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书友们看过来!一只肥象的新书《速写本里的我们》太香了,都市日常类型,肥象的冒险太刺激了,看的人很过瘾,一只肥象大大目前已经写了95220字的内容,这本精品小说绝对让你欲罢不能。
速写本里的我们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周六。
早上七点十分。
我到校门口的时候,已经站了一堆人。
校门口的路灯还亮着,初秋的早晨有点凉,很多人穿着校服外套,缩着脖子,手里拎着画袋。我认不出来谁是谁。二十二个班,一百多号人,大部分人我连见都没见过。他们背着画袋,有的新有的旧,有的连画袋都没有,就拎着一个塑料袋,装着铅笔和纸。
有些画袋是崭新的,拉链上还挂着吊牌,一看就是这周刚买的。有些画袋已经褪色了,边角磨破了,用透明胶带缠了好几圈。有一个男生的画袋上贴满了贴纸——海贼王的、火影忍者的、还有一些不知道什么动漫的。他后来成了我的朋友。
就是傻杰。
傻杰从人群里挤出来,拍了我一下。
“肥象!”
他背着那个贴满贴纸的军绿色画袋,今天穿了一件黑色卫衣,帽子没拉下来,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
“你这画袋挺有个性。”我说。
“个性个屁,我姐用剩下的。”傻杰说,“她大学学了两年美术,学不下去,转专业了。画袋就留给我了。”
“那你姐现在嘛?”
“学会计。”傻杰啧了一声,“她说画画不能当饭吃。”
我背的是我二哥以前用的画袋。二哥比我大两岁,以前也学过美术,学了没多久就不学了,出去打工了。画袋留在了家里,我妈收在柜子里,我找出来的时候上面全是樟脑丸的味道。帆布的,洗得发白,上面还有几块洗不掉的颜料印子——普蓝和深红混在一起,变成了一种浑浊的紫色,像淤青。
我没有跟傻杰说这些。
大巴来了。
不是学校的校车,是高叔租的那种旧大巴。车身本来是白色的,但已经泛黄了,上面印着一个旅行社的名字,但那个旅行社大概已经倒闭了,因为名字下面贴着一条白胶布,写着“更高画室专车”。
座椅上套着格子布套,坐上去有点扎。车厢里有一股汽油味和烟味混在一起的味道,还有前一个人留下的早餐味——大概是小笼包,因为我能闻到醋的味道。
傻杰拉着我坐到最后排。
“坐后面颠得厉害。”我说。
“颠才有意思。”傻杰说。
大巴发动了。
我透过车窗往外看。县城的主道,两边的梧桐树叶子开始黄了。经过菜市场——菜贩子正在摆摊,地上全是烂菜叶和水渍。经过五金店——门口堆着各种型号的水管和电线。经过电信营业厅——橱窗里贴着一张巨大的手机广告,代言人的笑容有点假。
然后拐进一条窄巷子,巷子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阳台上晒着床单和内衣。最后停在一栋旧厂房楼下。
“更高画室”在二楼。
楼梯是水泥的,没有铺瓷砖,扶手上全是灰。墙上贴满了小广告——疏通下水道的,招工的,办证的,还有一张写着“高价回收旧家电”。墙上有人用马克笔写了一个“拆”字,画了一个圈,但那个“拆”字已经褪色了,看起来写了好几年也没人来拆。
爬到二楼,推开门。
一股味道扑面而来。
铅笔灰的味道。松节油的味道。旧纸受的霉味。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味道,后来我知道了,是几百个人在同一个空间里呼吸了一整年之后留下来的那种“画室味”。它不像香水味那么好闻,但也不像垃圾味那么难闻。它是一种属于这个地方的、独一无二的味道。
我后来只要闻到这个味道,就知道我回到了“更高”。
地方不小。
四排画架,大概能坐五六十个人。画架是那种老式的木画架,调节高度的旋钮已经滑丝了,要用纸塞住才能固定。椅子是那种不带靠背的圆凳,坐久了屁股疼。
