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熬夜也要看的小说！《临安夜雨》出自一只小猪猪猪之手，历史古代题材，沈夜的人设太讨喜了，小说作者是一只小猪猪猪，这个大大更新速度还不错，目前已写122043字，绝对值得一看，书荒的朋友们赶紧来吧。
临安夜雨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辰时初刻，皇城司。
晨光透过窗纸，在书房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赵密坐在书案后，手里捧着一杯茶，茶烟袅袅升起，在他面前散开。他的表情很平静，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又像是什么都知道。
沈夜站在书案前，左手摩挲着断指。他的衣袍上还沾着密道里的灰尘，肩膀的伤口已经结了痂，辣地疼。顾长风站在他身侧三步远的位置，右手手腕依旧肿着，但他握剑的姿势依旧稳定。柳如是站在沈夜另一侧，手中提着的莲花灯已经熄灭，灯油洒了一半，灯罩上沾着污迹。
三个人，三双眼睛，都盯着赵密。
赵密放下茶杯，抬起头，看着沈夜，然后笑了笑：『沈检法，这一夜辛苦了。找到你要找的东西了吗？』
他的语气很温和，像是长辈关心晚辈。但沈夜听出了话里的试探——他在问名单。
『找到了，』沈夜说，声音很平静，『赵官人想看看吗？』
赵密挑了挑眉：『可以吗？』
『当然可以，』沈夜从怀中取出那份名单，油纸包着，边角已经有些破损。他没有递给赵密，而是放在书案上，推到他面前。
赵密看着那份名单，没有立即去拿。他的手指在案上轻轻敲了敲，像是在思考什么。过了片刻，他才伸手，打开油纸包。
名单展开，泛黄的纸张在晨光下显得有些刺眼。赵密的目光从第一行开始，一行一行往下看。他的表情始终很平静，直到看到最后一行——他自己的名字。
『赵密，皇城司提举，绍兴八年投靠，把柄：太医院失窃案。』
他的手指停在了那行字上。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鸟鸣，和远处街市的叫卖声，隐隐约约地传进来。
赵密抬起头，看着沈夜：『沈检法，你相信这份名单吗？』
『我不知道，』沈夜说，『所以来问赵官人。』
『问我？』赵密笑了笑，那笑里有一丝无奈，『问我是不是秦党？问我是不是绍兴八年投靠了秦桧？问我是不是为了太医院失窃案这个把柄，才帮你查案？』
沈夜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赵密，等他的答案。
赵密将名单推回沈夜面前：『如果我说不是，你信吗？』
『不信，』沈夜说，『但我需要证据。』
『证据……』赵密缓缓站起身，走到书架前，取下一卷文书，放在案上，『这就是证据。』
沈夜看向那卷文书。不是普通的卷宗，而是……密旨。黄色的绢帛，上面盖着皇帝的玉玺。
赵密展开密旨。上面只有寥寥数行字，字迹遒劲，是皇帝的亲笔：
『敕皇城司提举赵密：查秦党渗透事，暗行密访，不得惊动。若有名单，即毁之，不得留痕。钦此。』
沈夜愣住了。
顾长风也愣住了。柳如是更是睁大了眼睛。
密旨是真的。玉玺的印记，皇帝的笔迹，都做不了假。如果这份密旨是真的，那赵密就不是秦党，而是奉了皇帝的命令，在暗中调查秦党。
『陛下……早就知道？』沈夜问，声音有些发涩。
『知道，』赵密点头，『但陛下不能明着查。秦桧独相，党羽遍布朝堂，军中也有渗透。陛下若明着查，只会打草惊蛇。所以让我暗中调查，收集证据。苏婉儿那份名单，就是我一直在找的东西。』
『那太医院失窃案……』
『也是我做的，』赵密说，『但我不是偷，是拿。陛下需要一份“把柄”，一份能让秦桧相信我已经投靠他的“把柄”。太医院失窃案，就是这份把柄。』
沈夜只觉得脑子里一片混乱。如果赵密说的是真的，那一切都说得通了。为什么赵密要帮他查案，为什么给他密令牌，为什么让顾长风保护他——都是为了找到这份名单。
但灰衣人呢？那个在绸缎庄要夺名单的灰衣人，又是谁？
『灰衣人是谁？』沈夜问。
赵密沉默片刻，然后说：『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顾长风的声音里有一丝质疑。
『真的不知道，』赵密摇头，『我只知道有人在盯着这份名单，但我不知道是谁。可能是秦党的人，也可能是……别的人。』
『别的人？』沈夜皱眉。
赵密没有直接回答。他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晨光，缓缓开口：『沈检法，你父亲沈衡，十年前为什么会死？』
沈夜的心跳快了一拍：『因为他查到了不该知道的东西。』
『对，』赵密点头，『但他查到的，不是秦党的事。』
『那是什么？』
赵密转过身，看着沈夜，眼神很复杂：『是陛下的事。』
沈夜愣住了。陛……陛下？
