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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版《第二世界:活下去》在线章节阅读

第二世界:活下去

作者:南云城长老

字数:137519字

2026-05-22 连载

简介

由知名作家南云城长老精心编写并用心打造的传统玄幻类型小说《第二世界:活下去》,这部小说的主人公是陆沉,小说作者是南云城长老,这个大大更新速度还不错,目前已写137519字,这本精品小说绝对不容错过。

第二世界:活下去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陆沉是被敲门声吵醒的。不是药铺的门,是后院的门。有人在拍门板,不是用巴掌拍,是用拳头砸,一下一下的,闷响,像有人在捶一堵墙。他睁开眼,窗户纸还没亮,天还是黑的。陈伯的房间里传来咳嗽声,咳了两声,停了,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陈伯在穿衣服。

陆沉坐起来,把刀别在腰间,走出房间。陈伯已经站在后院门口,手里提着一盏油灯,灯芯烧得吱吱响,火苗在风里摇。

“谁?”陈伯问。

“我。王虎。”声音从门外传来,沙哑,疲惫。

陈伯看了一眼陆沉,把门闩拉开。王虎站在门外,穿着一件灰白色的麻布衣,脚上穿着草鞋,腰间别着那把豁了口的柴刀。他的脸比之前更瘦了,颧骨高高地突出来,眼窝深深地凹进去,嘴唇上全是裂的白皮。左手缠着一块布条,布条被血浸透了,颜色发黑,有一股铁锈味混着汗臭味。

陆沉看着他。半个月不见,王虎像是老了十岁。不是皱纹多了,是眼睛里那种“还能撑下去”的光灭了。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陆沉问。

“北城的人说的。”王虎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铁皮,“陈伯,我是流民营的,手伤了,能不能看一下?”

陈伯把油灯举高,照了照王虎的手。布条缠得很紧,血已经了,把布条和皮肤黏在一起。陈伯用剪刀把布条剪开,露出下面的伤口。左手掌心有一道口子,从虎口一直划到手腕,皮肉翻开,露出里面白色的筋膜。伤口没有缝合,只是用布条缠着,布条上全是泥和灰。伤口边缘的肉已经发黑了,不是正常的淤青那种黑,是坏死的黑,像一块放久了的肉。

“怎么伤的?”陈伯问。

“被人砍的。”王虎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跟自己无关的事。

“谁砍的?”

“不认识。”王虎说,“几个流民。抢我的饼。”

陆沉看着他。王虎没有看陆沉。他的目光落在陈伯的手上,看着陈伯用棉花蘸了酒,在伤口周围擦。酒碰到伤口的时候,王虎的手抖了一下,但他没有缩回去,也没有出声。

陈伯擦完酒,从药柜里拿出一弯针和一卷丝线。丝线是黑色的,比头发丝粗一点。他把丝线穿进针眼,手指捏着针,凑到油灯下面照了照。

“会疼。”陈伯说。

“知道。”

陈伯开始缝。针扎进皮肉,从这边穿进去,从那边穿出来,丝线拉紧,皮肉合在一起。王虎的额头上的汗珠一颗一颗地往外冒,顺着鼻梁往下淌,滴在地上。他的右手攥着裤腿,指关节发白,但他一声没吭。

陆沉站在旁边,看着陈伯缝伤口。一针,两针,三针。缝了七针。缝完之后,陈伯在伤口上敷了一层药膏,用净的布条重新缠好。

“三天不能沾水。七天后来拆线。”陈伯把弯针和丝线收起来,“药钱五十文。”

王虎从怀里掏出五十文铜钱,放在桌上。铜钱不多不少,正好五十文,数都不用数。他把钱放下之后,手还在怀里摸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还有什么东西。怀里是空的。

“你怎么跟人抢起来了?”陆沉问,“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人。”

王虎沉默了片刻。他没有看陆沉,看着自己缠着布条的左手。“以前是以前。以前有草编,有鞋卖,有饼吃。现在没有了。”

“草鞋卖不出去了?”

