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沧澜劫:黑石之主》是由作者黑化兵用心创作编写的一本连载历史古代类型小说,陆沉是这部小说的核心主角人物,处于连载状态更新116264字,喜欢看历史古代小说的书友们速来,绝对不容错过,喜欢看的朋友们速来。
沧澜劫:黑石之主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火把的光晕在疤脸狰狞的脸上跳跃,将他那只独眼映得如同鬼火。他的视线,带着捕食者般的警惕,缓缓扫过石屋的每一寸角落——堆放麻袋的阴影、排列兵器的木架、积满灰尘的角落,最终,不可避免地,一点点向上抬升。
陆沉伏在粗粝的原木房梁上,身体紧贴木纹,呼吸近乎停滞。梁上积年的灰尘沾了他一脸一身,他却浑然不觉。下方,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喽啰们翻动杂物的窸窣声、以及疤脸粗重的呼吸声,被无限放大,敲击着他的耳膜。他能闻到自己身上沾染的、混合了铁锈与尘土的冰冷气味,也能嗅到下方传来的、属于活人的汗臭与皮革味。
短弩冰冷的弩身紧贴着他的掌心,弩箭的箭镞在阴影中对准了疤脸的咽喉。只需轻轻一扣,这个雷彪麾下最凶恶的爪牙之一便会毙命。但陆沉的手指没有一丝颤动。人容易,难的是人之后。一箭射出,他固然能暂时解决眼前危机,却也彻底暴露,绝无可能在这戒备森严的核心区出重围。
他需要的是离开,不是同归于尽。
疤脸的目光扫过他藏身的这片梁区。陆沉甚至能感觉到那目光如同实质的刮刀,从自己背脊上掠过。他闭上眼睛,将头埋得更低,最大限度地利用梁木自身的阴影和上方屋椽的夹角。时间仿佛凝固了。
“头儿,这儿没啥。”一个喽啰踢了踢地上的破盾牌,嘟囔道。
“柜子锁都是好的,没撬痕。”另一个检查了那几个上锁的木箱。
疤脸没说话,依然死死盯着房梁。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这屋子太安静了?还是……一种多年刀头舔血养出的、近乎野兽般的直觉在警告他?他缓缓抽出了腰间的鬼头刀,刀锋在火光下泛着森冷的光。
“拿火把,照照上头。”疤脸的声音嘶哑低沉。
一个喽啰应了一声,举起火把,尽力向上探照。晃动的火光照亮了粗糙的梁木、垂挂的蛛网、厚厚的积灰……光束一点点移动。
陆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能感觉到光线带来的微弱暖意正在靠近。就在那火光即将触及他脚踝的瞬间——
“疤脸头领!疤脸头领!” 一个惊慌失措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一个负责外围巡逻的喽啰连滚爬爬冲了进来,脸色煞白,“不、不好了!寨子东边的哨塔……守着东边小路那个!塔上两个兄弟……被、被人抹了脖子!悄无声息的!”
“什么?!”疤脸猛地转头,独眼瞪得溜圆,怒火瞬间转移,“东边?看清楚是谁的了吗?!”
“没、没有!就看见哨塔上信号火把灭了,上去一看……人已经凉了!刀口利落得很!”喽啰结结巴巴。
“妈的!调虎离山?声东击西?”疤脸瞬间将粮仓失火、哨塔被、还有这械库里可能的“不对劲”联系了起来。他立刻意识到,这绝非偶然,而是有预谋的、针对黑石寨的行动!内鬼不止一个,而且手段狠辣老练!
