时的成果——荠菜是她一棵一棵从草丛里辨认出来的,马齿苋是她趴在地上用小铲子一铲一铲挖出来的,那些野枣是她踮着脚尖、被刺扎了好几下才摘下来的。整整一个早上,她饿着肚子、拖着虚得发抖的身体,在山上爬上爬下,就为了弄一口吃的。
而现在,王桂香轻飘飘的一句话,她所有的劳动成果就全成了别人的。
“弟弟补身子。”
林家的“弟弟”,王桂香的心头肉,林家的独苗苗。那个被全家捧在手心里的男孩,什么都不用,好吃的好喝的全紧着他先来。而原身在这个家里了十几年的活,最后连一口野菜都吃不上一棵嫩的,只能捡人家不要的老叶子、烂叶子。
林晚星慢慢地弯下腰,把那两把老野菜从地上捡起来。
枯黄的叶子在她手里发出细碎的声响,稍微一用力就碎成了渣。她把那些能吃的部分挑出来,掐掉已经完全枯不能吃的部分,剩下一点点可怜巴巴的菜叶,放在手心里掂了掂,大概也就够煮一小碗汤的。
她没有再看王桂香,转身回了自己的小土屋。
身后传来王桂香不屑的哼声:“算你识相。赶紧吃完赶紧活,别在家里闲着吃白饭!”紧接着是灶房里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大概是在张罗着给她的宝贝儿子做野菜团子。
林晚星回到屋里,把门关上。
那扇门本关不严实,门板和门框之间有一条两指宽的缝,风从缝里灌进来,凉飕飕的。她靠着门站了一会儿,等口那口闷气慢慢顺下去,然后把那两把老野菜放在缺了腿的桌子上,开始收拾。
没有净的水。她端着那个豁口的粗瓷碗,去院子里的压水井接了点水,回到屋里,把老野菜一棵一棵地洗净。那些叶子在水里泡开了一些,勉强舒展开来,但还是枯黄发蔫,掐一下就能感觉到又老又硬,煮出来肯定又苦又涩,嚼都嚼不烂。
但她没有别的选择。
菜洗净了,下一个问题来了——没有火。
她端着碗去灶房,想借灶台用一下,发现灶房的门已经从外面锁上了。王桂香不知道什么时候把灶房锁了,连带着把家里的柴火、油盐、锅碗瓢盆全部锁在里面。那个铁挂锁在晨光里明晃晃地挂着,像一只冷冷的眼睛,无声地告诉林晚星:你不配用家里的东西。
林晚星站在锁着的灶房门口,看着那把铁锁,忽然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很淡,很轻,嘴角只是微微扬起了一个弧度,眼睛里却没有一丝笑意。她想起王桂香刚才说的“别想着偷吃家里一点东西”——原来在这个家里,连她自己上山挖回来的野菜,都属于“家里的东西”,而她自己,不属于这个“家里”的人。
也罢。
她转身走出院子,在屋外的墙角找到几枯的树枝——不知道什么时候掉下来的,又被风吹到了墙下,落了一层灰。她又绕到屋后,在一堆碎砖头旁边捡了几块大小差不多的石头。
回到小土屋前,她找了一块平整的地面,用三块石头垒了一个简易的灶。这个技能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也许是原身活的记忆,也许是前世看野外生存视频学到的东西,总之她的手比脑子快,三下两下就把石头稳住了,上面能架得住那只黑铁锅。
她从屋里把铁锅端出来,架在石头上,倒进去半碗清水,把洗净的老野菜放进去。
现在的问题是火。
没有火柴,没有打火机,什么都没有。她在屋外的墙角又翻找了一会儿,找到一小块别人扔掉的砂纸和一块打火石——大概是之前有人在这里活时落下的。她蹲在地上,把草搓成细细的草绒,裹在树枝上,然后用打火石一下一下地蹭。
一下,两下,三下。
火星子溅出来,落在草绒上,闪了一下就灭了。
她的手在抖,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身体实在太虚了,连握石头的力气都快没有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腕骨在薄薄的皮肤下凸出来,像是快要戳破那层皮。她咬着牙,又蹭了几下,终于有一粒火星稳稳地落在了草绒上,那一小撮草“噗”地一下燃了起来,橘红色的小火苗在晨风里摇摇晃晃地跳动着。
她赶紧把燃着的草塞进树枝堆里,小心翼翼地拢着,一口一口地吹气。烟熏得她眼睛发酸,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流,她也顾不上擦,趴在石头堆前,像护着宝贝一样护着那点微弱的火光。
