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这本《楚魂之熊家台传奇》真的绝绝子!股海一波的历史古代文笔一流,熊孝波熊震山的人设太圈粉了,全篇都是看点,很多人被里面的主角熊孝波熊震山所吸引,目前这本书写了163562字,这部历史古代小说已经写了这么多篇幅,绝对值得一读。
楚魂之熊家台传奇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楚魂
第一卷 · 余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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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 家兴
洪武二十年,传武十八岁了。
他已经长成了一个高大的青年,肩膀宽得能扛起两百斤的谷子,胳膊粗得像小树。他的手上有两样东西——老茧和刀疤。老茧是种地磨出来的,刀疤是练刀砍出来的。他每天早上天不亮就起来,先练一个时辰的刀,再去地里活。震山站在门口看着他练刀,不说话,只是看。看完了,转身进屋。
“大哥,”望祖说,“传武的刀法比你好了。”
“嗯。”震山说。
“你不高兴?”
“高兴。”震山说,“比我好,应该的。”
传武的刀法确实比震山好。他年轻,力气大,反应快。一套刀法练下来,行云流水,虎虎生风。但他不如震山稳。震山的刀法像老树,扎在地里,拔不出来。传武的刀法像风,快,但没。
“爹,”传武说,“我什么时候能跟你一样稳?”
震山想了想:“等你有了自己的地,自己的家,自己的娃,就稳了。”
传武不明白。他觉得爹说的话总是很深,要想很久才能想明白。但他没有问。他觉得爹说的话,想明白了就是自己的,想不明白也是自己的。
那年秋天,传武成亲了。
对象是县里一个秀才的女儿,姓周,叫周玉兰。不是大户人家,但知书达理,温柔贤惠。是渡江介绍的。渡江在镇上卖药材的时候,认识了周玉兰的爹,两个人聊了几句,觉得投缘。周秀才说,我有一个女儿,还没许人家。渡江说,我有一个侄子,还没娶媳妇。
传武和周玉兰见了一面。在镇上的茶馆里,渡江领着传武,周秀才领着周玉兰。两个人坐在一张桌子前,谁也不说话。传武低着头,看自己的手。周玉兰也低着头,看自己的手。
“你会写字吗?”传武忽然问。
“会。”周玉兰说。
“写一个给我看看。”
周玉兰从袖子里掏出一张纸,又从袖子里掏出一支笔——她随身带着纸笔,像是知道今天要写字。她在纸上写了四个字:平安是福。
传武看了看,说:“你的字比我写得好。”
周玉兰笑了。那笑容,跟她写的字一样,安安静静的。
“你还会什么?”传武问。
“会做饭,会织布,会喂鸡。”她说,“什么都会。”
“你会种地吗?”
“不会。”她说,“但我可以学。”
传武点了点头。他站起来,说:“走吧。”
“去哪儿?”
“回家。我家在东荆河边上,叫熊家台。”
周玉兰看了看她爹。周秀才点了点头。她站起来,跟着传武走了。
成亲那天,熊家台张灯结彩。震山坐在正堂,穿着一件新衣裳,腰板挺得笔直。沈映月坐在他旁边,头发已经白了一半,但精神还好。赵春兰坐在边上,怀里抱着传文。传文已经十二岁了,瘦瘦高高的,像一竹竿,不爱说话,总是一个人蹲在角落里看书。
传武和周玉兰拜堂的时候,震山看着他们,嘴角动了一下。
“好。”他说。
就一个字。但传武知道,父亲说“好”的时候,就是最高兴的时候。
成亲后第二年,周玉兰生了一个儿子。
震山抱着重孙,看了很久。他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老,是因为激动。
“叫什么?”他问。
传武说:“按字辈,是‘家’字辈。爹,你起。”
震山想了想:“家兴。熊家兴。”
“家兴。”传武念了一遍,“好。家业兴旺。”
震山把重孙递给沈映月。沈映月接过来,抱着,轻轻摇了摇。家兴睡着了,嘴角微微翘着,像是在做什么好梦。
“传武,”沈映月说,“你爷爷要是活着,该多高兴。”
传武没有见过爷爷。他只听过父亲讲——爷爷叫熊守义,是个教书先生,红巾军来了之后失踪了,再也没有回来。父亲说,爷爷可能死了,也可能活着。不管死还是活,他都是熊家的。
“娘,”传武说,“爷爷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沈映月想了想:“你爹像他。”
“哪里像?”
“都一样倔。都一样认死理。都一样对家里人好。”
传武没有再问。但他记住了。
家兴满月那天,震山在梓树下坐了一整天。
他坐在树上,背靠着树,看着东荆河。河水在流,不急不慢的,像子。梓树的白花落在他身上,他也不拂。沈映月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想什么呢?”她问。
“想德安。”
“又想德安了?”
