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书荒必看推荐!阿婷tt的连载大作《爱在轮回中选择》震撼来袭,主角沈蘅芜苏晚棠的成长历程令人热血沸腾,处于连载状态已更新111152字,绝对不容错过的佳作,绝对值得一读再读。
爱在轮回中选择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第四世。她叫林小曼。时间是一九九七年,香港回归那年。她是一个二十八岁的广告公司文案,短发,戴黑框眼镜,穿马丁靴,喜欢听王菲。
她的工位上贴满了便利贴,每一张都写着不同的广告语,有些被划掉了,有些被圈了出来。她的桌上永远有一杯美式咖啡,不加糖不加,从早喝到晚,冷了也不换。
这一世的她,跟上几世完全不同。她不再温顺、隐忍、把委屈咽下去。她是一个尖锐的人,说话直接,脾气暴躁,对男人有一种近乎本能的警惕。
她的口头禅是“关我屁事”和“关你屁事”。她在公司里人缘不算好,但大家都怕她,因为她写的文案确实好,好到创意总监都不敢随便改她的稿子。
她的爱人叫方觉。是她公司的创意总监。
方觉比她大六岁,已婚,有一个四岁的女儿。他是一个有才华的人——那种真正的才华,不是靠努力堆出来的,是老天爷赏饭吃。
他写的广告语能让人记住十年,他做的平面设计能拿国际奖项,他的创意提案能让最挑剔的客户拍着桌子说“就这个”。但他也是一个温和的人,说话慢吞吞的,从不跟人急。他跟林小曼是两个极端——她是火,他是水。
林小曼第一次见到他,是在一个加班的深夜。
办公室里只剩他们两个人,她坐在工位上改一个脚本,改到第三十七版,已经快疯了。她把第十一版到第三十六版全部打印出来,摊在桌上,一行一行地比对,越比对越绝望——她本不知道哪个方向是对的。
她从工位上抬起头,发现方觉站在茶水间门口,手里端着两杯咖啡。
“给你。”他把一杯咖啡放在她桌上。
“谢谢。”她拿起来喝了一口,是美式,不加糖不加。她从来没有告诉过他她喜欢喝美式。她愣了一下,抬头看他。他笑了笑,没有解释。
“第三十七版了?”他看了一眼她的电脑屏幕,又看了一眼桌上摊得到处都是的打印稿。
“嗯。”
“别改了。方向错了,改多少版都没用。”
她抬头看他。他没有说“你应该这样那样”,也没有说“我来教你”,他只是说了一句“方向错了”。
然后他拉了一把椅子坐在她旁边,两个人一起重新看了一遍那个脚本。他没有替她写,他只是问她问题——“你想表达什么?”“你为什么这样写?”“你觉得客户想要什么?”——像苏格拉底式的诘问,一步一步地引导她自己找到答案。
他不是在教她怎么写文案,他是在教她怎么思考。
凌晨三点,她终于写出了第三十八版。方觉看完,点了点头。“可以了。”
她松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腔里炸开了。
不是爱情——至少她当时不觉得是爱情。是一种被理解的,像一个人在黑暗中摸索了很久,忽然有人点亮了一盏灯。不是替她走路,只是照亮了路。
她忽然觉得自己不孤单了。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懂她在想什么,懂她为什么痛苦,懂她那些刁钻的、刻薄的、不近人情的文字背后,藏着什么。
她知道他结婚了。她知道他有女儿。她知道所有的规矩和边界。她告诉自己,这只是对才华的欣赏,对前辈的尊敬,对知己的珍惜。不是别的。她对自己说了一百遍“不是别的”,但她的心跳不听话。
但她骗不了自己。
她开始注意他的一切。他每天早上九点准时到公司,手里拿着一杯美式咖啡和一个牛角包。
他开会的时候喜欢转笔,转的是左撇子的方向——他是左撇子。他抽烟,只抽万宝路,每次抽完都会把烟头摁灭在左脚鞋底上。
他有一个习惯,在思考的时候会用食指轻轻敲打桌面,三下一组,像摩尔斯电码。她偷偷查了摩尔斯电码表,三下一组的意思是“S”。
她不知道那代表什么,也许是他的名字的缩写,也许只是无意识的小动作。但她记住了。