墙上贴满了往届学生的作业——素描、色彩、速写。有些画得很厉害,你可以盯着看好几分钟,想不通那个人的手是怎么画出来的。有些就很一般,跟你画的差不多,甚至还不如你画的。但每一张都贴得整整齐齐,高叔在这件事上很认真。
窗户是老式的铁窗,刷着绿漆,漆面已经起了皮,有的地方露出底下褐色的锈。窗外有一棵梧桐树,树粗得要两个人才抱得住,枝叶伸到窗口,风一吹就沙沙地响。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进来,在地上画出一片一片的光斑。
高叔站在前面。
他穿着一件全是颜料印子的黑T恤,头发比上次见的时候更长了,胡子也没刮。他手里拿着一支炭笔,指尖全是黑色的。
“今天第一节课。”高叔说。
“不画人像,不画静物。画立方体。”
他从桌上拿起一张8开的素描纸,夹在画板上。夹子有点松,他拍了两下才夹紧。
“你们当中有的人可能画过,有的人可能连铅笔都不会拿。没关系。今天只做一件事——把立方体画正。”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炭笔,开始画。
没有废话,没有多余的讲解。就是画。
他的手很快。几线条下去,立方体的轮廓就出来了。他的手腕很灵活,画长线的时候手臂是整体移动的,不是只动手指。然后排线,一层一层,从灰到黑,从亮到暗。线条整整齐齐的,像梳子梳过的头发。
“看清楚了吗?”
没人说话。
“画吧。”
教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铅笔在纸上划过的声音——沙沙沙,像秋天的落叶被风吹过路面。偶尔有人橡皮擦几下,发出吱吱的响声。
我拿起铅笔。
手里这支2B铅笔,我在初中美术课上用过几次。每次都是随便画两笔就交上去,从来没认真琢磨过“怎么把线条排整齐”这件事。
现在我知道了。
这玩意儿真难。
我的立方体画出来像个歪了的骰子。左边的边比右边长,底部的线往上翘,整个立方体像是在倾斜的桌面上往下滑。我擦了重画,还是歪的。再擦,纸都快破了。
我看了看旁边傻杰的。
他画的像个梯形,上面比下面还宽。
“你这画的不是立方体。”我说。
“我知道。”他皱着眉头,“但它就是长这样。”
“它是被你画成这样的。”
“笔的问题。”
我从他的笔袋里抽出一支2H递给他。
“换这支。”
他试了一下。线条细了一点,但形状还是歪的。
“算了。”他说,“笔的问题解决了,手的问题没解决。”
他叹了一口气,把那张歪了的画翻过去,开始画第二张。第二张还是歪的,但歪的方向不一样了——第一张往左歪,第二张往右歪。
“你看,进步了。”我说。
“进步在哪?”
“至少你掌握了两个方向。”
傻杰看了我两秒。
“肥象,你这个人有毒。”
前面的男生转过头来。
他戴着眼镜,皮肤有点黑,头发理得很短,额头上有几颗青春痘。他的画板跟我跟傻杰的不一样——上面夹着四张纸,左边两张是起稿的草稿,右边两张是正稿,每张纸都用纸胶带贴得四四方方的。
他的立方体已经画完了,正在画第二个。第一个画得净净的,线条整齐,黑白分明,放在那里像打印出来的一样。
他看了一眼傻杰的画,又看了一眼我的。
“你们的透视不对。”他说。
“什么叫透视?”傻杰问。
“就是近大远小。你们把后面的边画得跟前边一样长,甚至更长,看起来就像往后倒了。”
他拿起自己的画。
“你们看,前面的线长,后面的线短,这样才有空间感。视平线在这里,消失点在这里,所有的线都要往消失点靠。”
他说得很清楚,但我听了之后更糊涂了。什么视平线?什么消失点?这些词我从来没听过。
“你能不能画给我们看?”我说。
他转过身去,在自己画纸的空白处画了一个立方体。
一笔一笔,很慢。
我盯着他的线条。他下笔的时候不是一笔画到底的,是轻轻画很多线,最后挑最准确的那一加重。像在找什么东西,找到了就定下来。
“你学过?”我问他。
“没有。”他摇头,“我看了几本书,伯里曼的。”
“什么曼?”
