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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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即天命:穿越崇祯开局逆转甲申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流贼的鼓声,是从辰时前后重新压上来的。
这一次,鼓声不急。
不乱。
一下一下,沉得像有人拿木槌敲在人的骨上。
德胜门外,李自成的前营缓缓展开。火把已经撤下,换成了一排排旗帜。那些旗有的写着“顺”,有的写着各营将号,还有一些被烟熏得发黑,在晨风里猎猎作响。
戚继光拿着望远镜看了许久,放下后说道:
“陛下,这回不是裹挟兵。”
我接过望远镜。
远处的贼军阵列,比昨明显齐整。
前排披甲,手持长盾,后面是长刀、短斧,再后面才是云梯、撞车和弓手。那些人的衣甲不算精良,却比昨那些乱哄哄往前填的流民兵强得多。
更重要的是,他们走得稳。
不是被人赶着来送死的样子。
这是李自成老营。
真正跟着他从死人堆里滚出来的精锐。
我放下望远镜,淡淡道:
“李自成急了。”
戚继光点头。
“昨夜烧营,今晨喊降,已经动了他的军心。若他不打一场硬仗把士气压回来,后面就更难攻城。”
这就是乱军最怕的地方。
一旦人心散开,主将就必须不断证明自己还能赢。
赢了,一切好说。
输了,前头所有藏起来的问题都会重新冒出来。
粮草不足、久攻不下、将领受伤、降者有饭、城中皇帝未死。
这些东西会像一刺,扎在李自成的大营里。
而我要做的,就是让他这一仗继续输。
“正阳门那边呢?”
骆养性走上前,低声道:
“回陛下,风声已经放出去了。说正阳门昨夜守军折损大,有将领不服戚将军调度,也有人私下抱怨朝廷只信神机营,不信旧京营。”
我看向他。
“有人动了吗?”
“有。”
骆养性从袖中取出一张小纸条。
“锦衣卫盯住了两条线。一条是昨夜逃过抄拿的成国公府旧仆,一条是兵部一个主事的远亲。两边都有人往正阳门附近送信。”
“拦了吗?”
“没有。按陛下旨意,放过去了。”
我点头。
“好。”
王承恩站在一旁,听得心惊。
“陛下,若真让他们把信送进去了……”
我看了他一眼。
“送进去,才能知道他们要找谁。”
“奴婢只是担心,正阳门再出事。”
“不会。”
我说道:
“戚继光已经暗中换防,正阳门外松内紧。表面上是旧京营守门,实际上神机营短铳手就在城楼暗处,锦衣卫也埋在门洞里。”
“他们不动,朕还不好抓。”
“他们一动,正好连拔起。”
王承恩沉默下来。
他还是不习惯这种做法。
对他来说,忠就是忠,奸就是奸,发现奸人,立刻抓了便是。
可坐在这个位置上,很多时候不能只抓已经露头的小鱼。
要让鱼群以为水面安全。
让它们自己游出来。
我看向城外。
李自成的老营精锐已经开始向前移动。
戚继光迅速下令:
“神机营第一队上垛。”
“虎蹲炮压住。”
“京营短兵队候在第二线,不许提前露头。”
“弓手退后,等贼近三十步再射。”
一道道命令传下去,德胜门城头原本略显浮躁的气氛,很快稳住。
戚继光的好处就在这里。
他不靠嗓门吓人。
也不靠热血鼓动。
他站在那里,军心就有了骨头。
城外,流贼老营越来越近。
一百五十步。
一百二十步。
一百步。
这次他们没有盲目冲锋,而是用大盾顶在前面,弓手不断压制城头,云梯和撞车在盾阵后缓缓推进。
很稳。
也很狠。
他们知道明军火器厉害,所以不再密集成团,而是分散推进,尽量降低炮火伤。
戚继光看着他们,神色没有变化。
“第一轮,不,打车。”
炮手迅速调整炮口。
云梯车进入射程后,戚继光右手落下。
“放。”
轰!轰!轰!
几门改良虎蹲炮同时轰鸣,铁弹砸进盾车和云梯车之间,木板炸裂,车轮歪倒。几架云梯还没靠近护城河,便在火光里侧翻。
但这次,流贼没有立刻乱。
后面的士卒迅速补位,重新推着器械上前。
戚继光眼神微沉。
“老营果然比昨难打。”
我说道:
“难打才好。”
戚继光看向我。
我望着城下那些披甲精锐,声音平静:
“把难打的打退,李自成才疼。”
戚继光点头,随即下令:
“燧发枪三段击,压盾阵缝隙。”
“放!”