她把这些细节收集起来,像收集蝴蝶标本,钉在心里的标本板上,一只一只,整整齐齐。她觉得自己像一个变态,但她停不下来。
他注意到她了吗?注意到了。不是因为她刻意引起他的注意——她没有,她甚至刻意回避他——而是因为她的才华。
林小曼是一个很好的文案,好到让方觉觉得可惜。他觉得可惜的不是她没遇到更好的机会,而是她把自己的才华藏在了尖锐的壳下面。
她写的东西太锋利了,像一把刀,每一句话都想割伤人。不是客户需要的,也不是消费者需要的。那些文字里有一种愤怒,一种“你们都不懂我”的愤怒,读起来像被蜜蜂蜇了一下。
“你不需要证明你比别人聪明。”有一次他看完她的文案,说了这么一句话。
“我没有想证明比别人聪明。”她说,语气很冲。
“你有。你每一句话都在说‘看,我多厉害’。”他平静地说,没有生气,也没有退让。
她愣住了。因为她知道他说的是对的。她的尖锐不是天生的,是盔甲。她在用锋利保护自己,用攻击性来掩盖不安全感。她怕被人看扁,怕被人说“一个女文案能有什么水平”,所以她拼命地亮爪子,像一只虚张声势的猫。
方觉一眼就看穿了。他没有被她扎伤,也没有被她吓退。他只是站在那里,平静地看着她,像看一个在雨中奔跑的孩子——他知道她不是在跑步,她是在躲雨。
那天下班后,她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哭了。不是因为被戳穿了,而是因为被看见了。被看见的感觉太疼了,像一块淤青被按了一下。她蹲在办公桌下面,抱着膝盖,哭得像一个丢了玩具的小孩。
他们之间的关系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变得越来越微妙。没有越界,没有任何实质性的“出轨”,但两个人之间的空气变了。变得稠了,热了,像暴风雨来临之前的天气。
他们在会议室里对视的时间比正常长了一两秒,他们在电梯里站得比正常近了一两步,他们在加班的时候会不约而同地最后走,然后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沉默地坐一会儿,各喝各的咖啡,各看各的手机,但就是不愿意离开。
有时候她会故意走得晚一些,看他也还在,心里就踏实了。她知道他在等她,或者她在等他,说不清楚。两个人像两颗行星,被彼此的引力牵引着,在同一个轨道上运行,但永远不会相撞。
有一天晚上,又是加班。整个公司只剩他们两个人。方觉从茶水间出来,手里端着两杯咖啡——还是美式,还是不加糖不加。他把其中一杯放在她桌上,然后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
“小曼。”他叫她。
“嗯。”
“我得跟你说一件事。”
她心跳加速了。她知道他要说什么。她等了很久的这句话,终于要来了。她的手指在桌子底下攥紧了,指甲掐进掌心里。
“我喜欢你。”他说,声音很低,像大提琴的C弦。
“从你进公司的第一天起,我就知道了。但我不能做什么。我有家庭,有孩子。我不想骗你说我可以离婚,因为我做不到。我也不想骗你说我们可以偷偷摸摸地在一起,因为那对你不公平。”
她看着他。他的眼睛很亮,像两颗被打磨过的石头,里面有坦白、有痛苦、有一种近乎残酷的诚实。他没有躲避她的目光,就那么直直地看着她,像一个站在法庭上的被告,等待判决。
“那你为什么要告诉我?”她问,声音比她预想的要平静。
“因为我不想骗你。”他说,“你每天都在猜,我能感觉到。你在猜我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在猜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我不想让你猜了。我想让你知道真相——我喜欢你,但我不会跟你在一起。”
沉默。长久的沉默。办公室里只有空调的嗡嗡声和窗外远处传来的电车的叮当声。空调的冷风吹在她的后颈上,凉飕飕的。她低下头,看着桌上那杯咖啡。咖啡已经凉了,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膜。