“伯里曼。讲人体结构的。画素描用的。你们也可以看看。”
傻杰凑过来。
“你看那些东西不无聊吗?”
“不无聊。有意思。”
这个人是大头泳。高一的,哪个班的我不知道。后来我才知道他在一班,那个被学校称为“重点班”的地方。
一班的人来学美术,跟我们的原因不一样。他不是因为文化课差,是因为他想学设计。他从小就喜欢画东西,喜欢搭积木,喜欢把东西拆开再装回去。他想做设计师,做那种能改变人们生活的东西。他家里支持他,他就来了。
他是画室里唯一一个来之前就清楚自己要什么的人。
这件事我后来才知道。
现在,他只是一个转过头来教我们画立方体的戴眼镜的男生。
教室的另一头,靠墙的角落里。
坐着一个瘦瘦的男生,正在画石膏像。
不是立方体。是石膏像。
他面前摆着那个落灰的小卫石膏像,他在画小卫的头像。小卫的脸上全是灰,鼻子上缺了一小块,看起来像被人打过一拳。
那个男生的画纸上,小卫已经初具雏形。轮廓线很准,五官的位置也对,甚至已经开始上调子了。
高叔从他身后走过去,停下来看了一眼。
没说话。
又走开了。
高叔不说“好”或者“不好”。他停下来看,就是最大的认可。如果他停了三秒钟以上,说明这张画有东西。如果他停了五秒钟以上,说明这张画很好。如果他停下来看了之后又蹲下来仔细看,说明这张画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期。
那个男生叫啊仲。高一(4)班的。
还有一个穿深蓝色卫衣的男生。
他也在画画。但他的画纸已经用橡皮擦了好几遍了,有些地方都擦毛了,纸面起了一层细细的毛球。
他画得很慢很慢,每一笔都想很久才落下去,像生怕画错。他先画一条线,看看,擦掉。再画一条线,再看看,又擦掉。反反复复,同一个地方擦了画、画了擦,纸都快被他擦穿了。
高叔走过来,站在他身后看了一会儿。
“你怕画错。”高叔说。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那个男生没说话。但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怕画错就会画得很紧。画得很紧,线条就不透气。你放松一点。”
高叔拿过他的笔,在上面画了几线。刷刷刷,几下就画出了一组排线,脆利落,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看到了吗?错就错了,对了就对了。错了擦掉再画。你担心什么?”
那个男生点点头。
他叫肥凯。
后来我发现,肥凯是我们画室里最努力的人,没有之一。
但现在,他只是在担心一条线画不直。
画到一半的时候,发生了一件小事。
傻杰的铅笔断了。
他低头在笔袋里翻,翻了半天没翻到削笔刀,于是用牙齿咬铅笔头。
“你在嘛?”我问。
“削笔。”
“用牙?”
“没有削笔刀。”
我看了一眼他那被咬得千疮百孔的铅笔,忍不住笑了。我转身问大头泳:“有削笔刀吗?”
大头泳从笔袋里拿出一把小刀,递给我。刀柄是木头的,磨得很光滑,看起来用了很久。我转手递给傻杰。
傻杰接过去,看了两秒,说:“这个刀好,有年头了。”
“我爸的。”大头泳说,“他以前学建筑的,画了很多年图。后来不画了,刀就给我了。”
“你爸画图厉害吗?”