“留两个人,给我守死这里!一只老鼠也不许放出去!其他人,跟我去东边!快!”疤脸再也顾不上细细搜查房梁,厉声吼着,提刀带头冲了出去。呼啦啦,大部分喽啰跟着他跑了,只留下两个面相凶恶的汉子,骂骂咧咧地关上了械库大门,持刀守在门内。
危机暂时解除,但陆沉依然被困。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腔因为长时间的屏息而微微发痛。东边哨塔?是谁?陈三叔逃回来的那几个伤兵?还是寨子里其他对雷彪不满、又足够胆大心细的人?这意外的变故,搅乱了雷彪的布置,也为他创造了一丝混乱的缝隙。
他必须抓住这个机会。
悄悄抬起头,从梁木缝隙向下望去。留下的两个守卫,一个靠在门边,侧耳听着外面的动静;另一个则烦躁地在不大的空间里踱步,嘴里不不净地咒骂着。
时间一点点流逝。外面远处的喧嚣(救火、搜捕、集结)并未停歇,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聚义厅方向似乎传来了新的、更响亮的鼓噪声。不能再等了。每多耽搁一刻,寨门的封锁就会严一分,雷彪反应过来后的大搜捕也会更周密。
陆沉的目光,落在对面墙壁靠近屋顶的一处通风口上。那口子比之前他进来的侧窗还要小一些,但看边缘痕迹,似乎曾有鸟兽在此筑巢,砖石有些许松动。更重要的是,通风口外面,依稀有微弱的、自然的光线透入——那不是火把的光,而是……雪光?天快亮了?
他小心地调整姿势,像一只蓄势待发的山猫,四肢稳稳扣住梁木。从他所处的房梁到对面墙壁,中间隔着近一丈的距离,下方就是空旷的地面。
他解下背上的包裹(短弩和腰刀),用准备好的麻绳紧紧捆好,另一头系在腰带上。然后,他取下背上的猎弓——这是父亲留下的旧物,一直挂在屋里,刚才离开时他顺手带上了。弓是硬木包牛角,力道不小。
他将弓横过来,双手握住弓臂两端,身体在梁上微微蹲伏,目光锁定对面通风口下方一块微微凸出的砖石。
吸氣,凝神。
下一刻,他双脚猛蹬梁木,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般向对面扑去!同时,双臂用力,将弓身狠狠向前递出!
“咔!”
弓臂的顶端,精准地卡在了那块凸出的砖石缝隙里!巨大的冲力让弓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陆沉整个人的重量瞬间挂在了这张弓上!他双臂肌肉贲起,死死抓住弓臂,身体在空中剧烈晃动,脚下就是数米高的地面和两个闻声惊愕抬头的守卫!
“谁?!” “在上面!”
守卫的惊呼声响起。但陆沉的动作更快!借着弓身提供的短暂支撑和摇晃的力道,他腰腹猛地发力,双腿向上疾蜷,脚尖险之又险地勾住了通风口的下沿!
“嘎嘣!” 不堪重负的硬木弓终于断裂!但陆沉的双脚已经借力,整个人如同猿猴般向上缩去,双手扒住了通风口边缘!碎裂的弓和几块被他脚尖带松的砖石稀里哗啦掉了下去,砸在地上,引得下面守卫一阵惊呼和躲闪。
通风口果然狭窄,边缘的砖石并不牢固。陆沉不顾碎石刮擦的疼痛,用尽全力,肩背用力,硬生生从那狭小的洞口挤了出去!羊皮袄被刮破,肩头辣地疼,但他终于脱离了那个囚笼般的石屋!
冰冷彻骨的寒风和细碎的雪粒瞬间扑面而来,让他精神一振。他正处在械库建筑的后墙外,脚下是倾斜的石砌墙面和堆积的冰雪。天光熹微,深蓝色的夜幕正在褪去,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即将过去。
他来不及喘息,更来不及处理伤口。解下腰间系着包裹的麻绳,将其牢牢绑在墙头一处突出的石笋上,然后抓住绳索,毫不犹豫地向下方黑暗的、堆满建筑废料和积雪的陡坡滑去!
身后,械库的门被猛地撞开,守卫的怒吼和脚步声传来。但陆沉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黎明前错综复杂的建筑阴影与越来越密的落雪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