“嗯。”震山说,“我娘死在德安的路边,我爹不知道在哪儿。我有时候想,他们要是活着,该多好。”
沈映月握住他的手。那只手只有四手指,粗糙,有老茧,但很暖。
“震山,”她说,“你爹可能还活着。”
震山摇了摇头:“不会。他要是活着,会来找我们的。”
“也许他找不到。”
“他知道我们在湖广。娘临死前说的,回楚地去。他要是活着,会来楚地找我们。”
沈映月不说话了。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知道震山心里有个洞,那个洞是爹留下的。不管她怎么填,都填不满。
“映月,”震山忽然说,“你说,家兴长大了,会是什么样?”
沈映月想了想:“像你。”
“像我有什么好?断了一手指,不认字,不会说话。”
“你不认字,但你记住了字辈。你不会说话,但你说了该说的话。你断了一手指,但你用剩下的四手指,盖了房子,种了地,养大了两个儿子。”沈映月看着他,“家兴像你,就够了。”
震山没有说话。他靠在树上,闭上眼睛。梓树的白花落在他脸上,他没有拂。
风吹过来,带着东荆河的水汽和梓树的花香。他想起他娘,想起他娘在樟树下说的那句话:“回楚地去。”
他回了。他有地,有房,有妻,有妾,有两个儿子,有一个孙子。梓树在长,孩子在长,子在长。
“娘,”他在心里说,“你看到了吗?”
风吹过来,梓树的白花落了他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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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 震山之死
洪武二十五年,震山八十一岁了。
他已经走不动了。每天坐在祠堂门口,看着东荆河,看着梓树,看着来来往往的人。他的眼睛花了,耳朵也背了,但他的脑子还清楚。他知道自己快走了。不是怕,是知道。像庄稼熟了要收割,像叶子黄了要落下来。
沈映月每天给他送饭。他吃得很少,一碗粥喝一半,剩一半。赵春兰给他做了一双新布鞋,他穿了一次,就放在床边,说等走的时候穿。
传武每天来看他。蹲在他面前,给他捶腿。震山的腿肿了,一按一个坑,半天弹不回来。
“爹,疼不疼?”
“不疼。”
“骗人。”
震山笑了。传武很少看见父亲笑。他笑起来的时候,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像一个普通的老头,不像那个一个人打跑二十几个人的熊震山。
“传武,”震山说,“家兴呢?”
“在念书。”
“念什么书?”
“《论语》。”
“《论语》好。”震山说,“孔夫子说的话,不会错。”
传武不知道孔夫子说了什么。他念过书,但念得不多。他只知道字辈那七个字:敦本传家惟孝友。这七个字就够了。够他用一辈子,够他传给家兴,够家兴传给家兴的儿子。
“爹,”传武说,“你还记得德安吗?”
“记得。”震山说,“做梦的时候记得。醒了就忘了。”
“你梦见什么?”
“梦见你。她站在樟树下,朝我招手。她说,回楚地去。”
传武的眼眶红了。
“爹,你回了。”
“嗯。”震山说,“回了。”
他停了一下,喘了口气。
“传武,你知道那块碎布上为什么绣个‘能’字吗?”
“不知道。”
“‘能’是熊的本字。”震山说,“熊能站起来,能活,能扛事。你太爷爷我,这辈子没念过书,不认字。但我记住了一个字——能。不管什么事,先问自己能不能。能,就。不能,学着。学着学着,就能了。”
传武的眼泪掉下来了。
“爹,我记住了。”
震山笑了。他松开手,靠在门框上,看着远处的东荆河。河水在夕阳下闪着金光,像铺了一层金子。
“传武,”他说,“你知道吗,我有时候做梦,梦见德安。梦见你。她站在那棵樟树下,朝我招手。她说——回楚地去。”
他停了一下。
“我回了。在这块地上,扎了。活了八十一年,值了。”
那天晚上,震山在睡梦中走了。手里攥着那半块瓦片,脸上带着笑。
传武跪在床前,磕了三个头。沈映月站在门口,没有哭。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没有掉下来。赵春兰站在她身后,捂着嘴,肩膀在抖。传文站在角落里,低着头,不说话。
家兴站在门口,看着太爷爷的脸。太爷爷的脸上没有痛苦,没有遗憾,只有一种安安静静的、满足的表情。像是完了一天的话,躺在田埂上,看着天。
“爷爷,”家兴问传武,“太爷爷去哪儿了?”
“去了很远的地方。”
“比德安还远?”
“比德安远多了。”
“那他还回来吗?”
“不回来了。”
“为什么?”
传武沉默了一会儿,把家兴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肩膀上。
“因为他累了。”他说,“了一辈子活,累了,该歇歇了。”
家兴骑在父亲肩膀上,看着太爷爷的脸。太爷爷的嘴角翘着,像是在笑。
“爷爷,”他说,“太爷爷笑了。”
“嗯。”传武说,“他高兴。”
“他高兴什么?”
