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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重庆开始发疯,全世界都要清醒

作者:尚景

字数:202194字

2026-05-13 连载

简介

书友们看过来!尚景的新书《当重庆开始发疯,全世界都要清醒》太香了,都市日常类型,陈临姜瑶的冒险太刺激了,处于连载状态中,这本精品小说绝对值得收藏,作者目前已经写了很多内容,绝对值得一读。

当重庆开始发疯,全世界都要清醒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CT室的队伍比昨天还长。

陈临排在第三个,前面是一个被担架抬来的老人,后面是一对吵着架的夫妻。男人说“你就是不想给我生娃”,女人说“你连住院费都交不起生什么生”。吵了几轮之后女人哭了,男人闭嘴了,走廊里只剩下女人压抑的抽泣声和CT机器的嗡鸣声。

陈临低头刷着手机,看到王浩发来的那条消息——“老李手里也有一些公司的料”,他已经回了“要”,但王浩没再回复,可能在忙,也可能在整理那些材料。

他点开微信,发现工作群已经炸了。

辞职信的事不知道被谁传到了网上。那张写了“因为不想再说‘好的’”的离职申请表被人拍了照,发到了某个职场论坛,然后被转到了微博,再然后就被截图传回了各个微信群。陈临看到有人在群里发了一个链接,标题是《重庆某程序员离职理由曝光:“不想再说‘好的’”,网友:这才是人间清醒》。

他点进去看了看。

帖子下面的评论已经有三千多条。热评第一是:“我在这家公司了八年,每天都在说好的好的好的,看到这句话我眼眶湿了。”第二是:“他替我们所有人说了不敢说的话。”第三是:“公司最怕的不是员工离职,是离职的员工说了真话。”

陈临把帖子从头翻到尾,又翻了一遍。

他发现评论区里有很多人以为这张图是假的,觉得“不可能有人真的这么写”。还有人分析说这是炒作,是为了流量编出来的段子。也有人信誓旦旦地表示认识这个人的同事,说他确实是在公司被PUA了很久,终于爆发了。

说什么的都有。

但没有人知道,他写那行字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什么。不是勇敢,不是愤怒,不是策划已久的反抗——只是一个累到极致的人,在纸上写了一句实话。就像你饿了会说“我饿了”,困了会说“我困了”,他不想再说“好的”了,所以他写了,仅此而已。

排到他了。

CT做得很快,躺上去,推进去,憋气,呼吸,出来。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技师是个年轻姑娘,戴着口罩,眼睛倒是挺好看的。她看了一眼他的信息单,随口说了一句:“你又来了?昨天不是做过了吗?”

“复查。”

“你们年轻人啊,”她摇了摇头,“身体是自己的,命也是自己的。”

这话他昨天就听过了。从姜瑶嘴里,从华姐嘴里,从技师嘴里。每个人都在跟他说同样的话,每个人都在告诉他——你对自己太差了。但他不知道该怎么对自己好。他已经习惯了对别人好,习惯到把“对别人好”当成了“对自己好”的唯一方式。别人满意了,他就安心了。别人不高兴,他就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

这种模式刻在他骨头里,不是一句话就能改的。

CT结果要等两个小时。陈临走出影像科,在医院大厅里找了个位置坐下,等着叫号屏幕显示他的名字。大厅里的椅子是硬塑料的,坐久了硌得慌,但他没别的地方可去。回家?那个出租屋他住了三年,从来没觉得它是“家”。它只是一个睡觉的地方,一个放东西的仓库,一个他每天回去躺下、第二天爬起来继续上班的节点。

手机震了。

一个陌生号码,重庆本地的。他犹豫了一下,接了。

“你好,请问是陈临先生吗?”一个女人的声音,语调客气得让人起疑。

“是我。”

“我是XX科技有限公司的HR,姓李。您可能不认识我,我们公司在……”

