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还在为找不到好看的小说发愁吗?喜欢跃龙的阿布徳的《乱世制图》绝对值得一读,宇文护的冒险之旅精彩纷呈,处于连载状态中已更88102字,绝对不容错过,绝对是历史古代小说中的精品之作,书荒必看。
乱世制图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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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坚在建康等了二十三天。
第二十三天傍晚,他终于等到了陈顼的第二次召见。
来传话的是个中年内侍,态度客气,话却说得滴水不漏:“杨将军,陛下今晚在清暑殿设宴,请将军赏光。”
杨坚点点头,换了身衣服,跟着内侍进宫。
清暑殿是建康宫里最大的殿宇,临水而建,夏天最是凉快。如今才四月,殿里已经摆上了冰盆,凉意沁人。
杨坚进殿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文官在左,武将在右,个个衣冠楚楚,正低声交谈。见他进来,都住了声,目光齐刷刷扫过来。
杨坚面不改色,跟着内侍走到指定的位子,坐下。
对面坐着一个中年文官,面容清瘦,眼神精明。见杨坚看他,微微点了点头。
杨坚也点了点头。
他不知道这人是谁,但能坐在这个位置,一定不简单。
又等了一刻钟,陈顼出来了。
他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常服,脸上带着笑,看起来比上次见面和气多了。身后跟着几个内侍,捧着酒壶食盒,依次摆在各人案上。
“诸位,今设宴,是为杨将军接风。”陈顼举起酒杯,“杨将军远道而来,朕敬你一杯。”
杨坚起身,举杯还礼。
“谢陛下。”
两人一饮而尽。
宴席正式开始。
丝竹声起,入场,水袖翻飞,裙裾飘扬。觥筹交错,笑语喧哗,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
杨坚喝着酒,看着歌舞,心里却在暗暗打量着在座的人。
文官那边,坐在首位的是个白发老者,气度沉稳,应该是尚书令什么的。他身边几个,有的年轻,有的中年,看着都像是有来历的。
武将那边,坐在首位的是个魁梧大汉,虎背熊腰,目光如电。他身后几个,个个身板挺直,一看就是久经沙场的。
这些人,谁是主和的?谁是主战的?谁说得上话?谁只是摆设?
他正想着,对面那个中年文官忽然开口了。
“杨将军,”他举杯,“在下徐陵,敬将军一杯。”
杨坚心里一动。
徐陵?那个写过《玉台新咏》的徐陵?南陈的文坛领袖,也是陈顼最信任的谋士之一。
他举起杯。
“徐先生客气。”
两人对饮一杯。
徐陵放下杯子,看着他,目光温和。
“杨将军这次来,是为和谈?”
杨坚点头。
“正是。”
徐陵道:“不知将军打算怎么谈?”
杨坚道:“徐先生想听?”
徐陵笑了。
“愿闻其详。”
杨坚想了想,道:“两家罢兵,各守边界,互通商贸,不犯秋毫。”
徐陵点点头。
“听起来不错。”
杨坚道:“徐先生觉得可行?”
徐陵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端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
“杨将军,”他放下杯子,“你觉得,这天下,还能分多久?”
杨坚一愣。
徐陵看着他,目光很深。
“北周、北齐、南陈,三家分天下,已经几十年了。可天下大势,分久必合。总有一天,会有一家,吞掉另外两家。”
他顿了顿,继续道:“到那时,今的盟约,就是一纸空文。”
杨坚沉默。
徐陵说得对。他也知道。
可他现在要的,不是永久的和平,是暂时的喘息。
“徐先生,”他开口,“你说的,我都知道。可现在,不是时候。”
徐陵眉头一挑。
“哦?”
杨坚道:“北边还有高阿那肱。北齐还没平。我们腾不出手来打南边。你们也一样。”
徐陵听着,没有说话。
杨坚继续道:“现在谈和,对两家都好。等以后,谁强谁弱,谁吞谁,再说。”
徐陵看着他,良久,忽然笑了。
“杨将军,你是个实在人。”
杨坚道:“徐先生过奖。”
徐陵道:“不是过奖。敢把这话说出来的人,不多。”
杨坚没说话。
徐陵举起杯。
“杨将军,我敬你一杯。”
杨坚也举起杯。
两人对饮。
宴席散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杨坚出了宫,走在建康的街道上。夜风很凉,吹散了酒意。
他忽然想起徐陵说的那句话。
“这天下,还能分多久?”
多久?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总有一天,会有人把它合起来。
那个人,是谁?
杨坚在建康等消息的时候,长安城里也不平静。
赵贵被抓之后,宇文护让人审了他三天。能问出来的,都问出来了。问不出来的,赵贵也不知道。
高阿那肱在晋阳,还在集结兵力。据说这次不是五万,是八万。
八万人,打过来,谁能挡?
宇文护站在舆图前,眉头紧锁。
段韶走进来,见他这副模样,问:“还在想?”