“他高兴自己活过了。活过了,就够了。”
那天晚上,传武把震山葬在梓树下。坟头朝着德安的方向。他站在坟前,手里攥着那把太爷爷的刀。刀身上的豁口在月光下闪着光。
“爹,”他在心里说,“你去找了。你告诉她,她的重孙,没有给她丢人。”
风吹过来,梓树的白花落了他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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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
洪武二十六年春,震山走后的第一个春天。
梓树开花了。比往年开得还多,还密,还白。整棵树像一座雪山,站在祠堂门口,看着东荆河。风一吹,花瓣落下来,铺了一地。家兴在花瓣里打滚,滚得满身都是白花。
“爷爷!”他喊传武,“你看!下雪了!”
传武站在祠堂门口,看着孙子在花瓣里打滚。他的眼睛红了,但没有哭。
“家兴,”他说,“过来。”
家兴跑过来,手里攥着一把花瓣。
“爷爷,给你。”
传武接过花瓣,放在手心里。花瓣很轻,很薄,凉凉的。他把它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有一股淡淡的香味,说不清是什么味,像是甜的,又像是苦的。
“家兴,你知道这棵树是谁种的吗?”
“太爷爷。”
“对。太爷爷种的。你太爷爷从德安走到这里,过了江,过了河,在这块荒地上了半块瓦片。他种了这棵树,盖了祠堂,有了熊家台。”
家兴仰头看着梓树。树很高,高得他脖子都仰酸了。他还是看不见树顶在哪里。
“爷爷,这棵树能长多高?”
“能长到天上去。”
“天上面有什么?”
“有你太爷爷。有你太。有你老太爷。有你老太。”
家兴想了想:“他们都在天上?”
“嗯。在天上看着咱们。”
家兴抬头看天。天是蓝的,有几朵白云,慢悠悠地飘着。
“爷爷,他们看得见咱们吗?”
“看得见。”
“你怎么知道?”
“因为咱们还姓熊。”
家兴不明白。他觉得爷爷说的话很深,要想很久才能想明白。但他没有问。他觉得爷爷说的话,想明白了就是自己的,想不明白也是自己的。
那天晚上,传武把家兴叫到祠堂里。祠堂很小,三步宽,三步长。泥台子上摆着那半块瓦片,瓦片后面贴着那张白布,上面写着七个字:敦本传家惟孝友。
传武跪下来,磕了三个头。家兴跟着跪下来,也磕了三个头。
“家兴,”传武说,“你记住这七个字。”
“敦本传家惟孝友。”家兴念了一遍。
“什么意思?”
“敦本是厚道,传家是传下去,惟孝友是要孝顺、要友爱。”
“谁教你的?”
“爹教的。”
传武点了点头。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给家兴。是一块碎布,灰色的,上面绣着一个字,模糊得快看不清了。
“这是什么?”家兴问。
“能。”传武说,“你太爷爷留下的。你太爷爷的太爷爷传下来的。一代一代,传了不知道多少代了。”
家兴把碎布接过来,放在手心里。碎布很轻,但他觉得有千斤重。
“爷爷,”他说,“这个字是什么意思?”
“‘能’是熊的本字。”传武说,“熊能站起来,能活,能扛事。你太爷爷说,不管什么事,先问自己能不能。能,就。不能,学着。学着学着,就能了。”
家兴把碎布贴在口。
“爷爷,我记住了。”
传武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那不是笑,是一种说不清楚的表情。像是欣慰,像是感慨,又像是放心。
“家兴,”他说,“你是熊家的。”
家兴不明白。他才六岁,他不知道什么叫。但他知道,从今天起,他有一块碎布了。灰色的,上面绣着一个字,模糊得快看不清了。他把碎布攥在手心里,攥得很紧。
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照在东荆河上,把河水照得银亮亮的。梓树站在月光下,白花在风中摇晃。花瓣落下来,飘进祠堂,落在泥台子上,落在那半块瓦片上,落在那七个字上。
敦本传家惟孝友。
这七个字,从今天起,也是家兴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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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 余氏 ·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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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后记
至正二十三年秋到洪武二十六年春,从德安到湖广,从一座石头坟到一间小祠堂,从一无所有到一亩三分地。
震山、渡江、望祖三兄弟,用了二十多年,在这片荒地上扎下了。震山有了妻,有了妾,有了两个儿子,有了一个孙子。渡江有了妻,有了儿子传耕。望祖也有了妻刘秀英,有了儿子传读。熊家台从一个窝棚,变成了一个村子,从三个人,变成了几十口人。
震山走了。他活了八十一年。他走的时候,手里攥着那半块瓦片,脸上带着笑。他回了楚地。他在这块地上扎了。他值了。
梓树还在。东荆河还在。碎布还在。熊家台还在。
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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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 余氏 ·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