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由知名作家秋水不闻精心编写并用心打造的东方仙侠类型小说《这个宗门太离谱》,这部小说的主人公是陈旭,主角是陈旭,是作者秋水不闻所写的作品,小说已更新103869字,绝对值得一读再读。
这个宗门太离谱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陈旭从传功室出来的时候,脑子里还盘旋着三个问题。
第一,一个修仙宗门为什么会有导弹。第二,一个修仙宗门为什么会有自动档炒菜锅。第三,也是最关键的——周婶的红烧肉到底有多好吃,能让方岩跪在地上捡肉的时候心都在滴血。
第三个问题,他决定亲自去验证。
膳堂在广场东边,木结构,飞檐底下挂着块匾,写着“膳堂”两个字。匾的右下角贴着三张黄纸。第一张写着“自动炒菜锅符文阵列维护记录”,维护人是方岩,备注是“颠勺弧度已校准,请勿手动预”。第二张写着“本周菜谱”,周一到周,红烧肉出现了三次,备注是“周四限量,先到先得”。第三张写着“食堂安全须知”,第一条就是“严禁将任何法器指向食堂建筑及人员”,第二条是“严禁在食堂内测试符文阵列”,第三条是“方岩和周锐不得同时进入厨房”。
陈旭把第三条念了两遍。不得同时进入厨房。这两个人同时在厨房里做过什么,以至于需要专门写一条规定。
他推门进去。
食堂里面比外面看起来更大。长条桌摆了十几排,坐了大概三四十人。打菜的窗口飘出浓油赤酱的香味,混着米饭的蒸汽,把整个屋子蒸得暖烘烘的。墙上贴着一张巨大的标语:“安静吃饭,不要讨论法器故障。讨论法器故障请去演武场。”标语下面有人用朱砂笔加了一行小字:“尤其是甲组。——沈云舒。”
陈旭走到窗口,往里看了一眼。
然后他定住了。
厨房里,周婶正端着一口大铁锅颠勺。锅里的红烧肉翻了个个儿,油亮亮的肉皮在灯光下颤巍巍地晃。锅沿上刻着一圈符文,符文亮一下,她颠一下。符文暗下去,肉落回锅里。节奏精准得像心跳。这没什么稀奇的。稀奇的是旁边灶台上那口锅。
那是一口没有人在用的锅。
没有人握着锅柄,没有人站在灶前。锅自己在颠。符文一亮一暗,锅就自己翻动,锅里的青菜在空中翻一圈,落回来,发出“唰”的一声。锅柄上贴着一张黄纸,写着三个大字:“自动档”。黄纸下面还有一行小字:“手动档请长按符文三秒切换。切换后若不成功请拍锅沿。拍三次不行请找方岩。”
陈旭盯着那口自己炒菜的锅看了很久。前世他写过自动化运维脚本,能让服务器半夜自动重启。他以为那就算方便了。现在有一口锅在自己炒菜,而且还有手动档和自动档的切换功能,还有故障处理流程。
“看什么?”周婶头也没回。
“……看那口锅。”
“哦,那个。方岩改的。”周婶把红烧肉又颠了一下,动作流畅得像呼吸,“以前是手动档,上个月他加了自动档。省事是省事,就是火候把握得不如我。机器就是机器。”
陈旭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他前世开过自动档的车,从没开过自动档的锅。而且他不知道周婶说的“火候”是指温度还是灵气浓度。
周婶回过头看了他一眼。圆脸,围裙上沾着油渍,被热气蒸得红扑扑的。她的目光在陈旭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到他腰间的令牌上。
“陈旭?”
“……是。”
“小爱把你资料传过来了。”周婶上下打量了他一遍,“神识结构异常,专长从御物改成了排查故障。瘦了。之前的陈旭没这么瘦。是不是最近没好好吃饭?”
陈旭的手指在袖子里微微收紧。又是“之前的陈旭”。周婶认识这具身体原来的主人。不知道原来的陈旭和周婶是什么样的关系——是只打饭不聊天的普通弟子,还是会在厨房帮忙的熟面孔。他必须小心。
“最近胃口不太好。”他说。这句话很安全。胃口不好,所以瘦了。逻辑通顺,不需要解释原因。
周婶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她舀了一大勺红烧肉扣进碗里,肉量明显比别人多。又浇了一勺汤汁,从蒸笼里夹了两个馒头,一起放在托盘上递过来。然后她又夹了一筷子青菜——从那口自动档的锅里夹的——放在托盘边上。
“吃。周婶的红烧肉,玄天宗最好的东西。胃口不好也得吃。青菜也要吃,别光吃肉。”
陈旭接过托盘。红烧肉的香味冲上来,他的肚子很没出息地叫了一声。声音大得连旁边打菜的弟子都回头看了一眼。
“……谢谢周婶。”
“别谢。吃完把碗送回来。”周婶已经转过身去颠下一锅了。那口自动档的锅在旁边自己翻着青菜,节奏稳定,像个勤勤恳恳的实习生。陈旭端着托盘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红烧肉炖得极烂,筷子夹起来的时候肉皮都在颤。他咬了一口,肥肉在嘴里化开,酱汁咸中带甜,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焦香。不是糖色,是肉本身的油脂被高温出来之后和酱汁混在一起的那种香。他前世吃过无数顿外卖红烧肉,没有一块是这样的。他又夹了一块,这次连皮带肉一起咬。肉皮软糯,肥肉绵密,瘦肉不柴。三层口感叠在一起,他差点咬到舌头。
他低头扒饭,耳朵竖着听周围的声音。
隔壁桌坐了三个弟子,其中一个嗓门特别大,隔着三张桌子都能听见。嗓门大的那个正在用手比划一个爆炸的姿势。
“——就听见‘砰’的一声,整个符文板从中间炸开了!碎片飞出来,把天花板上挂的那盏灯都打下来了!老孙头正坐在灯底下看图纸,碎片擦着他头顶飞过去,把他帽子钉在墙上了!”