“谢谢你。”她最终说。
这是她这辈子说过的最奇怪的一句“谢谢你”。
谢谢你的喜欢,谢谢你的诚实,谢谢你没有把我拖进一段见不得光的关系里,谢谢你在最后一刻踩了刹车。也谢谢你让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在一厢情愿。
方觉站起来,拿起他的咖啡杯,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你会遇到一个对的人的。”他说,“一个不需要你猜来猜去的人。”
门关上了。她坐在那里,面前的咖啡从热变温,从温变凉。她一口都没有喝。她看着那杯咖啡,看着那层薄膜被空调吹得微微颤动,忽然觉得那就是她的心——表面结了膜,但底下还是液体,还在动。
方觉在三个月后辞职了。他带着老婆孩子去了加拿大,据说是他老婆的意思——她一直想,他终于同意了。临走的那天,他在公司群里发了一条消息,说了一些感谢的话,然后退了群。他的头像变成了灰色,从他的名字下面消失了。
林小曼没有去送他。她坐在工位上,打开他的微信对话框,打了四个字——“一路平安”,然后删了。又打了三个字——“谢谢你”,又删了。最后她什么也没有发,关掉了对话框。她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她在那一世后来嫁了人。一个普通的程序员,不会写诗,不会做设计,不会在深夜里给她端一杯美式咖啡。但他会在周末的早上给她做早餐,煎蛋永远是溏心的——她喜欢溏心蛋——他记得。
他会在她加班到很晚的时候开车去接她,车上放着她喜欢的王菲的CD。他会在她发脾气的时候不跟她吵,等她冷静下来了再好好说话。
有一次她发了很大的脾气,把杯子摔在地上,碎片溅了一地。他什么都没说,拿扫帚把碎片扫净,然后给她倒了一杯温水,放在桌上,说:“渴了吧,喝点水。”她看着那杯水,忽然觉得自己的脾气像一拳打在棉花上,软绵绵的,使不上劲。
她跟程序员过了三十年,平平淡淡,没有大起大落。她偶尔会想起方觉——不是想念,是想起。像想起一首很久没听的歌,旋律在脑子里转了两圈,然后散了。她会在加班的时候想起他,会在喝美式咖啡的时候想起他,会在看到左撇子的时候想起他。但她不会难过,只是想起。
她死的时候七十一岁,程序员先她两年走了。她躺在病床上,握着女儿的手,心里想的最后一件事是——方觉在加拿大过得还好吗?
她不知道。她永远不会知道了。
光退去。她坐在长桌前。长厅里很安静,只有那些格子发出的微光在轻轻地呼吸。
“第四世,”守门人说,“方觉。你们没有在一起,但这段缘分的深度达到了七级。它对你的影响比你以为的要大得多——他教会了你‘诚实地拒绝’也是一种爱。很多人以为爱就是占有,就是靠近,就是不顾一切地在一起。但真正的爱有时候是退后一步,是把选择权交给对方,是把真相摊在桌面上,然后说‘我在这里,但我不你’。方觉做到了。”
她点头。她想起方觉说的那句话——“我不想让你猜了”。多么简单的一句话,但她在之前的几世里,从来没有听任何一个男人说过。陈守拙不会说,周慕白不会说,孙大少不会说,赵元朗也不会说。他们都让她猜——猜他们的心思,猜他们的意图,猜他们的爱是真的还是假的,猜他们的沉默是默认还是拒绝。猜了一辈子,猜得筋疲力尽。
方觉不让她猜。他把牌摊在桌面上,亮给她看——“我喜欢你,但我不会跟你在一起”。这不是伤害,这是尊重。比暧昧不清的纠缠尊重一万倍。比那些“我爱你但不能跟你在一起”的狗血剧情净一万倍。他没有给自己留余地,没有说“也许有一天”,没有说“等我”。他说的是“我不会”。那个“不会”像一堵墙,把所有的幻想都挡在了外面。但奇怪的是,那堵墙没有让她觉得冷,反而让她觉得安全——因为她终于不用再猜了。
“继续吧。”守门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