火光喷涌。
前排流贼倒下一片,但后方立刻有人顶上。
老营士卒明显有战场经验,他们不再被一轮齐射吓退,而是压低身子,借盾阵继续往前。
箭雨也越来越密。
几名城头士卒中箭倒下,旁边人刚要慌,神机营军官便一脚踹过去。
“补位!”
短促两个字,比任何安慰都有用。
士卒咬牙补了上去。
银子已经发过。
粥已经看见。
皇帝就在城头。
这时候再退,便不只是怕死,而是没脸活。
流贼终于靠近城墙。
云梯搭上垛口。
第一批老营精锐攀了上来。
他们比昨那些贼兵凶得多,刚露头便用短斧劈开一名京营士卒的长矛,翻身就要上城。
戚继光拔刀。
“短兵队。”
隐藏在第二线的京营短兵队立刻冲上来。
这些人是昨从守军里筛出来的,敢砍人,敢站住,戚继光给他们补了银,换了短刀和长叉,又让神机营老卒压在后面。
怕死?
可以。
但谁先退,后面的神机营短铳手就会把他打下去。
前面是流贼。
后面是军法。
两边都是死。
那不如往前砍。
一时间,城头血肉横飞。
流贼老营精锐几次攀上垛口,又被硬生生顶下去。有人抱着明军士卒一同滚落城墙,有人被短铳近距离轰碎口,有人攀在云梯半腰,被滚木砸得连人带梯翻进人堆。
我站在城楼后方,看着这一幕,没有退。
王承恩几次挡到我身前,我都没说话。
我知道他怕。
但我更知道,士卒也怕。
皇帝若站不住,他们更站不住。
正面战事越来越烈的时候,正阳门方向终于有消息传来。
一名锦衣卫快步登城,跪地道:
“陛下,鱼儿动了。”
我眼神一冷。
“说。”
“正阳门内一名百户暗中收了书信,约定午时趁流贼再攻时,打开内侧小闸,引一队贼兵冲门。”
王承恩脸色大变。
“又是献门!”
我却没有多少意外。
内奸不会因为了几个就消失。
只要李自成还在城外,只要有人觉得大明会亡,他们就会赌。
“正阳门现在谁坐镇?”
“戚将军安排的神机营副将赵衡。”
我看向戚继光。
戚继光一边盯着城下战事,一边说道:
“赵衡稳得住。”
我点头。
“让赵衡按原计划办。”
那锦衣卫应声退下。
王承恩忍不住低声问:
“陛下,既然知道他们要开闸,为何不现在拿人?”
我看着城外厮,缓缓道:
“现在拿,只能拿一个百户。”
“等他开闸,才能拿他背后的人,也能让李自成送进来的人变成死人。”
王承恩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再劝。
他终于明白了。
今我不只是要守城。
还要借李自成的攻势,把城内最后一批胆大的内奸钓出来。
德胜门这边,流贼又一次压了上来。
几名老营士卒甚至短暂登上城头,砍翻了两个京营兵。城头一角出现混乱。
戚继光亲自上前,连斩两人,又命短铳手齐射,硬生生把那一处缺口补了回去。
我没有去手他的指挥。
帝王心术最忌讳的,就是外行在战场上胡乱指点内行。
戚继光在打仗,我只需要站在他身后,让所有人知道,他的军令就是皇帝的意思。
正在这时,城外忽然响起一阵更加急促的鼓声。
远处一面大旗向前推进。
骆养性举着望远镜看了片刻,沉声道:
“陛下,像是李自成本人的中军旗往前移了。”
我看过去。
果然。
李自成坐不住了。
老营精锐攻了这么久,仍然无法登城立足,若再退,军心会更坏。
所以他必须亲自压阵。
这对他来说是稳军心。
对我来说,却是机会。
我问戚继光:
“能不能打他的旗?”
戚继光看了一眼距离,摇头。
“太远。火炮未必够得着。若强打,浪费。”
我没有失望。
只是淡淡道:
“那就让他多站一会儿。”
李自成站得越靠前,越能看清自己的精锐怎么被打下去。
有时候,人不如诛心。
正阳门的消息,很快又来了。
“陛下,内奸已开小闸。”
王承恩猛然握紧拂尘。
我看着那名锦衣卫。
“进来了多少?”
