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朋友们,我发现了一本宝藏小说!《迎着风向上走》是得鹿梦见了鱼写的都市脑洞文,主角陈山超级圈粉,作者是得鹿梦见了鱼,无错版本非常值得期待,这本都市脑洞小说目前处于完结状态,剧情跌宕起伏,引人入胜,绝对值得一读。
迎着风向上走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徐教授那次短暂的露面,像一颗投入309寝室平静水面的石子。涟漪虽然细微,却改变了某些东西的流向。
周宇对陈山的态度变得复杂。他不再公开表露那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但交谈时,眼神深处总带着一丝探究和不服。他开始有意无意地提及一些更“高级”的话题,比如私募、对冲基金,或者周末的帆船俱乐部活动,试图在另一个维度重新确立优势。李铭则对陈山多了些学术上的好奇,偶尔会拿着课本上复杂的模型问题来讨论,陈山往往能用最生活化的比喻拆解核心,让李铭啧啧称奇。
而王浩,依然是那个大大咧咧的体育生,对陈山在模拟赛上的表现佩服得五体投地,嚷嚷着要他“传授秘诀”,尽管陈山再三解释那只是运气。
变化在悄然发生,但鸿沟依然存在,且在某些时刻更加刺眼。比如,当周宇收到家里寄来的最新款手机,当李铭轻描淡写地说起周末要和父亲参加一个“行业酒会”,当王浩邀请大家去看他校队比赛(门票不菲)时,陈山总是那个沉默的、以“有事”或“要”推脱的人。
他知道自己不属于那些世界。他的世界是清晨六点的食堂窗口,是图书馆闭馆后空荡的走廊,是计算每一分钱开销的笔记本。两万块在交完学费、住宿费和购买必要的生活学习用品后,已所剩无几。他必须尽快找到稳定的收入来源。
就在他为下一份发愁时,周宇在一个周五下午,忽然叫住了正要出门去图书馆的陈山。
“陈山,明天晚上有空吗?”
陈山脚步一顿:“明天?晚上要去家教。”他找了一份初中数学家教,周末晚上两个小时,收入勉强覆盖一周的饭钱。
“请个假呗。”周宇走过来,脸上带着一种刻意自然的笑容,“明天我爸公司有个小范围的行业交流晚宴,在‘云顶荟’,让我带几个同学去见见世面。李铭也去。机会难得,都是些金融圈里有头有脸的人物,去露个脸,混个眼熟,对以后实习找工作都有好处。”
“云顶荟”三个字,像一道无形的墙。陈山即便初来乍到,也听说过这个名字,那是城里顶级的私人会所之一,会员制,消费高得令人咋舌。他去那里,就像一粒沙子误入珍珠的展览。
“我就不去了,”陈山摇头,理由充分且真实,“那种场合我不习惯,也没合适的衣服。”
“衣服好办!”周宇似乎早有准备,热情地拍拍他肩膀,“我有套西装,咱俩身材差不多,你肯定能穿。就是去见识见识,吃吃喝喝,听听大佬们聊天,不用紧张。李铭,你说是不是?”他看向李铭。
李铭推了推眼镜,点点头:“嗯,周叔叔也是好意。多接触点实务,对理解课堂知识有帮助。”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徐教授可能也会去。我听辅导员提了一句。”
徐教授可能去。这句话,像一细小的针,扎在了陈山心里某个隐秘的角落。他想起了老人那意味深长的目光。去见见世面?或许,这真的是一个机会,一个窥探那个真实金融世界一角的窗口,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
他需要钱,需要机会,需要更快地理解这座城市的规则。而闭门造车,永远只能在边缘徘徊。
挣扎只在内心持续了几秒。陈山抬起头,看着周宇看似真诚的眼睛,点了点头:“好。麻烦你了。”
周宇脸上笑容更盛:“这就对了嘛!都是兄弟,客气啥!明天下午五点,咱们寝室,一起过去!”
