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口碑超高的东方仙侠小说《四海攸同》,凌风叶谎是整部小说剧情发展过程中离不开的关键人物角色,处于连载状态已更新178424字,绝对不容错过的佳作,绝对不容错过的佳作,书荒必看。
四海攸同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第五章 雨橘
一
破庙里睡了一夜,第二天醒来,萧斩的伤好了大半。
不是药好,是他这人皮实。凌飞看着他把绷带拆了,活动胳膊,龇牙咧嘴,可眼睛还是亮的。
“走?”萧斩问。
“走。”凌飞说。
两个人出了破庙,往北走。
走了三天。
三天里,凌飞教萧斩龙纹之力的入门。说是教,其实就一句话——“想让它变,它就变。”
萧斩想了三天,什么都没变出来。
“你骗我。”第四天早上,萧斩蹲在路边,一脸幽怨。
凌飞啃着粮,含糊不清地说:“没骗你。我就是这么练的。”
“那你再想想,你是怎么练的?”
凌飞想了想,想起三年前那个清晨,他第一次让手臂伸长的时候。
“那时候我在想,”他说,“要是我能够着那树枝就好了。”
萧斩愣了愣。
“然后呢?”
“然后就够着了。”
萧斩沉默了。
他站起来,看着路边一棵树,树上有一树枝,很高。
他想,要是我能碰到那树枝就好了。
他伸手。
够不着。
他又想了一遍。
还是够不着。
“没用。”他泄了气。
凌飞看着他,忽然说:“你刚才想的什么?”
萧斩说:“想碰到那树枝。”
“不是这个。”凌飞说,“你想的是‘够不着’,还是‘要够着’?”
萧斩愣住了。
他仔细回想了一下。他想的是——要是我能碰到那树枝就好了。
可这个“要是”,本身就在说够不着。
凌飞拍拍他的肩:“我那时候没想‘要是’,我就想‘要’。”
萧斩懂了。
他又看着那树枝,这一次,什么都不想,就看着它。
然后他伸手。
手还是那么长,没变。可他跳起来了,一跳三丈高,一把抓住那树枝,咔嚓一声掰断了。
他落回地上,看着手里的树枝,愣了。
凌飞也愣了。
“你跳这么高?”
萧斩也纳闷。他以前最多跳一人高,这回怎么跳了三丈?
他回头看看那棵树,看看手里的树枝,忽然明白了。
“你教我的那东西,”他说,“力气变大了。”
凌飞凑过来,捏了捏他的胳膊。硬了,比昨天硬多了。
“有意思。”凌飞说,“你没变软,你变硬了。”
萧斩挥舞了一下胳膊,虎虎生风。
“硬的好。”他说,“我本来就不喜欢软的。”
两个人继续往北走。
又走了三天。
这三天里,萧斩的力气一天比一天大。他不知道自己练的是什么,反正每天起来,就觉得比昨天更有劲。到第三天,他能一拳打断碗口粗的树了。
“这要是练上一年,”他看着自己的拳头,“我能一拳打死一头牛。”
凌飞说:“打死牛算什么,我十三岁就能一拳打死巨鲨。”
萧斩白他一眼:“你十三岁,我还不知道在哪儿扛包呢。”
两个人拌着嘴,走过了三座山,两条河,一片林子。
第七天,他们看见了一座城。
二
城不大,建在海边。
城墙是青灰色的,被海风吹得斑斑驳驳。城门口立着一块石碑,刻着两个字——
雨橘。
“雨橘城。”萧斩念了一遍,“这名字怪。”
凌飞看着城里,眼睛亮了。
有城就有人,有人就有吃的。他啃了七天粮,嘴里淡出鸟来。
“走,进去吃顿好的。”
两个人进了城。
雨橘城比谢尔关小,可热闹不输。街上人来人往,卖鱼的,卖菜的,卖布的,卖糖人的,还有耍把式的,围了一圈人,喝彩声不断。
凌飞闻着香味,找到一家面摊。
“两碗面!”他往板凳上一坐,大声喊。
面摊老板是个胖大叔,笑眯眯的,应了一声,下面去了。
萧斩坐在他对面,眼睛却盯着别处。
凌飞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街角蹲着个小姑娘,十五六岁,穿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衣裳,头发随便扎了个髻,正低着头,不知道在什么。
“看什么?”凌飞问。
萧斩努努嘴:“那丫头,刚才掏了一个人的荷包。”
凌飞仔细一看,果然,那小姑娘手里捏着个青色荷包,正往袖子里塞。
“小偷。”他说。
“嗯。”萧斩说。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没动。
面端上来了,热气腾腾的,上面卧着两块肉。凌飞埋头吃面,萧斩也埋头吃面。
吃到一半,那小姑娘忽然站起来,往他们这边走来。
凌飞抬头,正对上她的眼睛。
那眼睛很黑,很亮,像是两潭深水,看不出深浅。她在他们桌前站定,盯着凌飞看了三息,又盯着萧斩看了三息。
然后她开口了。
“你们刚才看见了吧?”