“约三十余人,皆是老营敢死士,身上带火油和短刃。”
“然后呢?”
“赵衡将他们放入门洞后,立刻封死前后,短铳齐射,已尽数击。那个百户和接应之人也被活捉。”
“背后牵到谁?”
锦衣卫低头道:
“兵部主事姚文焕,另有一名勋贵府管事,疑似与昨夜成国公府残线有关。”
我冷声道:
“拿。”
“已经拿了。”
“不要立刻。”
锦衣卫一怔。
我说道:
“押到正阳门城头,当着所有守军的面审。”
“让他们自己说,是谁让他们开门。”
“然后再斩。”
锦衣卫眼中闪过一丝寒意。
“臣遵旨。”
王承恩低声道:
“陛下是要震慑正阳门守军?”
“不止。”
我说道:
“也要给德胜门、广安门、安定门所有人看。”
“内奸不是悄无声息死的。”
“内奸要死得让所有人都看见。”
正阳门那边,很快传来一阵隐约的喧哗。
虽然隔得远,但不久之后,城头传令兵便开始沿墙传喊:
“正阳门内奸已伏!”
“献门者斩!”
“流贼敢死士尽灭!”
声音一层层传来,德胜门上的士卒也听见了。
原本因为流贼老营猛攻而绷紧的军心,忽然又稳了一截。
他们知道,别的城门没破。
城里也没乱。
那就还有得守。
城外的李自成显然也看见了正阳门方向的变化。
他的中军旗停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戚继光抓住了机会。
他猛然下令:
“炮火集中,打前排云梯!”
几门虎蹲炮同时转向,火光喷出。
正面几架正在靠墙的云梯被轰断,连带下面数十名老营兵被砸翻。紧接着,神机营三段击再次压上,把正在后续补位的贼兵打得一滞。
戚继光拔刀,高声道:
“滚木!”
早已备好的滚木礌石从城头砸下。
流贼前排终于撑不住了。
老营再悍,也还是人。
他们能顶住一轮枪响,顶住两轮炮击,顶住同伴倒在脚边继续向前。
可他们顶不住城门内应失败、正面久攻不下、中军旗停滞、城头火器不断的连环打击。
第一批后退的人出现了。
压阵兵砍了两个。
但更多人跟着退。
从慢退到乱退,只用了很短时间。
戚继光没有贸然出城,只命火器继续压制,将退兵变成败势。
德胜门城头,欢呼声轰然爆发。
“贼退了!”
“老营也退了!”
“陛下万岁!”
我看着城外混乱的阵脚,没有笑。
因为我知道,这不是结束。
这是李自成第一次真正被打疼。
裹挟兵败,可以说是乌合之众。
老营精锐败,就没那么好遮掩了。
更要命的是,他策动正阳门内应,又失败了。
这等于告诉所有人:
李自成不但攻不破北京,连城内暗线也被皇帝钓出来了。
他的大顺天命,会继续裂。
戚继光走到我面前,拱手道:
“陛下,此战守住了。”
我点头。
“伤亡如何?”
“还在统计。京营短兵队伤亡不小,但阵脚未乱。神机营损失较轻。消耗较大。”
我看向萧何。
“补。”
萧何道:
“臣已安排。”
我又看向王承恩。
“传旨,今德胜门、正阳门守军,加赏。”
“正阳门擒内奸者,加赏。”
“赵衡处置得当,记功。”
王承恩连忙记下。
骆养性低声问:
“陛下,姚文焕等人如何处置?”
“审出名单后,斩。”
我停了一下。
“但在斩之前,让和珅去见一面。”
骆养性一愣。
“和珅?”
我说道:
“献门这种事,背后一定有银子和承诺。”
“别人问口供,问的是人。”
“和珅去问,问的是钱。”
王承恩脸色复杂。
萧何也抬眼看了我一下。
他们都知道我这句话什么意思。
人之前,还要把钱抠出来。
这很冷。
但现在的大明,需要冷。
城外,李自成的军阵正在后撤。
这一次,他们退得比之前更沉默。
没有大溃。
但沉默比大溃更可怕。
大溃是乱。
沉默是心气被打疼了。
我站在城头,望着那面渐渐后退的“顺”字旗。
“传令城头降卒,继续喊。”
王承恩问:
“喊什么?”
我看着城外,缓缓道:
“喊老营都败了。”
“喊正阳门内应死了。”
“喊李自成粮草被烧,攻城无望。”
“喊放下刀就有饭吃。”
王承恩低头。
“奴婢遵旨。”
很快,城头又响起那些粗哑又刺耳的声音。
“老营败了!”