陈山没有错过周宇眼中一闪而过的、某种类似于计谋得逞的微光。但他没有深究。也许是错觉。也许,这真的是一个融入的契机,尽管它带着施舍的味道。
第二天下午,陈山换上了周宇借给他的西装。衣服是合身的,剪裁精良,面料挺括,穿在身上却像套了一层铠甲,浑身不自在。领带是李铭帮忙打的,一个标准的温莎结,勒得他脖子发紧。周宇还“大方”地借给他一双锃亮的皮鞋,比他的脚大半码,走起路来有些晃荡。
站在寝室的穿衣镜前,镜子里的人熟悉又陌生。西装掩盖了少年的青涩,勾勒出略显单薄但笔挺的身形,但眼神里的拘谨和那与昂贵衣物格格不入的气质,却无法被掩盖。
“不错不错,人靠衣装马靠鞍!”周宇打量着,啧啧称赞,眼里却没什么温度。李铭也点点头,没说什么。王浩要去训练,咧嘴笑道:“兄弟,帅的!去开开眼!”
“云顶荟”坐落于城市最核心的商圈,独占一座摩天大楼的顶层。电梯无声而迅捷地攀升,透过观光玻璃,城市的璀璨灯火如星河般在脚下铺展。陈山沉默地看着,心跳有些加速,不是因为兴奋,而是因为一种深入骨髓的、对未知和巨大差距的本能警惕。
电梯门开,柔和的光线、低沉优雅的爵士乐、混合着香槟、雪茄和昂贵香水的气息扑面而来。大厅宽敞得令人咋舌,装饰极尽奢华却又不失格调,衣着光鲜的男男女女手持酒杯,低声交谈,脸上挂着程式化的微笑。一切都精致得像一幅流动的油画,而陈山感觉自己就是不小心滴落在画布上的一滴不和谐的墨点。
周宇的父亲周振海是个微胖的中年人,笑容可掬,但眼神精明。他简单跟陈山和李铭打了个招呼,便忙着去应酬其他人了。周宇如鱼得水,很快融入了几个看起来家境相仿的年轻人圈子,不时发出夸张的笑声。李铭也努力跟上节奏,虽然略显生涩,但还算得体。
陈山则被留在了原地。他不太会拿那些精致的点心(担心弄脏衣服或出丑),更不知道如何加入那些他完全听不懂话题的交谈(并购、IPO、美联储加息)。他端着一杯不知名的气泡水,站在靠近落地窗的角落,感觉自己像个误入宫殿的乞丐,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他能感觉到若有若无的目光扫过他,带着好奇、审视,更多的是毫不掩饰的轻慢。他那与西装不匹配的局促姿态,他看食物时下意识的警惕眼神,甚至他站立的姿势,都暴露了他的“不合时宜”。
“嘿,周宇,这你同学?不介绍一下?”一个染着栗色头发、手腕上戴着一块闪闪发光的腕表的年轻人端着酒杯晃过来,搂住周宇的肩膀,目光却肆无忌惮地在陈山身上扫视,尤其在看到他脚上那双不太合脚的皮鞋时,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
“哦,张少!”周宇立刻换上更热络的笑容,“这是陈山,我室友,学霸来的!上次我们寝室模拟,他收益率第一呢!”他介绍着,语气里却带着一种展示新奇物品的意味。
“哦?收益率第一?”被称作张少的年轻人挑了挑眉,显然没把学生间的游戏当回事,他走近两步,带着酒气,“学金融的?那正好,考考你。”他随手从经过的服务生托盘里拿起一杯香槟,晃了晃,“就这杯酒,你说说,它从葡萄种植、酿造、运输、进口、分销,到最后摆在这桌子上,涉及多少金融环节?创造了多少GDP?怎么用期权对冲汇率风险?”