火终于烧旺了。
树枝在火焰里噼啪作响,青烟袅袅地升起来,穿过树梢,散进了秋清朗的天空里。林晚星把黑铁锅架上去,锅底的水很快就热了,先是冒起细密的小泡泡,继而咕嘟咕嘟地滚开了。
没有盐,没有油。汤面上连一点油花都没有,清得像一碗白水,只是水里飘着几片枯黄发蔫的野菜叶子,被沸水一烫,散发出淡淡的苦涩气味。
她就那么蹲在石头堆前,双手捧着那碗滚烫的野菜汤,小口小口地喝。
烫。从嘴唇烫到舌头,从舌头烫到喉咙,那股热乎气一路烧到胃里,烧得她浑身打了个激灵。汤是苦的,老野菜煮出来的汁水又苦又涩,还带着一股说不上来的土腥味,每咽一口都像是在喝药。她皱了皱眉,但没有停下来,一口接一口地喝,把那碗汤喝得净净,碗底最后一点碎叶子也用筷子刮净送到嘴里。
喝完汤,她从口袋里摸出那些野枣。
野枣在口袋里被压了一早上,有些已经挤破了,黏糊糊的果汁沾在口袋的粗布里,散发着一股酸甜的气息。她把好的挑出来,一颗一颗地塞进嘴里。野枣酸得倒牙,果肉薄得可怜,咬开之后就是硬邦邦的枣核,没什么可嚼的,但那种酸味好歹能盖住野菜汤的苦涩。
她就着野枣,把剩下那点感觉也咽进了肚子里。
一碗野菜汤加几颗野枣,大概也就勉强够正常人三分饱的量。但对林晚星来说,这已经是她穿越过来之后吃得最踏实的一顿了。至少胃里有了东西,不再是空荡荡地烧着疼。
她靠在土墙上,闭上眼睛,让秋温热的阳光落在脸上、身上。阳光透过枣树的枝叶,在泥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有一只蚂蚁从她脚边爬过去,扛着一粒比她想象中大了好几倍的食物碎屑,慢吞吞地往墙缝里钻。
她正想趁着这会儿安静再理一理思路,一个让她瞬间绷紧神经的脚步声从院子里传了过来。
沉、慢、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威压感。
林。
林晚星睁开眼,果然看见一个矮胖的身影从院子的方向走了过来。林今年六十多岁,头发全白了,在脑后梳了一个紧巴巴的髻,一银簪子斜着,簪头上雕着一朵不知道什么花。她的脸圆而短,下巴却尖,颧骨处的肉往下坠着,嘴角常年往下撇,法令纹又深又长,像是刀刻出来的。
她是林家的当家人,林满仓的母亲,这个家里真正的掌权者。王桂香虽然泼辣,但在林面前也得低头,因为林手里攥着这个家全部的权柄——分家是她说了算,婚嫁是她说了算,钱财是她说了算,儿子林满仓和孙子林家宝在她面前都跟鹌鹑似的,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林背着手走过来,黑布鞋踩在泥地上,每一步都踏得很稳,像是每一步都有十足的底气。她走到林晚星面前,居高临下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
“吃完了?”她的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卡着一团棉花,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林晚星没有说话,点了点头。
林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往林晚星面前一递。那张纸被折了好几折,边角都起了毛,纸面上还有水渍和污迹,看起来已经传过不少人的手。林晚星接过来,展开一看,上面歪歪扭扭地写了几行字,毛笔字写得难看至极,但内容她一眼就看明白了——
换亲婚约。
邻村张老憨家,用他家的姑娘换林家的姑娘。张家姑娘嫁给林家宝,林家三丫头林晚星嫁给张老憨的二儿子。那个二儿子林晚星在原身的记忆里有点印象,听说小时候发高烧烧坏了脑子,二十好几的人了,智力还跟几岁小孩似的,生活不能自理,吃喝拉撒都要人伺候,发起病来还。
张老憨家穷得叮当响,家里几个儿子都娶不上媳妇,就想出了这么个法子——用脑子不好的二儿子换一个媳妇回来,让大儿子先打着光棍,等换了亲再慢慢想办法。反正只要能把媳妇弄进门,管她是愿意还是不愿意。
