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穿成炮灰,我靠剧透苟成团宠是我今年读过最好的玄幻言情小说!于清宛把林晚萧然写得太生动了,本书处于连载状态,已更新143521字,作者目前已经写了很多内容,绝对值得一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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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林里的寒气像是有了实体,从林晚的脚底、指尖、顺着脊椎一路爬到天灵盖。夕阳最后的余晖被竹叶彻底吞噬,四周陷入一种压抑的昏暗。李墨踉跄离去的脚步声早已听不见,只有风吹过竹梢的呜咽,和他留下的那一小滩正在凝结的黑色药汁、以及那团刺目的、带着暗红斑点的雪白手帕。
刺鼻的药味混杂着淡淡的血腥气,还有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什么东西正在缓慢腐朽的气息,凝固在这片小小的空地上。
林晚的身体僵硬得像一块冰,眼睛死死盯着那团手帕,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李墨脸上那古怪阴冷的笑容,和他眼中不属于活人的死寂灰败。
袋子……袋子到底对他做了什么?
救他,难道是以另一种形式……毁了他?
“在你拥有足够的力量掌控它,或者彻底弄清它的来历之前,藏好它,忘掉它。”
萧然冰冷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此刻听来,却像是一句残酷的预言。她藏不住,也忘不掉。这袋子就像一颗埋在她怀里的、不知何时会爆开的毒种,而它的须,似乎已经开始悄然蔓延,侵蚀接触到的“土壤”。
李墨,就是第一块被侵蚀的土壤吗?
林晚猛地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下去。她几乎是踉跄着,逃也似的冲出了竹林,朝着外门弟子聚居的、灯火稀疏的院落区跑去。冷风刮在脸上,生疼,却吹不散心头的寒意和惊惧。
回到那间八人同住、此时却因为秘境归来后休整或任务而空旷了不少的通铺小屋,林晚反手紧紧闩上了门,背靠着冰冷粗糙的木门板,才敢大口喘息。心脏在腔里狂跳,撞击着肋骨,也撞击着怀里那个沉寂冰冷的源头。
她颤抖着手,点亮了桌上唯一一盏劣质的油灯。豆大的火苗跳动,驱散不了多少黑暗,反而在墙壁上投下她摇晃不定、显得格外脆弱的影子。
她解下外袍,小心翼翼地,将那个暗红色的旧袋子从最贴身的衣物里取了出来。
袋子躺在掌心,在昏黄的光线下,暗红的鳞片状表面反射着幽微的光,那些细密的划痕如同涸河床的裂纹,记录着无人知晓的古老战斗。入手依旧冰凉沉重,与在秘境中爆发、吞噬、震颤时判若两物。
它安静得可怕。
林晚盯着它,试图去感应之前那种微弱的“联系”,那种“渴求”,甚至是一丝丝躁动。但什么都没有。袋子就像一个彻底耗尽能量、陷入最深层次沉睡的石头,连一丝生命的气息都感觉不到。
可李墨的样子,那绝不是错觉!
她握着袋子的手开始发抖。要不要……扔了它?趁现在,趁它“沉睡”,扔到后山悬崖下,扔进深潭里,扔到一个再也找不到的地方?
这个念头如同野草般疯长。
但她立刻又想到了萧然的眼神,想到了孙长老看似温和实则探究的目光,想到了洛芊芊在沉星坪将她推出来时那清澈眼底一闪而过的幽光……还有,这袋子几次三番在生死关头,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庇护”了她。
扔掉,或许能摆脱这个未知的恐怖。但同样,她也失去了唯一的、或许能在未来某个绝境中救命的东西。而且,万一扔掉后,袋子被其他人捡到,或者引发其他不可控的变故呢?这袋子牵扯的东西,似乎远比她想象的更深。
她像捧着一块烧红的烙铁,又像捧着一颗随时会爆炸的雷火弹,扔也不是,留也不是。
最终,她还是咬着牙,将袋子重新贴身藏好。冰凉坚硬的触感紧贴着皮肤,如同一个无法摆脱的冰冷烙印。
这一夜,林晚辗转反侧,噩梦连连。梦里有时是石林核心那毁灭的漩涡,有时是李墨咳着暗红血块、朝她露出诡异微笑的脸,有时又是袋子突然张开血盆大口,将她整个人吞噬进去……
第二天,天色依旧阴沉。林晚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浑浑噩噩地去执事堂点卯,领取了新的杂务——去药圃东区,协助一位姓吴的执事弟子,照料一片新移植的“清心草”。
清心草是炼制低阶宁神丹药的主材,需要每以特定频率的灵力滋养,并清除杂草和害虫。这工作不算繁重,但需要耐心和一丝不苟,对灵力控制也有点要求。以往这种活计轮不到林晚这种修为低微的,但或许是因为她秘境归来“表现尚可”(至少没死,还“救”了人),又或许是孙长老那边有意无意的安排,总之,她得到了这份相对“清闲”却需要接触灵植的工作。
药圃位于外门东北角,背靠一片缓坡,灵气比弟子居住区浓郁一些。东区清心草田垄整齐,嫩绿的草叶上还挂着晨露,在灰白天光下显得生机勃勃。
吴执事是个四十岁左右、面容和善、修为在炼气七层的外门老人,话不多,但指点起照料灵草的要点来却很细致。林晚强迫自己收敛心神,认真听着,依言将微弱的灵力均匀地注入每一株清心草的部,同时仔细拔除杂草,捉去叶片背后偶尔可见的、米粒大小的淡青色小虫。
重复性的劳作,清新的草木气息,暂时驱散了她脑中那些惊悚的画面和纷乱的思绪。她甚至能感觉到,在这片充满生机的药圃里,自己体内那点微薄的灵力运转,都似乎顺畅了一丝。
或许……就这样安安稳稳地种田,慢慢地、不起眼地修炼,才是她这个炮灰该走的路?什么袋子,什么剧透,什么男主女主,都离她远点……
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一阵由远及近的、略显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
“吴师兄!吴师兄在吗?”