问题刁钻而刻意,带着明显的戏谑。周围几个年轻人都看了过来,饶有兴致地等着看笑话。
陈山沉默。他不懂香槟,不懂期权,甚至对GDP的理解也仅限于课本定义。他知道对方在刁难,在把他当作取乐的对象。
“怎么?答不上来?”张少笑了,声音不大,却足够让附近几个人听清,“看来你们学校的模拟,跟过家家差不多嘛。”周围响起几声低低的哄笑。
周宇脸上有点挂不住,咳一声:“张少,开玩笑呢,陈山他才大一……”
“大一怎么了?金融天才不分年级嘛。”张少不依不饶,目光在陈山身上逡巡,忽然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咦?你这西装……看着有点眼熟啊?是不是‘萨维尔街’去年那款限定?不对啊,我记得周宇你有一件差不多的……”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周宇的脸色微微变了。
陈山的心沉了下去。他明白了。这不是简单的炫耀或刁难,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羞辱。周宇邀请他来,或许并非全是恶意,但至少,是把他当成了一个可以展示的、用来衬托他们优越感的“展品”。而这位张少,不过是把这场戏推向了高。
血液涌上头顶,耳朵里嗡嗡作响。屈辱感像冰冷的藤蔓缠住心脏。他想转身离开,立刻,马上。但脚像钉在了地上。离开,就是认输,就是承认自己属于这里,承认自己可以被随意嘲弄。爷爷的话,陈大勇的警告,火车上那惊心动魄的几十秒……无数画面碎片般闪过。
不能走。至少,不能这样走。
他抬起头,目光不再躲闪,直直地看向张少,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此刻像结了冰,又像有什么东西在冰层下燃烧。
“我不懂香槟。”陈山开口,声音不大,但奇异地穿透了背景音乐和低语,带着一种山泉击石般的清冷质感,“也不懂什么期权。”
张少脸上的讥诮更浓,刚要开口。
“但我大概知道,”陈山继续,语速平缓,却字字清晰,“这杯酒从地里长出来,到摆在这里,最先经手的,不是银行家,不是基金经理,是种葡萄的农民,摘葡萄的工人,酿酒的师傅,开车的司机,码头搬运的苦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张少手腕上那块名表,扫过周围人身上精致的服饰,最后回到那杯金黄色的酒液上。
“你们算的GDP,算的风险对冲,是建立在他们流汗、甚至流血的基础上的。没有他们,这杯酒,还有你们讨论的一切,都是空的。”他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石头投入看似平静的池塘,“至于怎么用金融工具……那是吃饱了之后,琢磨怎么吃得更精细的事。我老家有句话,‘先问肚皮,再谈道理’。道理再大,大不过饿肚子。”
话音落下,周围出现了短暂的寂静。几个原本看笑话的人愣住了,似乎没料到这个“土包子”会说出这么一番……奇怪的话。不反驳专业,不谈金融,却扯什么农民、工人?这算什么回答?
张少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大概设想过陈山会窘迫、会辩解、甚至会恼羞成怒,却没想到对方会搬出这么一套“乡下道理”,一时间竟不知如何接话。这感觉就像蓄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不,是打在了沾满泥巴的石头上,硌得手疼。
周宇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既恼火陈山的不“识趣”,又隐隐觉得张少过分,更担心局面失控。
就在这时,一个略带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从人群外围响起:
“说得好。”
人群分开,徐教授端着酒杯,缓步走了过来。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目光在陈山身上停留了一瞬,又转向张少,淡淡道:“张公子,金融的本质是服务实体,优化资源配置。忘了本,再精巧的工具也是空中楼阁。这位同学话糙理不糙。”
张少显然认识徐教授,也知道他的分量,脸上的张狂立刻收敛了不少,挤出笑容:“徐老说的是,我就是跟小学弟开个玩笑,活跃下气氛。”
徐教授不置可否,转而看向陈山,语气平和:“陈山同学,有没有兴趣过来,跟我这个老头子聊聊,你们老家除了‘先问肚皮’,还有什么有意思的‘道理’?”