林家之所以答应这门亲事,一是因为林家宝确实到了说媳妇的年纪,家里穷得拿不出彩礼,换亲是唯一的办法;二是因为张家那头许了一些好处,具体是什么林晚星不知道,但能让林点头,肯定不是小数目。
“按个手印。”林把那婚约往林晚星面前推了推,另一只手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印泥盒子,打开,暗红色的印泥在阳光下泛着油腻的光。
林晚星看着那盒印泥,看着那张皱巴巴的婚约,看着林那张刻满了“不容商量”的脸,忽然觉得特别想笑。
她想起昨天林家众人走后的情形——林满仓的意思是再想想,王桂香的意思是赶紧定下来,林当时没表态,只是阴沉着脸坐在炕沿上抽旱烟。原来她不是不同意,而是在等。等张家把条件谈拢,等婚约写好,等她这个“货物”被到绝路上,再出手,一击即中。
“按了手印,这事儿就算定了。”林见她不动作,语气加重了几分,“张家过几天就来送人,你按也得按,不按也得按。别想着跑,跑了我打断你的腿。”
林晚星把那婚约翻来覆去地看了两遍,确认上面没有任何对她有利的条款——没有彩礼,没有嫁妆,没有任何保障。她就是一件被交换的物品,从林家的手里换到张家的手里,从一个火坑跳进另一个火坑。
然后她把那张纸推了回去。
动作不大,就是用手指轻轻一推,推到林够不着的地方。但那个动作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脆,就像她这个人一样——瘦弱、苍白、看起来一推就倒,但骨子里有一种谁也折不断的东西。
“我不会按手印。”林晚星的声音不大,甚至可以说很轻,但吐字清晰,一个字一个字地蹦出来,“这门亲事,作废。”
空气像是被这句话给冻住了。
林愣了一下。她大概活了大半辈子,还没见过林家的三丫头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在她的认知里,林晚星就是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骂不还口打不还手,让她往东她不敢往西,让她嫁人她就得嫁人。她从来没想过这个丫头会说出“不”这个字。
等那一下愣怔过去,林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
那张圆脸上的肉开始抖动,颧骨处的肉往两边咧,嘴角往下撇成了一个夸张的弧度,法令纹深得能夹死苍蝇。她那双浑浊的老眼里先是震惊,继而涌上了愤怒,最后变成了一种被冒犯了权威的暴怒。
“你说的什么?”她往前了一步,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沙哑、尖利,像砂纸刮过铁皮,“你再给我说一遍?”
“我说,我不会按手印。”林晚星也站了起来。
她站起来的时候,身体晃了一下——不是害怕,是刚才蹲了太久腿麻了,加上身体虚,站起来那一下眼前发黑。但她稳住了,手扶着土墙,挺直了脊背,跟林面对面站着。
两个人的身高差不了多少,但林的体量比林晚星大了一圈,往那儿一站,像一堵矮墩墩的肉墙。可林晚星的眼神让这堵肉墙往后缩了那么一寸——不是害怕的那种缩,是没料到,是猝不及防,是她活了六十多年没见过这种眼神。
那眼神太平静了,平静得不像一个十七岁的丫头。
“你这个死丫头!”林扬起手,巴掌带着风声朝林晚星的脸上扇过来。
那只手骨节粗大,指节发黄,指甲缝里嵌着黑泥,一看就是了一辈子粗活的手。这一巴掌要是扇实了,林晚星现在的身体本扛不住,半边脸非得肿起来不可。
但林晚星没有躲。
她不仅没有躲,反而迎着那只手往前跨了一步,用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林,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淬了冰:“你要是敢打我,我现在就去村委会,找村支书把这事说清楚。”
她的语速不快,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情:“到时候张家丢了脸,这亲更别想成。村里人都知道林家把闺女往火坑里推,我看林家宝还怎么在村里说媳妇——谁家姑娘愿意嫁到这样的人家来?”