“卖不出去了。”王虎说,“柳三的人在镇上的集市收了摊位费,一天二十文。我交不起,不能摆摊。草鞋编了卖不出去,堆在窝棚里,发霉了。”

“那你可以去别的地方卖。”

“别的地方?”王虎终于抬起头,看着陆沉,“襄阳城进不去。别的镇子太远,走不到。就算走到了,也有别的地头蛇。你以为只有襄阳城有柳三?到处都有柳三。”

陆沉没有说话。他知道王虎说的是真的。他在流民营的时候,听人说过——每个城外面都有流民营,每个流民营外面都有地头蛇。柳三不是一个人,是一类人。你从一个柳三手里逃出去,就会遇到另一个柳三。

“你今晚住哪?”陆沉问。

“回流民营。”

“你的手这样,回流民营能行吗?窝棚还在吗?”

“在。柳三的人没拆。他们等着我回去交钱。”

“你还有钱交吗?”

王虎没有回答。他站起来,把柴刀别回腰间。“走了。”他转身朝门口走,走了两步,停下来,回过头看着陆沉。“你在这药铺,小心点。”

“小心什么?”

“小心人。”王虎说,“不是那些本地人。是和你一样从外面来的那些人。”

“什么意思?”

王虎看着他,沉默了几秒钟。“你在药铺这些天,有没有遇到过和你一样从外面来的人?”

“遇到过。”

“他们对你怎么样?”

陆沉想了想。那个买金疮药的,向他借钱,他不借,那人说“你不借就不借,不用说这种话”。话不重,但语气里的恨意,他现在还记得。那个叫刘全的,他想帮忙,但帮不了。刘全走的时候,没有恨他,但也没有谢他。

“不怎么样。”陆沉说。

王虎点了点头。“那就是了。你过得好,他们就恨你。你过得不好,他们也不帮你。不是人坏,是穷的。穷到一定程度,人就变了。”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门没有关,陆沉站在门口,看着王虎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王虎走路的姿势和以前不一样了,以前是稳稳的,一步一步的,今天是一瘸一拐的,左脚拖着走,像是腿也受了伤,但他没有说。

天亮之后,陆沉打开药铺的门。街道上已经有了行人,挑担子的、推车的、牵马的。一个穿着白色长衫的年轻人从街那头走过来,骑着一匹白马,腰间别着一把铁剑——是昨天那个华山派的弟子。

“早。”年轻人翻身下马,把缰绳拴在门前的栓马桩上。

“早。今天买什么?”

“还是昨天的药。当归五钱,黄芪一两,枸杞三钱。”

陆沉拉开药柜,称了药,包好。“六十三文。”

年轻人从怀里掏出一块碎银子,放在柜台上。陆沉称了一下——六分银子,六十文。“还差三文。”

年轻人又掏出三文铜钱,放在柜台上,拿起药包,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你练拳?”他问。

陆沉看着他。“你怎么知道?”

“你的手。”年轻人指了指陆沉的右手。陆沉低头看了一眼,拳面上的痂裂开了,露出底下粉红色的嫩肉,指关节比左手粗了一圈。

“练的什么拳?”

“六合拳。”

年轻人点了一下头。“六合拳。黄阶下品。我入门的时候师父让我选,六合拳和华山剑法,我选了华山剑法。”

陆沉没有接话。

“你练了多久了?”

“半个月。”

“半个月,手练成这样?”年轻人看了看自己的手,手指细长,指甲净,拳面上没有茧子,没有疤。“你不疼吗?”

“疼。”

“疼还练?”

“因为不练会更疼。”

年轻人看着他,沉默了片刻。他的眼神里没有同情,没有鄙视,只有一种淡淡的、说不清的东西——像是在看一面镜子,镜子里是另一个自己,但那个自己没有选华山剑法,选了六合拳。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放在柜台上。“金疮药。华山派自己配的,比外面卖的好。你手上的伤,抹这个,三天就好。”

陆沉看着那个纸包,没有拿。

“不要钱。”年轻人说,“我师父说,练武的人,手是最重要的。手废了,什么都练不了。”他转身走出药铺,翻身上马,骑着白马走了。

陆沉拿起那个纸包,打开一角,里面是白色的粉末,闻起来有一股清凉的薄荷味。他把纸包揣进怀里。

快到中午的时候,药铺里又来了一个人。一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穿着一件灰色的麻布衣,脚上穿着草鞋,腰间什么都没有。他的脸上有一道疤,从左边的眉梢划到颧骨,疤是新的,还能看到缝针的痕迹。