“厉害。”大头泳说,“但他不想让我学建筑,说太累了。让我学设计,轻松一点。”
“设计轻松?”傻杰一边削笔一边说,“你爸对轻松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大头泳没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忍笑。
傻杰削完笔,把刀还给我。我把刀还给大头泳的时候,注意到刀柄上刻着两个字——“坚持”。字迹已经模糊了,但还看得清。
第一节课结束的时候,高叔让大家停笔。
他在教室里走了一圈,看了每个人的画。
走到我面前,停了两秒。
“你是新来的?”
“嗯。”
“之前学过?”
“没有。”
“手生。”他说,“但手生不怕,脑子生才怕。你的形感还行,透视要练。回去找几张立方体的图临摹一下,下周我再看。”
他说完就走了,去了下一个人的画架前。
“形感还行。”傻杰在旁边学高叔的语气,“我,肥象,他夸你了。”
“他说‘还行’。还行不算夸。”
“在高叔嘴里,还行就是很好的意思。你不懂。”
我不知道他说的对不对。但那一刻,我心里确实有了一点说不上来的感觉。不是高兴,也不是兴奋。更像是——我好像可以留在这里。
下课以后,我们在画室门口聊天。
傻杰拿出那包辣条,分了一圈。大头泳接了一,啊仲也接了一。啊仲接辣条的时候,我看到他手指上全是铅笔灰,指甲缝里也是黑的。
“你每天都画?”我问啊仲。
“嗯。”
“画多久?”
“放学画到睡觉。”
傻杰在旁边接了一句:“他不睡觉的,他是机器人。”
啊仲没理他,咬了一口辣条,嚼得很慢。他看起来不像喜欢吃辣条的人,但他还是吃了,可能是因为不想拒绝傻杰的好意。我后来发现啊仲就是这样的人——他不怎么说话,但他会做很多事情。
“你是哪个班的?”我问大头泳。
“1班。”
“重点班啊。”
“算是吧。”
“那你为什么来学美术?你文化课应该不差吧。”
大头泳沉默了一会儿。
“因为我爸。”他说,“他以前也是学画画的。后来没考上,去读了建筑,在工地上画了一辈子的图纸。他不希望我再走他的老路,但他又希望我能画画。”他笑了一下,有点无奈,“很矛盾吧?”
我想了想。“不矛盾。他只是希望你的路好走一点。”
大头泳看了我一眼。
“你这个人说话还挺有意思的。”
“是吗?”
“嗯。大多数人听到这个会说‘你爸真好’,你说了不一样的话。”
我其实不觉得自己说了什么特别的话。但大头泳记住了。后来他跟我说,他之所以愿意跟我做朋友,就是因为我那天说了一句“他只是希望你的路好走一点”。他说,那是第一次有人听懂了他没说完的那些话。
包子女从画室里走出来,背上斜挎着一个速写本,塞得鼓鼓囊囊的,像装了一整个学期的作业。她没跟任何人打招呼,径直往楼梯口走。
傻杰喊了一声:“喂,你不吃辣条吗?”
包子女停了一下,转过头来。
“不吃。”
“为什么?”
“辣条太红了,我画不好那个颜色。”
傻杰愣了两秒。“你在开玩笑吗?”
包子女没回答,转身走了。
傻杰看着她的背影,转过来问我:“她是在开玩笑吗?”
“不知道。”我说。
“我觉得她是在开玩笑。但她的表情不像在开玩笑。”
“这就是她的风格。”
“你才认识她一天你就知道她的风格了?”