一个穿着内门弟子服饰、但并非剑袍的年轻男子快步走来,脸上带着明显的焦急。
吴执事放下手中的水壶,迎了上去:“赵师弟?何事如此匆忙?”
那赵姓内门弟子抹了把额头的汗,急声道:“吴师兄,快,带上你这里最好的清心草,年份越久越好!还有‘凝神香’!李墨师弟伤势反复,神识动荡得厉害,陈师叔让我赶紧来取药!”
李墨!
这个名字像一冰锥,猝然刺入林晚的耳膜!她手中正在输入灵力的动作猛地一顿,清心草叶尖微微颤动。
吴执事也是一惊:“李墨?就是前几从秘境回来、中了蚀骨瘴毒的那个?不是听说毒已经拔除了吗?怎么又……”
“唉,别提了!”赵弟子一脸晦气,“毒是拔了,可人却像是垮了!回来没两天就开始咳血,神识不稳,时清醒时糊涂,有时还会说些莫名其妙的胡话!陈师叔用了好些宁神静气的丹药,效果都不明显,说是那瘴毒伤及了本,损了神魂,需要大量清心草配合高阶凝神香稳住心神,再慢慢调养。快些吧,陈师叔那边等着急用!”
吴执事不敢怠慢,连忙去药圃深处,小心地采摘了几株年份最久、灵气最足的清心草,又从一个上了锁的小柜里取出一小盒珍贵的凝神香,交给赵弟子。
赵弟子接过,道了声谢,匆匆离去。
林晚站在原地,手指冰凉。伤势反复?神识动荡?咳血?胡话?
这绝不是简单的“伤及本”!李墨在竹林里那副样子,那灰败的死气,那阴冷的笑容……
袋子!一定是袋子留下的“后遗症”!
她忽然想起,在沉星坪,袋子吞噬李墨体内瘴毒时,那股冰凉精纯的吸力,那被剥离了毒性的阴属性能量……现在想来,那被“剥离”和“吞噬”的,恐怕不仅仅是“毒”,还有李墨自身的部分生机、灵力,甚至……可能是某种维系神魂稳定的本源气息!
袋子以一种“清理毒素”的方式,实则是在进行一种更隐晦、更可怕的“掠夺”!
而她,是这场掠夺的“通道”和“帮凶”!
这个认知让林晚如遭雷击,浑身发冷。她救了一个人,却也……可能毁了他?用一种比直接了他更缓慢、更痛苦的方式?
“林师妹?林师妹?”吴执事的声音将她从可怕的思绪中拉回。
“啊?吴师兄?”林晚猛地回过神。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伤势还没好利索?”吴执事关切地问。
“没……没事,可能是昨晚没睡好。”林晚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吴师兄,李墨师兄他……伤得很重吗?”