“你们这儿还招人吗?”那个人问。

“不招。”陆沉说。

那个人的眼睛暗了下去。不是慢慢暗的,是一下子暗的,像灯被吹灭了。他站在柜台前面,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手指在发抖。抖得比王虎厉害,王虎的手被砍了缝了七针都没有抖成这样。这不是伤的抖,是饿的抖,是身体里最后的能量在一点点流失,肌肉在抽搐。

“你能不能帮我问问?”那个人说,“什么活都行。劈柴、扫地、搬东西。我不要八百文,五百文就行。三百文也行。管吃就行。”

陆沉看着他的手。手指细得像鸡爪,指甲缝里全是黑泥,手背上的青筋一一地凸起来。这张脸他不认识,但这个人他认识——他在流民营见过无数次这种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名字,但看起来都一样。瘦,脏,眼睛里没有光。

“你等一下。”陆沉走到后院。

陈伯蹲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一碗酒。酒是黄的,碗边缺了一个口,酒从缺口处漏出来,滴在他的手指上。

“陈伯,前院来了一个人,流民,想找活。劈柴、扫地、搬东西,什么都行。三百文就行,管吃就行。”

陈伯喝了一口酒。“不要。”

“为什么?”

“药铺养不起两个人。”陈伯把碗里的酒喝完了,“你一个人活,药铺刚好够。再来一个人,周姑娘就要亏钱了。”

陆沉没有说话。他知道陈伯说的是真的。药铺一天的营业额有时不到一百文,他的月钱八百文,加上陈伯的工钱,加上药材的成本,周婉可能已经在亏钱了。她不说,不代表不亏。

他走回前院。那个人还站在柜台前面,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手指不抖了——不是不抖了,是攥成拳头了。

“不好意思,药铺不招人。”陆沉说。

那个人看着他,没有说话。他的眼神和王虎不一样,王虎的眼神是“我知道了但我不服”,他的眼神是“我早就知道会这样”。没有恨,没有怨,只是确认了一个他已经知道的事实。

“没事。”他说,“我再去找别家。”他转过身,走出了药铺。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门口的地上有一个油纸包,不知道是谁掉的,还是有人故意放在那里的。他低头看了一眼,没有捡,跨过去了。

陆沉站在柜台后面,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道的人群里。他走路的姿势和王虎不一样,王虎是一瘸一拐,他是直的,但每一步都像是在用最后一点力气撑着,随时可能倒下。

他的右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拳面上的痂被牵动了,疼了一下。

下午,药铺里来了三个人。

第一个人穿着白色的长衫,腰间别着剑,剑鞘是白色的,上面镶着银色的花纹。第二个人穿着黑色的短打,腰间别着刀,刀鞘是黑色的,没有花纹。第三个人穿着灰色的布衣,腰间什么都没有。三个人走进药铺,白衣服走在最前面。他的脸很白,不是晒不黑的那种白,是那种在室内待了很久、不见阳光的白。

“你是药铺的伙计?”白衣服问。

“是。”

“周婉呢?”

“不在。”

“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白衣服没有再问。他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放在柜台上。“按这个方子抓药。”

陆沉拿起纸,看了一眼。字迹工整有力,每一笔都压得很深,墨汁渗进了纸张的纤维里——和昨天那个年轻华山派弟子拿来的药单是同一个人的字迹。但药方不一样,昨天的方子是当归、黄芪、枸杞,今天的方子是三七、血竭、没药、香、红花。

“三七二两,血竭一两,没药一两,香一两,红花五钱。”陆沉算了一下,“一共三百七十文。”

白衣服从怀里掏出一块银子,放在柜台上。陆沉称了一下——四钱银子,四百文。他找了三十文铜钱,装在布袋里递过去。白衣服接过布袋,没有数,揣进怀里。

穿灰色布衣的人一直站在门口,靠在门框上,两只手在袖子里。他的脸很普通,不高不矮,不胖不瘦,不白不黑,走在人群里不会有人多看一眼。但他的目光在陆沉身上停了一下。不是看他的脸,是看他的手。看他的拳面,看他指关节上的茧子,看他手背上被沙袋磨出来的疤。然后目光移开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走吧。”灰衣服说。

三个人走出药铺,骑上马,走了。马蹄踩在青石板上,哒哒哒哒,声音越来越远。

陆沉站在柜台后面,把手指一一地松开。刚才握拳握得太紧了,指关节发白。

天快黑的时候,周婉来了。她今天没有骑马,是走路来的,穿着一件青色的棉袄,头发用木簪挽着。她走进药铺的时候,带进来一股冷风,吹得柜台上的账本翻了几页。

“今天卖了多少?”