凌飞咬着面,含糊不清地说:“看见什么?”
小姑娘冷笑一声,从袖子里掏出那个荷包,往桌上一扔。
“这个。”
凌飞低头看看荷包,又抬头看看她。
“姑娘,”他说,“我们又不认识你,你偷东西关我们什么事?”
小姑娘盯着他,盯了很久。
然后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来得突然,像阴天里忽然漏下一缕阳光。笑完了,她一屁股在空着的板凳上坐下,冲老板喊:“老板,来碗面!”
老板应了一声。
凌飞和萧斩面面相觑。
“姑娘,”萧斩说,“我们认识你吗?”
小姑娘摇摇头。
“不认识。”
“那你坐这儿嘛?”
小姑娘指了指凌飞:“他请客。”
凌飞差点被面呛着。
“我请客?”他瞪大眼,“凭什么?”
小姑娘把荷包收起来,揣回袖子里,慢悠悠地说:“你们刚才没喊抓贼,这人情得还。一碗面,两清。”
凌飞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萧斩在旁边笑出声。
面端上来了,小姑娘埋头就吃,吃得比他们还快。三下五除二,一碗面见了底,连汤都喝得净净。
她放下碗,抹抹嘴,站起来就走。
凌飞喊住她:“喂,你叫什么?”
小姑娘头也不回:“苏雨橘。”
“苏雨橘?”凌飞念了一遍,“这城的名字?”
小姑娘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一眼。
“这城就是以我命名的。”她说。
然后她走了,消失在人群里。
凌飞看着她的背影,愣了半天。
“吹牛的吧?”萧斩说。
“肯定是吹的。”凌飞说。
两个人结了账,继续在城里逛。
逛到傍晚,他们在一家客栈住下。凌飞躺在床上,盯着房梁发呆,脑子里却一直想着那个叫苏雨橘的小姑娘。
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太深了,不像个小姑娘该有的眼睛。
他正想着,窗户忽然响了一下。
凌飞翻身坐起,月光下,窗台上蹲着个人。
正是苏雨橘。
三
“你——”凌飞话没说完,那人已经从窗户翻了进来,轻飘飘落在地上,一点声音都没有。
萧斩也醒了,手已经握成拳头。
苏雨橘举起双手:“别动手,我不是来偷东西的。”
凌飞看着她:“那你来什么?”
苏雨橘在桌边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皱皱眉。
“你们要去落星岛?”
凌飞心里一动。
“你怎么知道?”
苏雨橘放下茶杯,看着他们。
“谢尔关的事传遍了。”她说,“一个会妖术的少年,救了一个绑在斩罪台上的船夫。两个人往北走了。往北,只有落星岛。”
凌飞沉默了。
这小姑娘知道得太多。
“所以呢?”萧斩问,“你来找我们什么?”
苏雨橘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往桌上一放。
是一张图。
准确地说,是一张地图的一角。羊皮的,发黄了,边角磨得起了毛,可上面的线条还很清楚。画着海,画着岛,画着弯弯曲曲的航线。
凌飞的眼睛亮了。
“这是……”
“万星海的图。”苏雨橘说,“不全,只有一角。可这一角,比任何船老大知道的都多。”
凌飞拿起那张图,凑到灯下看。图上标着密密麻麻的地名,有的他听过,有的没听过。落星岛也在上面,一个小黑点,在图的边缘。
“你哪来的?”他问。
苏雨橘看着他,那双深潭似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
“我自己画的。”她说。
凌飞愣住了。
萧斩也愣住了。
“你画的?”萧斩问,“你才多大?”
苏雨橘没理他,只是盯着凌飞。
“你们要找山海图,对吧?”
凌飞心里又是一动。
“你怎么知道?”
苏雨橘嘴角微微翘起,像笑又不像笑。
“我知道的事多了。”她说,“比如你们要找的凌沧海,三年前断了一条手臂,从此消失不见。比如你们身上的龙纹,是上古应龙的残魂。比如你们本不知道怎么去落星岛,因为万星海的风向每个月都在变,没有懂天象的人带着,你们漂一辈子也到不了。”
凌飞沉默了。
她说得对。
他确实不知道怎么去落星岛。海盗海老大只说往北,可往北是哪里?往多远?往多久?他不知道。
“你懂天象?”他问。
苏雨橘点点头。
“懂。”
“你愿意带我们去?”