“正阳门内应死了!”
“城里有饭!”
“别替李自成送命!”
这些喊声不威严,也不庄重。
甚至很难听。
可它们会像苍蝇一样,钻进流贼大营每一个睡不安稳的角落。
我转身下城。
走到一半时,忽然停住。
安禄山站在城墙内侧,远远看着德胜门的战事。
他没有被允许出战。
所以脸上虽然带笑,眼底却藏着不甘。
我看了他一眼。
他立刻上前行礼。
“陛下。”
“看明白了吗?”
安禄山怔了一下。
“臣愚钝,请陛下明示。”
我指了指城外退去的流贼。
“不是每一场胜仗,都要靠骑兵冲出去砍人。”
安禄山低头。
“臣明白。”
我知道他未必真明白。
但这句话要说给他听。
“你昨夜立了功,朕赏。”
“今不让你出战,是让你知道,大明不是离了你便不能赢。”
安禄山眼神微微一动。
我继续道:
“想要更多兵,更多功,更多赏,就学会等军令。”
“猛兽若只知道扑肉,迟早会踩进陷阱。”
安禄山伏身道:
“臣谨记。”
我从他身边走过,没有再多说。
这种人不能讲太多道理。
讲多了,他会以为皇帝在解释。
帝王不需要向臣子解释。
只需要让他明白,赏罚都握在谁手里。
回到乾清宫时,和珅已经在外面候着。
他穿着一身净官袍,脸上仍旧笑眯眯的,仿佛外面的战火和血腥味都沾不到他身上。
见我回来,他立刻跪下。
“臣和珅,叩见陛下。”
我看着他。
“银子?”
和珅笑容更深。
“回陛下,臣又替陛下找着一些。”
“多少?”
“连银带粮折算,共四十六万两。”
王承恩在旁边脸色一沉。
他现在听见和珅报数,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心疼另一半。
果然,和珅很自然地补了一句:
“陛下可用二十三万两,臣账上二十三万两。”
我笑了。
“你倒是一点不藏。”
和珅低头:
“臣在陛下面前,藏也藏不住。”
我问:
“你现在贪了多少?”
和珅脸上的笑微微一顿。
“若按密账,臣已有九十一万两。”
九十一万。
距离系统任务的一百万,只差九万。
我看着他,缓缓道:
“还差九万。”
和珅眼睛微微一亮。
他不知道我为何如此清楚,也不知道我为何盯着这个数。
但他很聪明,没有问。
“臣今晚之前,补足。”
我淡淡道:
“不急。”
和珅一怔。
我看着他。
“姚文焕献门案,朕让你去问。”
“臣明白。”
他笑得温顺:
“问人,骆指挥使擅长。”
“问钱,臣擅长。”
我点头。
“去。”
和珅叩首退下。
看着他的背影,王承恩忍不住低声道:
“陛下,九十一万两啊……”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
这头贪兽吃得太快了。
可我心里却很清楚。
快到一百万了。
只要和珅贪满一百万两,系统奖励的二百万两白银就能到手。
这笔银子,足以让我彻底撑住京师战局,并开始第一轮军制改革。
和珅吃一百万。
系统吐二百万。
再加上和珅替我弄来的另一半。
这买卖,脏得很。
但很赚。
我走入东暖阁,看着案上的京师地图。
李自成今又败一阵。
正阳门内奸被钓出来。
和珅即将贪满百万。
安禄山被敲打了一次。
戚继光军威渐立。
萧何钱粮渐稳。
一切都在往我想要的方向走。
但我没有忘记,真正的大局还没稳。
李自成还在城外。
建奴还在关外。
吴三桂还在山海关。
我坐回御案后,轻轻敲了敲桌面。
“王承恩。”
“奴婢在。”
“拟旨。”
“给山海关。”
王承恩心头一紧。
“给吴三桂?”
“对。”
我眼神冷了下来。
“告诉他,北京还在。”
“告诉他,李自成老营已败。”
“告诉他,朕给他的平西伯,还给他留着。”
“也告诉他,若再不动,等朕完李自成,就该问他为何迟迟不来了。”
王承恩躬身。
“奴婢遵旨。”
窗外,德胜门方向的欢呼声还未散尽。
而我的目光,已经越过北京城,落向了山海关。
李自成要死。
吴三桂,也必须跪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