“人没事吧?”
“人没事。帽子有事。老孙头从墙上把帽子摘下来的时候,帽子上一个洞,边缘还是焦的。他说这是他第八顶被符文板碎片打穿的帽子了。”
“那他以后还坐那儿吗?”
“坐。他说那个位置采光最好,离资料架最近。打死也不换。”
陈旭差点被馒头噎住。一个被符文板碎片打穿了八顶帽子还坚持坐在原位的藏经阁管理员。这个宗门的人对“位置”的执念,比他前世公司里对靠窗工位的执念还要深。
大嗓门继续讲:“师姐后来来了。站在门口,什么话都没说,就看着地上的碎片。看了大概有一盏茶的工夫。整个屋子安静得能听见老孙头帽子上的洞在漏风。”
“然后呢?”
“然后她说:‘甲组,这个月第四次。经费砍到五成。’就走了。”
“甲组的人没哭?”
“哭了。但没用。师姐说砍就砍,从来不改主意。”
陈旭想起传功室门上那张便签——“小爱今天心情一般。进去之前请整理好你的问题。不要问‘能不能’开头的废话。”落款是一个“沈”字。他现在知道了,沈云舒。那个管理经费、在食堂标语上加注脚的师姐。说话不带情绪,砍经费不眨眼,帽子上有洞的老孙头也怕她。他明天就要跟她训练了。
他把最后一块肉塞进嘴里,慢慢嚼着。
对面坐下来一个人。
陈旭抬起头。一个穿灰袍的年轻人,和下午在广场上戴护目镜的那个长得有几分像,但更年轻一些,脸上还带着点婴儿肥。他把餐盘往桌上一放,盘子里堆着冒尖的米饭和堆成小山的红烧肉,肉量大概是陈旭的三倍。盘子边上还放着一碗汤,汤面上飘着葱花。
“你是陈旭吧?”年轻人说。
“……是。”
“我叫方岩。枪修那个。”方岩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我是食堂打饭的”一样。他夹起一块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动作行云流水。“你今天在传功室看《法器使用安全须知》了?”
陈旭想起屏幕上那行红字。“看了。”
“那条对着食堂的规定,是我触发的。”方岩又夹了一块肉。“但我不是故意的。”
陈旭等着他往下说。他发现这个宗门的人说话都有一个特点——从来不主动解释。你得等。等他们自己想往下说。像他前世调试的那些老系统,志信息写得极其简略,你得从上下文推测发生了什么。
果然,方岩嚼完第三块肉,开口了。
“当时我在帮师兄调那门高炮。周锐那门口径一百二十八毫米的。高炮放平是为了测弹道数据,符文阵列在水平状态下的灵气分布和仰角状态不一样。结果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问题——后来查出来是保险组件的符文有一条裂纹,肉眼看不见,灵气跑起来才会张开——保险松了。”
他端起汤碗喝了一口。
“炮管转过来的时候,正好对着食堂。周婶刚好端着一锅红烧肉从门口出来。新出锅的,加过冰糖的,肉皮亮得像琥珀的那批。”方岩的语气里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是痛苦。“锅从她手里滑下去的时候,我感觉时间都变慢了。红烧肉一块一块从锅里飞出来,在空中翻着个儿,酱汁拉成一条线。我跪在地上捡的时候,肉还是热的。”
陈旭看着他。方岩描述爆炸可能只有三句话,描述红烧肉洒了能说三分钟。
“后来呢?”
“后来我写了五千字检讨,在食堂门口贴了三天。师姐让我站食堂门口念检讨书,念了三天。周婶一个月没给我打肉。”方岩说到“一个月没肉”的时候,脸上的痛苦比说到“五千字检讨”真实十倍。“那一个月我瘦了六斤。六斤。”
陈旭看着他盘子里堆成山的红烧肉。“现在呢?”
“现在周婶原谅我了。”方岩咧嘴一笑,露出一排整齐的牙齿,“因为我帮她修好了自动炒菜锅。”
“那个自动档的?”