宇文护点头。
段韶走到舆图前,看着那密密麻麻的标注。
“八万人,”他说,“确实不好挡。”
宇文护道:“不是不好挡,是挡不住。”
段韶沉默。
宇文护指着舆图,道:“雁门关,只能守两万。再多,关里放不下。就算放得下,粮草也供不上。”
段韶道:“那就别在雁门守。”
宇文护转头看他。
“什么意思?”
段韶指着雁门关后面的并州。
“让他进来。”
宇文护眉头一皱。
“让他进来?那并州不就丢了?”
段韶摇头。
“丢了再收回来。”
他看着宇文护,一字一句道:“并州那么大,他八万人撒进去,就成撒豆子了。咱们可以跟他打游击,今天打一股,明天打一股。他粮草跟不上,迟早得退。”
宇文护听着,眼睛渐渐亮了。
“你是说,放进来打?”
段韶点头。
“对。放进来打。”
宇文护想了想,又问:“可他要是直扑长安呢?”
段韶笑了。
“他不敢。”
宇文护道:“为什么?”
段韶道:“长安城高池深,守军两万。他八万人,围城都不够。再说了,他敢围长安,北齐那边就会有人造反。高纬虽然昏庸,可也不是傻子。高阿那肱在外面打仗,他在家里搞事,高阿那肱受得了?”
宇文护听着,心里豁然开朗。
“段将军,你这脑子,怎么长的?”
段韶笑了。
“天生的。”
两人正说着,李植跑进来。
“明公,有人求见。”
宇文护问:“谁?”
李植压低声音:“从北边来的。说是有要紧事。”
宇文护心里一动。
北边来的?高阿那肱的人?还是……
“带他去密室。”
密室里,坐着一个人。
那人四十来岁,面容普通,穿着一身粗布衣裳,像个普通百姓。可眼神精明,一看就不是寻常人。
见宇文护进来,他起身行礼。
“晋公。”
宇文护坐下,看着他。
“你是谁?”
那人道:“小人姓王,叫王轨。”
宇文护眉头一挑。
王轨?那个守楼烦关的王轨?
“你是王轨将军?”
那人点头。
“正是。”
宇文护看着他,目光复杂。
“王将军,你不是在楼烦关吗?怎么来长安了?”
王轨道:“下官是偷偷来的。”
宇文护问:“为什么?”
王轨沉默片刻,道:“因为高阿那肱派人来找下官了。”
宇文护心里一震。
“找你?什么?”
王轨道:“他想让下官投降。”
宇文护盯着他。
“你答应了?”
王轨摇头。
“没有。可下官也没拒绝。”
宇文护眉头一皱。
“什么意思?”
王轨道:“下官想,将计就计。”
宇文护等着下文。
王轨继续道:“高阿那肱说,只要下官投降,他就给下官高官厚禄。下官想,不如假意投降,混进他营里,找机会了他。”
宇文护听着,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这个王轨,胆子也太大了。
“王将军,”他开口,“你知道这有多危险吗?”
王轨道:“知道。”
宇文护道:“万一被发现,你就死了。”
王轨道:“下官知道。”
宇文护看着他,良久,忽然笑了。
“王将军,你是个忠臣。”
王轨道:“下官不是忠臣。下官只是不想看着北齐的人,在咱们的土地上撒野。”
宇文护点点头。
“好。你去做。需要什么,尽管说。”
王轨道:“需要一个人。”
宇文护问:“谁?”
王轨道:“段韶。”
宇文护愣住了。
“段韶?为什么?”
王轨道:“高阿那肱最怕的人,就是段韶。如果段将军能写一封信,说愿意归降,高阿那肱一定会信。”
宇文护沉默。
让段韶写信假投降?这事,段韶会答应吗?
“你先等着。我去问问段将军。”
王轨点头。
宇文护出了密室,去找段韶。
段韶正在房里看书,见他进来,放下书卷。
“怎么?有事?”
宇文护把王轨的话说了一遍。
段韶听完,沉默良久。
“让我写信假投降?”
宇文护点头。
段韶笑了。
“有意思。”
宇文护看着他。
“你愿意?”
段韶道:“愿意。为什么不?”
宇文护道:“可这太危险了。万一高阿那肱认出是你的笔迹……”
段韶摆摆手。
“不会。我写字,一般人认不出来。”
宇文护还想说什么,段韶已经起身,走到案前,铺开纸,拿起笔。
“怎么写?”
宇文护走过去,看着那张白纸。
“就说……你伤好了,想回北齐。可北周的人盯着你,跑不了。让他派人来接。”
段韶点点头,开始写。
他写得很快,一会儿就写完了。
宇文护拿起来看了一遍。
信写得很短,只有几十个字。可字里行间,透着一股急切和期待。任谁看了,都会相信。
“好。”宇文护道,“就这个。”
段韶把信折好,交给他。
宇文护拿着信,看着段韶。
“段将军,谢谢你。”
段韶笑了。
“谢什么。咱们是一条船上的人。”
王轨带着信,连夜走了。
宇文护站在城门口,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段韶站在旁边,问:“你觉得他能成吗?”