“我知道。”陈临打断了她。XX科技,张伟所在的那家公司。这个HR李姐,就是发邮件说他“旷工”的那个人。

“陈先生,我打电话是想跟您沟通一下关于您离职的事。您在网上发布的那张离职申请表截图,对公司形象造成了一些负面影响。我们希望您能配合删除相关的内容,同时撤回您在网上的不当言论。”

“我没有在网上发布任何东西。”陈临说。这是实话,那张截图不是他发的,他甚至不知道是谁拍的。但对方显然不相信。

“陈先生,我们理解您可能有情绪,但公司对您一直是很重视的。张总也说了,如果您愿意回来,公司可以重新考虑您的离职申请。”

陈临握着手机,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想起那天在张伟办公室里,张伟说他“旷工”,说要给他“行业黑名单”,说要在离职证明上写他“严重违反公司纪律”。现在电话里的这个HR,用最客气的语气,说出最荒唐的话——要他回来。为什么要他回来?不是因为他有多重要,是因为他在网上的那张截图让公司难看了。他们不是要他这个人,是要他闭嘴。

“我不回去。”他说。

“陈先生,您考虑清楚了?如果您不配合,公司可能会采取法律手段。”

法律手段。这四个字从他进公司第一天起就听过无数次——员工手册里有,劳动合同里有,每次开会的时候张伟嘴里也有。但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他,公司违规的时候,员工也可以采取法律手段。

“那就法律手段吧。”陈临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您确定?”

“我确定。”

“那公司将不得不——”

陈临挂了电话。

他发现自己今天挂电话的速度比昨天快了很多。昨天他还在犹豫要不要接,接了之后还在犹豫要不要说“好的”。今天他不仅说了“不”,还在对方没说完的时候挂了。

这不叫成长。这是个本能。当一个人的生存受到威胁的时候,他的身体会替他做出选择。他的脑子还在犹豫“要不要忍一下”,他的手指已经把电话挂了。就像他在走廊里走向那个男人时一样——身体比脑子快。

因为身体比脑子更清楚,什么才是不能再忍的。

等了差不多一个小时,CT结果出来了。他拿着片子和报告单回到急诊科,在护士站问了一下姜瑶在哪。护士指了指走廊尽头的医生办公室,“她在里面,你直接进去就行。”

他敲了门。

“进来。”

姜瑶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几本病历,左手边放着一杯已经凉透了的速溶咖啡。她换了一身净的白大褂,头发重新扎过了,看起来比一个小时前精神了一些。但陈临注意到她的眼圈是红的——不是哭过的那种红,是那种忍了很久、终于没忍住的那种红。泛在眼白上,像蛛网一样细碎。

“结果给我看看。”她伸出手。

陈临把片子和报告单递过去。姜瑶把片子到灯箱上,开了灯,眯着眼看了一会儿。

“陈旧性损伤和你上次说的一致,这次没有新发的问题。但你右侧额叶这边有一个小的低密度灶,之前没注意到,可能是这次的撞击引起的,也可能是以前的。建议你三个月后复查一次头颅磁共振,排除其他问题。”

“严重吗?”

“不严重,但需要随访。”她把片子取下来,放回纸袋里,“头疼会持续一段时间,大概一到两周。如果疼得厉害可以吃布洛芬,不要空腹吃。”

她说完低下头,在病历上写了几笔。陈临站在办公桌前,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他想问她一句——你还好吗?但这句话今天他已经憋了三次,每次都没问出口。因为问了就是废话。她不好,她知道他看得出来,他用不着问。

“还有事?”姜瑶抬起头。

“你刚才……那个人还会再来吗?”

姜瑶的笔顿了一下。

“不知道。可能会。”

“你一个人应付得了?”