“对。那口锅的符文阵列有时序问题。灵气信号传过来的时候,有一路延迟了零点三拍。就零点三拍,颠勺的节奏就乱了。锅颠一下,菜飞起来,然后锅已经翻过来了,菜才落下来,直接扣在锅底上。炒出来的菜全是碎的。”方岩用手比划了一下,“你想想,炒青菜,出锅的时候应该是完整的一片一片的。那口锅炒出来的是渣。周婶说看着就来气,拍了它好几次。”
陈旭想起锅柄上那张黄纸——“拍三次不行请找方岩”。原来“拍”是字面意思。
“我调了三天。”方岩说,“把那路信号重新校准了一遍。现在能颠出标准的大厨弧线。周婶说虽然火候还是不如她,但至少不碎了。”
他又夹了一块肉。
“对了。你今天心率异常,小爱说你睡眠体征波动很大。”
陈旭的手指在碗沿上停住了。
“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方岩把肉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说,“但在玄天宗,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你不说,没人会问。你想说的时候,有人会听。”他嚼完咽下去,端起汤碗把最后一口汤喝完,站起来端餐盘。
走出去几步又折回来。
“还有一件事。”
陈旭抬起头。
“周婶的红烧肉,周四限量。你以后周四早点来。来晚了就没了。今天是周三,你运气好。”方岩的表情非常严肃,像是在交代一件关乎生死的事。“另外,明天你跟师姐训练。她问你问题的时候,直接回答,不要铺垫。她不喜欢废话。”
他走了。背影在食堂门口的阳光里变成一道剪影,然后消失在门外。
陈旭坐在角落里,看着那个剪影消失的方向。食堂里的人渐渐散了,长条桌上的碗碟被收走,周婶在厨房里喊着什么,锅铲碰撞的声音和蒸汽的嘶嘶声混在一起。那口自动档的锅还在自己翻着,符文一亮一暗,节奏稳定。
他把碗里最后一口饭扒进嘴里。碗底还剩一点汤汁,他把馒头掰开,擦着碗底把汤汁蘸净,塞进嘴里。他前世加班到凌晨的时候,楼下便利店的关东煮是他的固定夜宵。萝卜、海带结、鱼豆腐,在汤里咕嘟咕嘟煮着。便利店的阿姨认识他,每次看他下来就知道又加班了,会多给他舀一勺汤。“程序员是吧?你们这行真不容易。”他不知道她是怎么从他不修边幅的外表和黑眼圈推断出他的职业的,但每次她说“你们这行真不容易”的时候,他都会觉得今晚的关东煮比平时好吃一点。
周婶的红烧肉也是这个味道。
他把碗筷送到回收处。周婶从厨房探出头来,脸上被热气蒸得红扑扑的。
“吃完了?”
“吃完了。”
“明天周四。限量。早点来。”周婶说完缩回厨房里。走了两步又探出头来,“对了。那个自动档的锅,你以后别拍它。方岩说拍多了符文会松。”
陈旭点了点头。他本来也没打算拍那口锅。但周婶这么一说,他反而有点想拍一下试试了。
外面的天已经暗下来了。广场上空荡荡的,那三枚导弹停在发射架上,弹头的轮廓在暮色里变成黑色的剪影,指向正在暗下去的天空。有一颗星已经出来了,很亮,挂在导弹弹头指向的方向。晚风从广场上吹过来,带着夜晚的凉意和泥土的气。
他站在食堂门口的台阶上,把道袍的领口拢了拢。身后传来厨房里周婶和方岩的对话——周婶说自动档的锅今天炒的青菜又有点碎,方岩说不可能他昨天才校准过,周婶说你过来自己看,方岩说来了来了。然后是方岩的声音:“……真碎了。这不对啊,我昨天明明——”接着是拍锅沿的声音,拍了一下,两下,三下。
陈旭没有回头。
他沿着回廊往宿舍走去。平板夹在腋下,屏幕上那行红字在暮色里反着微微的光。回廊里很安静,廊柱的影子一条一条投在青石地面上,他踩过一条,又踩过一条。
回到房间的时候,房梁上的符文已经亮了。暗红色的光沿着刻痕慢慢流淌,一亮一暗,一亮一暗。他把平板放在床头,脱了道袍挂在椅背上,在床上躺下来。被子有股晒过的味道,燥,微微发暖。周婶或者别的什么人帮他晒过被子。
他盯着房梁上流动的光看了很久。
今天他知道了五件事。第一,周婶的红烧肉确实好吃到让人心滴血。第二,方岩因为把高炮对着食堂,被罚了一个月没肉吃,瘦了六斤。第三,自动档炒菜锅有时序问题,拍三下不好就找方岩。第四,明天周四,红烧肉限量,要早点去。第五,师姐沈云舒不喜欢废话。
他闭上眼睛。
明天要见沈云舒。那个说话不带情绪、砍经费不眨眼、在标语上加注脚的师姐。方岩说她不喜欢废话。陈旭决定明天跟她说话的时候,把每句话的字数控制在十个字以内。
房梁上的符文一亮一暗。远处传来一声闷响——不是爆炸,是周锐在夜测试验。声音很沉,像山在打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