“我猜的。”
傻杰又愣了两秒。“肥象,你这个人有毒。”
啊仲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出来了,站在旁边,手里还捏着那没吃完的辣条。他看着包子女消失的楼梯口,突然说了一句话。
“她画得很好。”
“你认识她?”我问。
“不认识。但我看过她的速写本。上次课间她放在桌上,我翻了两页。”
“偷看人家速写本?”傻杰说。
“没有偷看。就放在桌上。”啊仲顿了一下,“她画的东西跟别人不一样。别人在画形状,她在画……我不知道怎么说,就是不一样。”
啊仲是那种很少夸人的人。他夸谁,说明那个人真的很厉害。
后来我才知道,包子女的画确实不一样。不是技巧上的不一样,是眼睛不一样。她看东西的角度跟所有人都不一样。她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东西——或者说,别人看到了但不会去画的东西。比如食堂地上的一片水渍,比如走廊尽头一扇半开的门,比如窗外那棵梧桐树在傍晚的影子。这些东西在她笔下会变得有故事,像电影里的空镜头。
但那时候,我只知道她是一个不爱吃辣条的女生。
大巴来了。
我们上车,坐回最后排。
车子颠簸着往回开。经过那片老居民楼的时候,我看到一个老太太坐在阳台上晒太阳,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她的旁边蹲着一只橘猫,也在晒太阳。
我突然想把这一幕画下来。
不是画老太太和猫。是画那种“静止”的感觉。就是那种——时间好像停住了,一切都慢下来,慢到你能听见光线落地的声音。
我不知道怎么画。但我很想画。
“你在想什么?”傻杰问我。
“没什么。”
“你刚才的表情很奇怪。”
“什么表情?”
“就是……”傻杰想了想,“好像看到了什么东西。”
我转过头看窗外。
县城的天际线在车窗外慢慢后退。那些三四层的自建房,那些屋顶上的太阳能热水器,那些晾在阳台上的床单和被套。它们什么都没说,但我突然觉得它们很好看。
以前我不觉得它们好看。以前我觉得县城很丑,灰蒙蒙的,没什么可看的。
今天不一样。
可能是因为今天我去了一趟“更高”。
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下午五点了。
我在宿舍楼下碰到了四姐打来的电话。
“今天去画室了?”四姐问。
“去了。”
“怎么样?”
“还行。”
“什么叫还行?”
我想了想。“就是……不讨厌。”
四姐在电话那头笑了一下。她很少笑,笑起来声音很轻,像风吹过纸页。
“不讨厌就行。你要是哪天觉得讨厌了,就别学了,别硬撑。”
“不会的。”
“你怎么知道不会?”
“因为今天高叔说我‘形感还行’。”
“那是什么意思?”
“就是……我可能有点天赋。”
四姐又笑了一下。
“那你就好好画。”
挂了电话,我站在宿舍楼下,看着夕阳把整栋楼染成了橘红色。
周。
我没有课,也没有画。
但我打开了一本新的速写本。
不是学校发的作业本,是我自己在学校小卖部买的。封面是牛皮纸的,很粗糙,摸上去有种沙沙的质感。
我在第一页写上了期。
然后我画了一个立方体。
不是高叔让画的那种立方体。是我自己画的。
我没有用尺子,没有打稿,就是凭感觉画。第一条线,第二条线,第三条线……慢慢地,一个立方体出现在纸上。
还是歪的。
但比昨天好了。
不是好了一点点,是好了很多。我能感觉到自己的手在听大脑的指挥了,虽然指挥得还不太准,但至少它在听。
我又画了一个。
比第一个好。
又画了一个。
比第二个好。
我画了一整页。大大小小的立方体,歪歪扭扭地挤在一起,像一群站不稳的醉汉。
但它们是活的。
至少我觉得它们是活的。
晚上,傻杰在QQ上找我。
“肥象,你在嘛?”
“画立方体。”
“你他妈有病吧,周还画。”
“你不也在画?”
“我没画。我在吃泡面。”
“那你问我嘛?”
“无聊。想找人聊天。”
“你找别人。”
“别人都在画立方体吗?”
“也许吧。”
“那算了。我就跟你说一声,我今天画的那个立方体,高叔说还行。”
“他也跟我说还行。”
“那就是我们都还行。”
“可能吧。”
“肥象。”
“嗯?”
“下周我们还坐一起。”
“好。”
我把手机放下,看着那页画满立方体的纸。
二十二个班,一百多号人。我从其中一个班出来,走到了这个地方。
这个地方叫“更高”。
没什么特别的。
但我想留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