“应付得了应付不了都得应付。”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说一件与她无关的事,“这是我的工作,这是我的生活,我不能因为有人来闹就不工作了。”

陈临看着她,忽然想起了华姐。

华姐说的话——“我一个人扛得住。”

姜瑶说的话——“应付得了应付不了都得应付。”

两个女人,一个开火锅店,一个当医生,做的事情不一样,但说出来的话是一样的。她们都在一个人扛着,没有人帮她们扛。或者说,她们不允许自己让别人帮她们扛。因为一旦接受了帮助,就欠了人情,欠了人情就要还,而她们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去还了。

“如果需要帮忙,”陈临说,“你可以找我。”

姜瑶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审视,有疑惑,也有一点不太明显的温度。

“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怎么帮别人?”

这句话扎得陈临说不出话。

她说得对。他确实连自己都照顾不好。他刚辞职,脑震荡还没好利索,存款不到八万块,房租下个月就要交。他有什么资格说“我可以帮你”?他的“帮忙”能帮到什么程度?出个主意?跑个腿?还是像今天一样冲出去说一句“她让你滚你没听见吗”?

“但你今天确实帮了我。”姜瑶把笔放下,靠回椅背,“那句话,我不知道为什么,从你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他没敢再往前。”

“可能是因为我是个陌生人。”陈临说,“他认识你,知道你的一切,知道你哪里软哪里硬。但我不一样,他不知道我是谁,不知道我会做什么,所以他怕了。”

“所以你用的不是力气,是未知。”姜瑶说,“你在用他不知道的那部分吓他。”

陈临愣了一下。他从来没从这个角度想过这件事。他只是觉得那个人在欺负姜瑶,他看不下去了,就走过去了。他没想过用什么策略,没想过用什么话术,甚至没想过那个人会不会转而针对他。他就是走过去了,像一个挡在枪口前的靶子,不为什么,就是觉得应该站在那里。

“你这个人,”姜瑶说,“有时候看起来很怂,有时候又很莽。我不知道哪个是真的你。”

“我也不知道。”陈临老实说。

姜瑶看着他,嘴角又动了。这次比上次弧度大了一些,接近一个笑了。但那个笑容很快就收住了,像怕被人看见似的。

“行了,回去吧。记得三个月后复查。”她把病历合上,重新拿起笔,“还有,布洛芬不要空腹吃。”

陈临点头,拿起CT袋子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下来,转过身。

“姜医生。”

“嗯?”

“你今天在走廊上说的那些话,很厉害。”

姜瑶的手停在半空中。

“哪句话?”

“你问他的那句——‘你对我好,是因为你想让我欠你’。”陈临说,“我从来没听人这么说过,但你说完我就觉得,对的,就是这样。很多人对你好,不是因为爱你,是因为想控制你。”

姜瑶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刚从一个想控制我的人那里逃出来。”陈临说,“我的前领导。”

姜瑶点了点头,没再问。

陈临走了。

他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手机又震了。王浩发来了一条长消息,附带了好几个文件。

“临哥,老李给的东西我整理了一下。公司近三年的加班记录、社保缴纳明细、还有一份内部审计报告。你猜怎么着?公司不仅克扣加班费,还在给客户的系统里留了后门。这是违法的,我查了刑法,第二百八十六条。”

陈临站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阳光刺得他眯起了眼。他点开那份审计报告,一页一页往下翻。数字,表格,签名,印章。每一样东西都在告诉他一个事实——那家公司,从上就是烂的。

张伟只是那个烂系统里的一颗钉子。拔掉他,还会有新的钉子长出来。但如果你不想再被钉子扎,你不能只拔钉子,你得把那面墙也拆了。

他把手机揣进兜里,走进了六月的太阳底下。

身后的医院大门口,姜瑶从急诊科的窗户里看了他一眼。他的背影在人流中很快就被淹没了,黑色T恤,牛仔裤,走路的时候微微驼背,像一个背了太多东西的人。

她收回目光,低下头,继续写病历。

但笔尖在纸面上停了一瞬。

那行没写完的字下面,多了一个小小的墨点。像一滴还没来得及落下的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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