『绍兴元年，陛下刚刚即位不久，基未稳，』赵密说，『当时朝中有两派势力，一派以秦桧为首，主张议和；一派以岳飞为首，主张北伐。陛下需要在两派之间平衡，所以……』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所以陛下默许了一些事情。比如，张宪妹妹的死。比如，你父亲的死。』
沈夜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直冲头顶。他想起父亲惨死的模样，想起那具冰冷的尸体，想起这十年来的每一个夜晚。他一直以为凶手是秦党，是秦桧的人。但现在赵密告诉他，凶手可能是……皇帝？
『不可能，』沈夜摇头，声音有些发抖，『陛下为什么要我父亲？』
『因为你父亲查得太深了，』赵密说，『他不仅查到了秦党的事，还查到了陛下默许的事。陛下不能让他继续查下去，所以……』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沈夜瘫坐在椅子上，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查了这么久，找了这么久，最后却发现，仇人可能是这个国家最高的人。他怎么报仇？向谁报仇？
『那苏婉儿呢？』柳如是忽然开口，声音很轻，『苏姐姐也是陛下的？』
『不是，』赵密摇头，『苏婉儿是秦党的。但陛下知道，而且默许了。因为苏婉儿手里有那份名单，陛下需要那份名单消失。』
『所以……陛下和秦桧，其实是一伙的？』顾长风的声音很冷。
『不是一伙，是互相利用，』赵密说，『陛下需要秦桧平衡朝堂，秦桧需要陛下保住权力。他们之间有默契，有交易，有不能说的秘密。我们这些人，不过是棋子。』
书房里又安静下来。
晨光越来越亮，照在每个人脸上，却照不进心里的阴影。
沈夜看着桌上的名单，那份他拼了命找到的名单，那份揭露了无数秘密的名单。现在他知道，这份名单不仅关系到秦党，还关系到皇帝，关系到这个国家的最高权力。
他该怎么办？
烧了它？像他计划的那样？
『沈检法，』赵密看着他，『你现在知道真相了。还要烧名单吗？』
沈夜抬起头，看着赵密。赵密的眼神很平静，但沈夜看到了里面的期待——他在等他的决定。
烧，还是不烧？
烧了，所有的证据都没了，秦党继续渗透，陛下继续默许，真相永远被掩盖。
不烧，名单曝光，朝堂震动，秦党反扑，陛下震怒，他们三个人，可能都会死。
沈夜想起柳如是在义庄说的话：『如果有一天，你必须在我和真相之间选一个，选真相。』
他也想起顾长风在胭脂铺说的：『赌。』
他们都愿意为了真相付出代价。
那他呢？
沈夜站起身，走到书案前，拿起那份名单。泛黄的纸张在手里很轻，却又很重。他看了一眼顾长风，顾长风冲他点点头；又看了一眼柳如是，柳如是也冲他点点头。
然后他转身，走到书房角落的火盆前。
火盆里还有余烬，微微闪着红光。沈夜将名单举到火盆上方，停顿了一瞬，然后松手。
名单飘落，落在余烬上。
噗——
火焰腾起，瞬间吞没了纸张。泛黄的字迹在火中扭曲、变形，最后化为灰烬。黑烟升起，在书房里散开，带着一股焦糊的味道。
沈夜看着火焰，看着名单一点点消失，看着真相一点点化为灰烬。他没有后悔，也没有遗憾。他知道，烧了名单，不是放弃真相，而是选择用另一种方式追寻真相。
名单没了，但知道真相的人还在。
他们还在。
火焰渐渐熄灭，最后一点火星也消失了。火盆里只剩下一堆灰烬，黑乎乎的，像是一滩凝固的血。
沈夜转身，看向赵密：『名单烧了。现在，赵官人可以告诉我们，下一步该怎么办了吗？』
赵密看着火盆，看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下一步……』
他的话没有说完。
因为书房的门忽然被推开了。
一个黑衣人冲进来，浑身是血，手里握着一把断刀。他冲到赵密面前，跪倒在地，声音嘶哑：『赵官人……出事了……』
『什么事？』赵密皱眉。
『太医院……张院判……死了。』
沈夜的心猛地一沉。
张院判——太医院院判张承德，老王遗言里让他查的人，死了。
『怎么死的？』赵密问。
『七窍流血，』黑衣人喘着气，『死法和……和苏婉儿一样。』
胭脂泪。
又是胭脂泪。
沈夜看向赵密，赵密的脸色也变了。如果张院判是知晓『胭脂泪』配方的三人之一，那他死了，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有人要灭口。
意味着太医院失窃案的真相，可能永远也查不出来了。
『现场有什么线索？』赵密问。
『有，』黑衣人从怀中取出一块碎瓷片，递给赵密，『死者手里握着这个。』
赵密接过碎瓷片。青白色，质地细腻，上面有一道细细的金线——官窑青瓷。
和义庄老王那里找到的碎瓷片，一模一样。
沈夜的心跳快了起来。两块碎瓷片，出现在两个死者手里。这不是巧合，是线索，是凶手留下的线索。
官窑青瓷，只有宫廷和高级官员府邸才有。
凶手在告诉他们，他来自哪里。
赵密看着碎瓷片，看了很久，然后缓缓抬头，看向沈夜：『沈检法，看来我们得去一趟……』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秦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