林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那只巴掌离林晚星的脸只有不到十公分的距离,掌风已经拂到了她脸上,但她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就那么直直地看着林。
空气像是凝固了。
林的手悬在半空中,进也不是退也不是,那只粗壮的手臂开始微微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怎么的。她的嘴张了张,又合上,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发出“咕”的一声。
她在权衡。
这是林最擅长的事情——权衡利弊。她活了这么大岁数,能在林家掌权这么多年,靠的不是力气,而是算计。她太清楚林晚星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了:如果这件事闹到村委会,闹到村支书那里,林家的名声就彻底坏了。村里人最看重的是什么?是脸面。一个把闺女换亲换到傻子家里的人家,以后在村里还怎么抬得起头?林家宝还怎么娶媳妇?林家还怎么在河西村立足?
这桩亲事,说到底就是一笔见不得光的交易。林家要的是张家的姑娘给林家宝做媳妇,张家要的是林晚星去伺候那个傻儿子。两家都在暗地里作,生怕传出去坏了名声。如果林晚星真的闹到村委会去,这件事就兜不住了。
到时候,丢脸的不只是林家,张家也会恨上林家。两头不讨好,鸡飞蛋打。
林的手一点一点地放了下来。
她恨恨地盯着林晚星,那眼神像是要把她活吞了似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你……你这个小贱蹄子,翅膀硬了是吧?你等着,有你好看的!”
然后她把那张婚约重新折好塞进怀里,把印泥盒子盖上,转身走了。
走出去好几步,又回头瞪了一眼,嘴里骂骂咧咧的:“不知好歹的东西!给脸不要脸!等过两天有你哭的时候!”
她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口,黑布鞋踩在泥地上的脚步声渐渐远了,最后什么都听不见了,只剩下院子外面那棵老槐树上的蝉鸣,一阵高过一阵地响着。
林晚星靠在土墙上,慢慢滑坐到地上,发现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湿透了。
她的手在抖,整个人都在抖,不是害怕,是刚才那一口气绷得太紧了,现在一松下来,身体就像被抽空了一样,止不住地发抖。她把手掌摊开在眼前,看见五个深深的指甲印,有两个破了皮,渗出细小的血珠。
刚才那番话,她是硬着头皮说的。她自己知道,这不过是缓兵之计,是用林家的脸面做要挟,林暂时退一步。但这解决不了本问题——换亲这件事,林家铁了心要做,林今天退了,明天还会再来。下一次,她不会给林晚星说话的机会。
靠在墙上,林晚星闭着眼睛,脑子转得飞快。
村委会。村支书。
她刚才提到了村支书,但那只是一个要挟的筹码,不是真正的解决方案。村支书管不管这件事?也许会管,也许不会。换亲这种事在农村不罕见,民不举官不究,只要不闹出人命来,村部多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更何况,村支书跟林家的关系怎么样,原身的记忆里没有太多信息,不能贸然去赌。
她需要一条真正的退路。
一条让林家不敢再拿她换亲的退路。
钱,或者权。要么她自己手里有钱,要么她能找到一个比林家更硬的后台。在这两者都没有之前,她能做的只有拖,一天一天地拖,拖到身体养好一些,拖到找到机会,拖到能从这个家里彻底挣脱出去的那一天。
林晚星睁开眼睛,看着头顶那棵老枣树。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碎金一样洒在她身上。枣树的叶子已经开始泛黄了,有几片卷了边,在风里轻轻颤着,像随时都会落下来。
秋天到了,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她必须尽快找到一条路,一条能让她在这个残酷的年代真正站稳脚跟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