这无疑是一个台阶,一个将陈山从尴尬境地拉出来的信号,更是一个令人羡慕的、来自学界泰斗的单独邀请。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陈山身上,含义已然不同。惊讶,好奇,审视,甚至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
陈山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对徐教授微微欠身:“谢谢徐教授。”
他没有再看周宇或张少一眼,跟着徐教授,穿过神色各异的人群,走向相对安静的露台方向。他能感觉到后背如同针扎,但他挺直了脊梁,那身不合体的西装,此刻仿佛也不再是束缚。
露台上晚风清凉,俯瞰着脚下流淌的车河灯海。
“心里不痛快?”徐教授倚着栏杆,没看陈山,望着远处。
陈山沉默了一下,诚实道:“有一点。”
“觉得他们浅薄?傲慢?”徐教授转过头,目光锐利。
“觉得我自己很蠢。”陈山说,声音低沉,“明知是局,还要往里跳。”
徐教授笑了,笑声短促:“蠢吗?我看未必。跳进来,才能知道水有多深,才知道哪些是王八,哪些是真龙。躲在岸上,永远学不会游泳。”
他抿了一口酒,缓缓道:“那个张公子,家里是做地产的,暴发户,不成气候。周宇的父亲,是我的学生,人还算本分,就是太宠孩子。”他像是在点评无关紧要的事,却透露出巨大的信息量。“你刚才那番话,很直白,甚至可以说粗陋,但戳破了一层窗户纸。这里很多人,包括一些所谓的精英,已经忘了财富最初是从哪里长出来的。你提醒了他们,虽然他们未必爱听。”
陈山不知该如何接话。
“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来吗?”徐教授问。
陈山摇头。
“不是因为你模拟赛选了只冷门股。”徐教授目光深远,“是因为你选股的理由。不是技术分析,不是内幕消息,是看天,看地,看人。金融数据是死的,人性、需求、还有老天爷,才是活的。这东西,课堂里教不了,有些人一辈子也学不会。”
他顿了顿,看着陈山:“你想赚钱,赚大钱,我知道。从你眼神里就看得出来。但赚钱的路,有很多条。有的路光鲜,但脚下是空的。有的路看着泥泞,但踩实了,能走到头。你选哪条?”
陈山没有立刻回答。他想起棋牌室里赢来的两万块,想起火车上惊险的“借花献佛”,想起刚才宴会上的屈辱和徐教授的解围。光鲜的路?他连门都摸不着。泥泞的路?他正在走。
“我想走能走到头的路。”他最终说道。
徐教授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张素白的名片,上面只有一个名字和一个手机号码。“下周,我有个私人读书会,几个老朋友,还有几个在市场上真刀真枪拼过的年轻人。聊的东西,比课堂上深,也比酒会上实在。有兴趣,可以来听听。地址和时间,发你手机。”
他将名片递给陈山。
陈山双手接过,名片很轻,却感觉重若千钧。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张名片,这是一个机会,一个通往另一个圈层的、极其狭窄的门缝。
“谢谢徐教授。”他郑重地说。
“别谢得太早。”徐教授摆摆手,语气恢复了平淡,“那里也不是什么天堂。聪明人多,狼更多。能不能站住脚,看你自己的造化。”
他转身准备离开,又像是想起什么,回头补充了一句,声音很轻,却让陈山后背一凉:
“对了,来之前,把你自己的麻烦处理好。我听说,最近好像有人在打听一个叫陈山的、刚来北京的大学生。手脚净点,别把尾巴带到台面上来。”
说完,徐教授的身影便没入了大厅的光影之中。
陈山握着那张名片,站在空旷的露台上,夜风卷着城市的喧嚣扑面而来。徐教授最后那句话,像一颗冰冷的,击中了他。
有人在打听他?谁?
火车上的扒手团伙?不像,那些人应该没这个能力和闲心追踪一个学生。
那会是谁?那个刀疤脸?因为那对农民夫妻?还是……陈大勇?或是其他他尚未知晓的、因为他离开小镇而触动的什么?
危机感如同冰冷的水,瞬间淹没了刚刚因为得到徐教授青睐而产生的一丝暖意。他以为踏入的只是一场关于面子和阶层的鸿门宴,却没想到,宴会之外,真正的阴影早已悄然近。
他将名片小心收好,整理了一下身上那套借来的、此刻却仿佛带着荆棘的西装,挺直腰背,走回那片璀璨而冰冷的光海。
战争从未停止,只是换了战场和对手。而他手里的武器,依然只有那份来自乡土的、近乎本能的警惕,和一颗被屈辱与野心反复淬炼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