苏雨橘伸出手,拇指和食指捻了捻,做了个数钱的手势。
“价钱不便宜。”
凌飞笑了。
这姑娘有意思。
“多少钱?”他问。
苏雨橘想了想,报了个数。
凌飞的笑容僵在脸上。
那数字,把他和萧斩卖了都凑不够零头。
“你这不叫不便宜,”萧斩在旁边说,“你这叫抢。”
苏雨橘耸耸肩。
“爱请不请。”她站起来,往窗边走,“等你们在海上漂晕了方向,被海兽吃了,可别怪我没给机会。”
她一条腿已经跨上窗台。
“等等。”凌飞喊住她。
苏雨橘回过头。
凌飞看着她,看着那双眼睛。月光从窗外照进来,照在她脸上,那张脸还很稚嫩,可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东西。
像是伤。
很深很深的伤,藏在最底下,不让人看见。
凌飞忽然想起三年前的自己。那时候他也是这样,一个人,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双眼睛藏着东西。
“好。”他说。
萧斩愣了:“你疯了?那价钱——”
凌飞摆摆手,打断他。
他看着苏雨橘,一字一句地说:
“价钱可以谈。但我要问你一个问题。”
苏雨橘看着他,没说话。
“你为什么要画万星海的图?”凌飞问,“你一个姑娘家,偷东西也好,懂天象也好,为什么要画这个?”
苏雨橘沉默了很久。
月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墙上。
“因为有人要。”她说。
“谁?”
苏雨橘没有回答。
她只是看着窗外,看着远处那片海。海是黑的,天也是黑的,分不清哪里是尽头。
“我娘。”她说。
那两个字很轻,轻得像是怕被人听见。
可凌飞听见了。
他听见了那两个字后面藏着的东西。那是他熟悉的东西——三年前那个夜晚,他跪在山贼的尸体中间,对着凌沧海的背影喊“前辈”的时候,心里也是这种声音。
“好。”他说,“你带我们去落星岛,价钱照给。等找到了山海图,找到了凌沧海,我让他给你画一幅更大的。”
苏雨橘回过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动了动。
“你认识凌沧海?”她问。
凌飞点点头。
“他救过我的命。”
苏雨橘看了他很久。
然后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白天一样,来得突然,像阴天里漏下的阳光。可这一次,那阳光底下,好像多了点什么。
“行。”她说,“明天码头见。”
她翻出窗户,消失在夜色里。
凌飞走到窗边,看着外面。
月光下,那条青色的身影走远了,融进夜色里,看不见了。
萧斩凑过来,小声说:“你真信她?”
凌飞没回头。
“她眼睛里有东西。”他说。
“什么东西?”
凌飞想了想,说:“和我一样的。”
萧斩不懂。
凌飞也没解释。
他只是看着窗外,看着远处那片海。
海风从那边吹过来,带着咸腥的气息,带着不知名的花香,还带着——
带着一个人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轻,很远,可他知道,那是苏雨橘的。
“这姑娘,”他说,“一定是伙伴。”
萧斩挠挠头。
“你又知道了?”
凌飞回过头,看着他,笑了。
“我就知道。”
四
第二天一早,凌飞和萧斩来到码头。
苏雨橘已经等在那里了。
她换了一身衣裳,还是青布的,可净了许多。头发也重新扎过,利利索索地挽在脑后。她背着一个包袱,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着什么。
旁边停着一条小船。
不大,比凌飞那破木桶强不了多少,可至少不漏水,有帆,有桨,有舱。
“就这?”萧斩看着那条船,脸都绿了。
苏雨橘瞥他一眼:“嫌破?你自己游过去。”
萧斩不敢吭声了。
三个人上了船。
苏雨橘站在船头,抬头看天。看了很久,然后指了指东北方向。
“往那边。”
萧斩拉起帆,凌飞摇起桨。船动了,慢慢驶出港口,驶向那片无边无际的海。
回头望去,雨橘城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变成一个点,消失在海平面上。
苏雨橘站在船头,一直看着那个方向,看了很久。
凌飞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什么也没有,只有水。
“舍不得?”他问。
苏雨橘摇摇头。
“没什么舍不得的。”她说。
可她的眼睛不是这样说的。
凌飞没再问。
他只是站在那里,陪她一起看。
看那片渐渐远去的海,看那座再也看不见的城。
风吹过来,吹动她的发丝,拂在他脸上。
痒痒的。
“苏雨橘,”他忽然问,“你娘呢?”
苏雨橘的身子僵了一下。
然后她回过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的伤,这一次,没有藏住。
“死了。”她说。
凌飞沉默了。
他想说点什么,可又不知道说什么。他想起了自己,想起自己从来没见过爹娘,不知道他们长什么样,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丢下他。
可那不一样。
没见过,和见过又失去,是不一样的。
“对不起。”他说。
苏雨橘摇摇头。
“没什么对不起的。”她说,“都过去了。”
她说完,转身走回船舱,再也没有出来。
凌飞站在船头,看着那片海。
萧斩凑过来,小声问:“怎么了?”
凌飞摇摇头。
“没什么。”
他看着船舱的方向,想起那双眼睛,想起那两个字。
我娘。
他心里忽然有个念头——
一定要找到那张图。
不为别的,就为那双眼睛里的东西。
船往东北方向驶去。
太阳升起来了,把海面照得金光闪闪。
新的一天,开始了。
(第五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