宇文护道:“不知道。”
段韶道:“万一他失败了,咱们就少了一员大将。”
宇文护点头。
“我知道。”
段韶看着他。
“那你为什么还让他去?”
宇文护想了想,道:“因为他想去做。”
段韶沉默。
宇文护继续道:“有些人,你拦不住。他想做的事,你不让他做,他会记一辈子。”
段韶听着,忽然笑了。
“宇文护,你这话,是在说我吧?”
宇文护也笑了。
“也许。”
两人站在城门口,望着远处的夜色。
月亮很亮,照得前面的路一片银白。
段韶忽然问:“宇文护,你说,杨坚在南边怎么样了?”
宇文护道:“不知道。应该还好吧。”
段韶道:“希望他早点回来。”
宇文护点点头。
两人转身往回走。
走了几步,段韶忽然停下。
“宇文护,有件事,我一直想问你。”
宇文护道:“问。”
段韶看着他,目光很深。
“你那天晚上,在山坳里救我,到底是怎么想的?”
宇文护愣了一下。
“怎么又问这个?”
段韶道:“我就是想知道。”
宇文护沉默。
他望着远处的夜空,想了很久。
“段将军,”他终于开口,“你知道吗,我前世……不是,我以前,读过很多书。书里说,这个时代,有很多英雄。有韦孝宽,有杨坚,有你,有斛律光。”
段韶听着,没有说话。
宇文护继续道:“可书里没写的是,这些英雄,也会受伤,也会死。我看到你躺在那儿,浑身是血,心里就想,不能让这个人死。”
他看着段韶,一字一句道:“因为你活着,这个时代才会更好。”
段韶听着,眼眶微微发红。
“宇文护,”他说,“你这个人,真是……”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宇文护笑了。
“走吧。回去睡觉。”
两人继续往前走。
月光洒在他们身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接下来的子,又是等待。
等王轨的消息,等杨坚的消息,等高阿那肱的消息。
宇文护每天照常去衙门,照常处理公务。均田试点快结束了,效果不错。军校的校址选好了,在城外二十里,已经开始动工。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可他知道,这正常下面,藏着多少不安。
那天下午,杨丽华又来了。
她学东西学得很快,现在已经能看出一个人是不是在撒谎了。宇文护夸她有天分,她笑了笑,说:“是师傅教得好。”
今天她没带纸笔,只是坐在院子里,看着那棵老槐树发呆。
宇文护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想什么呢?”
杨丽华道:“想我父亲。”
宇文护道:“他应该没事。”
杨丽华点点头。
“我知道。可还是想。”
宇文护没说话。
杨丽华忽然问:“晋公,你有父亲吗?”
宇文护愣了一下。
父亲?
他当然有。前世的父亲,是个普通的中学老师,头发花白,爱下棋,爱养花。可他已经很久没想起他了。
“有。”他说。
杨丽华问:“他在哪儿?”
宇文护望着远处的天空,沉默良久。
“很远的地方。”
杨丽华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同情。
“你想他吗?”
宇文护想了想,道:“想。可回不去。”
杨丽华低下头。
两人沉默地坐着。
春风很软,吹得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
杨丽华忽然开口。
“晋公,你知道吗,我以前很怕我父亲。”
宇文护转头看她。
“怕?”
杨丽华点头。
“他太严肃了,不爱说话。小时候我见了他,就想躲。后来长大了,才知道他是故意的。”
宇文护问:“故意的?”
杨丽华道:“他怕我跟他太亲近,以后他出事,我会受不了。”
宇文护沉默。
杨坚这个人,心思太深。连对女儿,都藏着。
“杨夫人,”他说,“你父亲很爱你。”
杨丽华点点头。
“我知道。”
她站起身,看着宇文护。
“晋公,谢谢你听我说这些。”
宇文护也站起身。
“不客气。”
杨丽华笑了笑,转身离去。
宇文护站在老槐树下,望着她的背影。
春风很软,吹得人心头暖暖的。
傍晚时分,李植跑来。
“明公!王将军有消息了!”
宇文护接过信,拆开。
王轨的信很短:“已入高营,信已交。高信之,待机而动。”
宇文护看完,长长地吐了口气。
王轨进去了。
接下来,就看他的了。
他把信收好,往段韶房里走。
段韶正在看书,见他进来,抬起头。
“有消息了?”
宇文护点头,把信递给他。
段韶看完,笑了。
“这个王轨,行。”
宇文护道:“就看后面了。”
段韶点点头。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段韶忽然问:“宇文护,你说,高阿那肱会怎么回?”
宇文护想了想,道:“应该会派人来接你。”
段韶道:“那我怎么办?”
宇文护看着他,一字一句道:“去。”
段韶愣住了。
“去?”
宇文护点头。
“去。将计就计。”
段韶盯着他,良久,忽然笑了。
“宇文护,你胆子越来越大了。”
宇文护也笑了。
“跟你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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