吴执事叹了口气,摇摇头:“听赵师弟的意思,怕是伤了神魂本。蚀骨瘴毒本就歹毒,能捡回一条命已是万幸,只是这后续调养……唉,修仙之路,便是如此,旦夕祸福啊。”他拍了拍林晚的肩膀,“你也别多想,好好做事。能平安从秘境回来,就是最大的福气。”
林晚低下头,默默继续手中的活计,心里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接下来的几天,关于李墨伤势恶化的消息,在外门和内门底层弟子中小范围地流传开来。有人说他是秘境中惊吓过度,心神受损;有人说他是中了更隐晦的诅咒;也有人说他命该如此,能活下来已是侥幸。但无论如何,一个原本颇有潜力、有望冲击内门的外门精英弟子,就这样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废”了,不免让人唏嘘,也更添了几分对云隐秘境凶险的畏惧。
林晚每依旧去药圃,重复着枯燥却让她能暂时平静的劳作。她变得更加沉默,几乎不与任何人交谈,只专注于手中的清心草,仿佛要将所有的不安和恐惧都倾注到那一点点灵力的输入中。
她再没有遇到萧然,也没有再见到洛芊芊。周通和张莽似乎接了新的任务,离开了外门。子仿佛真的回到了穿越之初那种波澜不惊、默默无闻的状态。
只有怀里的袋子,那始终如一的冰凉触感,在无声地提醒她,一切都不一样了。
这天傍晚,她照料完最后一垄清心草,向吴执事告退,独自往回走。天色将晚未晚,是一种沉郁的深蓝色。途径一片靠近后山溪流、平时少有人来的杉木林时,她忽然听到林中传来一阵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呜咽声,像是小兽受伤后的悲鸣,又像是……人在极度痛苦中压抑的哭泣?
林晚脚步一顿,心中警铃微响。本想绕道,但那哭声中的绝望和痛苦,却莫名地扯动了她心里某紧绷的弦。鬼使神差地,她放轻脚步,拨开低垂的杉树枝条,悄悄朝声音来源处靠近。
绕过几棵粗壮的杉树,前方是一小片林间空地。空地上,一个穿着外门弟子灰袍、背影单薄瘦削的人,正跪伏在地上,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头发,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发出压抑到极致的、仿佛从灵魂深处挤压出来的呜咽和破碎的语句。
“为什么……为什么是我……”
“好冷……好黑……有什么东西……在吃我……”
“别过来……别过来……不是我……不是我害的……”
那声音嘶哑破碎,充满恐惧和混乱。
当那人因为痛苦而微微抬起头,侧脸在昏暗林间光线下显露时,林晚的呼吸骤然停止!
是李墨!
他怎么会在这里?不是应该在医堂调养吗?
只见李墨比几天前在竹林见到时更加憔悴不堪,简直形销骨立。原本合身的灰袍此刻空空荡荡地挂在他身上,露出的手腕瘦得只剩皮包骨头,肤色是一种不正常的青灰色。他脸上涕泪横流,眼神涣散,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和茫然,嘴里不停地念叨着那些破碎混乱的语句。
更让林晚头皮发麻的是,她清晰地看到,李墨的脖颈和手背皮肤下,隐隐有极淡的、暗红色的、如同细小血管般的纹路在缓缓蠕动!那些纹路透着一股阴冷死寂的气息,与她怀中袋子某些划痕的颜色,隐隐有几分相似!
袋子留下的“印记”!它在“消化”从李墨身上吞噬的东西时,似乎也将某种“污染”或“联系”,反向烙印在了李墨身上!
就在这时,李墨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猛地转过头,涣散的目光直直地朝着林晚藏身的方向“看”了过来!
他的眼神没有焦距,却充满了扭曲的惊恐和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看到了天敌般的憎恨!
“是你……是你!”李墨的声音陡然尖利起来,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指向林晚的方向,手指颤抖,“我看到了!那个红色的……袋子!它在吃我!是它!是你带来的!”
他语无伦次,神志显然已经不清,但话里的内容却让林晚魂飞魄散!
他看到袋子了?他“感觉”到袋子在“吃”他?
“不……不是我……”林晚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脸色惨白。
“还给我!把吸走的还给我!”李墨像是被到了,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力气,嘶吼着,手脚并用地朝林晚爬过来,眼神疯狂,嘴角溢出带着暗红血丝的涎水,“冷……好冷……把我的‘火’还给我!”
他的状态明显不对,那爬行的姿势,那疯狂的眼神,简直不像人,更像是一头被剥夺了生机、只剩下本能怨恨的野兽!
林晚吓得转身就跑!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她没命地朝杉木林外跑去,身后传来李墨嘶哑的、充满怨恨的咆哮和树枝被撞断的声响。
快跑!快离开这里!
林晚慌不择路,拼命狂奔。直到冲出了杉木林,跑到了人来人往的主道上,身后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才渐渐消失。
她扶着一棵路边的老树,弯下腰,剧烈地喘息着,冷汗浸透了衣衫,冰冷的晚风吹过,让她不住地发抖。
李墨……他疯了?还是……被袋子彻底“污染”了?
那句“把我的‘火’还给我”是什么意思?“火”是指生机?灵力?还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
怀里的袋子,依旧沉寂冰凉。
但林晚却觉得,自己仿佛抱着一个正在向外渗出无形寒气的冰窟,那寒气正在悄无声息地冻结她周围的一切,包括……那些与她、与袋子有过接触的人。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这袋子带来的,可能本不是守护或机缘。
而是一种缓慢的、无声的、却又无孔不入的……
侵蚀。
与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