陆沉把账本递给她。“上午一百二十六文,下午三百七十文,一共四百九十六文。”

周婉翻了一下账本,目光在下午那笔三百七十文上停了一下。“谁买的?”

“三个人。一个穿白衣服,一个穿黑衣服,一个穿灰衣服。白衣服拿的方子,付的钱。”

周婉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她的手攥了一下账本,纸被捏皱了。

“怎么了?”

“没什么。”周婉松开手,把账本放回柜台上,“今天的抽成,二十五文。”她从钱柜里拿出二十五文铜钱,放在柜台上。

陆沉接过钱,塞进怀里。“周姑娘,今天来了一个流民,想找活。我说不招人,他走了。”

“你做得对。”

“他说他不挑活,什么都。他的手上全是茧子,指甲缝里全是泥。他在流民营待了很久。”

周婉看着他。“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他会不会死在路上。”

周婉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她转过身,走了。脚步声在青砖地面上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被风吹散了。

陆沉站在柜台后面,把手伸进怀里,摸到了那个纸包——华山派的金疮药。他没有用,揣了一天了。他把纸包拿出来,打开,把白色粉末撒在右手拳面上。粉末接触到伤口的时候,疼了一下,像有人拿针扎了一下,然后就不疼了。清凉的感觉从拳面蔓延到手指,从手指蔓延到手腕。

他把纸包重新包好,揣进怀里,走到后院。

天已经黑了,月亮还没出来。桂花树的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地上落了一层金黄色的花瓣。沙袋在月光下像一个沉默的人,挂在树枝上,一动不动。

他走到沙袋前面,开始打拳。

仙人指路。掌戳在沙袋上,笃的一声。横扫千军。摆拳打在沙袋上,砰的一声。双峰贯耳。双拳从两侧同时打出,噗的一声。黑虎掏心。右拳直冲,打在沙袋正中央,咚的一声。

五十遍。

打完拳,他把刀从腰间抽出来,左手握刀,站在沙袋前面。劈,刺,斩。五十刀。

打完刀,他把刀回刀鞘,走到院墙前面。墙上的印子还在,不深,但用手摸能感觉到一个浅浅的凹坑。他握成拳,用拳峰抵在凹坑上,深吸一口气,一拳打了出去。砰的一声,拳面上的白色粉末被震飞了,像一层薄雾在空中散开。

他打了第二拳。第三拳。

打到第十拳的时候,身后有人说话。

“你是不是傻?”

陆沉停下来,转过身。陈伯站在厨房门口,手里端着一碗酒。

“墙打烂了要赔的。”

“我知道。”

“知道你还打?”

陆沉擦了擦拳面上的灰。“因为不打墙,我的拳头打不烂别的东西。”

陈伯看着他,喝了一口酒。“你那个朋友,王虎,他的手是被人砍的。砍他的人也是在流民营落脚的。他认识。以前在流民营,他们还在一起编过草鞋。”

陆沉的手停了一下。

“那人抢了王虎的饼,王虎不给,那人就砍了他。”陈伯把碗里的酒喝完了,“王虎说,那人砍他的时候,眼睛是红的。不是哭红的,是饿红的。饿到一定程度,人就变了。”

陆沉站在院墙前面,看着自己的拳头。拳面上的痂已经裂得不成样子了,嫩肉露出来,红红的,但没有流血。华山派的金疮药确实有用,伤口不疼了,但裂开的地方还没有愈合。

“陈伯,你说人饿极了会砍人?”

“你不是已经看到了吗?”陈伯转过身,走进厨房,“王虎的手就是被和他一样的人砍的。都是外面来的,都在流民营落脚,都一样穷。穷到一定程度,就不管你是谁了。”

厨房的门关上了。陆沉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握成拳,又松开,又握成拳。

他没有再打墙。他走回房间,躺在床上,把手伸到枕头底下,摸到了刀柄。

王虎的手是被和他一样的流民砍的。都是外面来的,都在流民营落脚,都一样穷。穷到一定程度,人就变了。

他闭上眼睛,翻了个身。

明天还要早起。明天还要活。明天还要练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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