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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完结小说《汉东:再来一次》最新章节

汉东:再来一次

作者:爱吃麦丽素的古安

字数:107924字

2026-04-24 连载

简介

主角是祁同伟的这部精彩小说《汉东:再来一次》是由著名作家爱吃麦丽素的古安倾力创作的一部历史脑洞类型文学著作,推动了整个故事情节的不断发展和演进,同时也引出了更多精彩故事线,绝对不容错过的佳作,书荒必看。

汉东:再来一次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 第十章 蹲守与突破

蹲守是从第二天晚上开始的。

祁同伟把刑侦支队能抽调的人分成了三组。老张带一组,负责三成汽修厂正门方向,蹲守点设在对面一栋废弃的招待所三楼。小王带二组,负责修车厂后门那条窄巷,蹲守点是一间出租屋,窗帘永远拉着。祁同伟自己带三组,机动,哪里需要补哪里。

“每组两个人,十二小时一换。”祁同伟在部署会上说,“记住,你们是眼睛,不是手。看见了记下来,不许动。”

大刘被分到老张那组。听到这个安排时他抬了一下眉毛,但没说话。散会后他在走廊里追上祁同伟。

“祁队,我有个问题。”

祁同伟停下脚步。

“蹲守我没意见。”大刘把烟点上,吸了一口,“但修车厂白天正常营业,我们为什么不直接进去查?”

“查什么?”

“查改装设备,查可疑车辆。”

“查到之后呢?”祁同伟看着他,“刘三成在郑州有过销赃前科,他对公安的套路比你还熟。你白天进去查,能查到的东西他早就收拾净了。查不到,他反而知道你盯上他了。”

大刘咬着烟,没接话。

“我们要的不是进去查。”祁同伟说,“我们要的是看他晚上什么,车从哪里来,到哪里去,中间经过谁的手。白天是给人看的,晚上才是真的。”

大刘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行。你是队长,听你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不算服气,但也没有抵触。像是在说:我保留意见,但我按你说的办。

## 第一天

老张和大刘的蹲守点在三楼。窗户玻璃缺了一块,冬夜的风从缺口灌进来,刀子一样往人身上扎。老张裹着一件旧军大衣,坐在窗边动也不动,像块石头。大刘在旁边搓手跺脚,嘴里低声骂着天气。

“别动。”老张说。

“我没动。”

“你跺脚了。”

“我他妈冷。”

“冷也忍着。”老张的目光没有离开对面的修车厂,“三楼跺脚,一楼听得见。”

大刘不跺了。他把手进袖子里,缩着脖子蹲在老张旁边。

小王那组在后门的出租屋里。屋子不大,一张床一个桌子一把椅子,墙皮剥落,天花板上有一块水渍,形状像一只摊开的手掌。窗户用报纸糊了一半,剩下一半刚好够架设相机。

小王把相机架好,镜头对准修车厂的后门。和他搭班的是刚分来的新人,姓李,比小王还小一岁,紧张得不停喝水。

“王哥,咱们要蹲多久?”

“不知道。”

“要是他们今晚不动呢?”

“那就明晚接着蹲。”

“要是明晚也不动呢?”

小王把镜头盖拧开,看了一眼取景器里的画面。

“那就后天。”

后半夜两点,大刘的脖子已经缩进了衣领里,眼睛半闭半睁。老张忽然伸手拍了他一下。

“来了。”

大刘一个激灵,整个人贴在窗框上。

一辆桑塔纳从城东方向开过来,车灯没开,只靠着路灯的光慢慢滑进修车厂门前的那条土路。车速很慢,慢到几乎听不见发动机的声音。

修车厂的卷帘门拉开了一条缝。不是电动卷帘,是手动的,拉起来几乎没有声响。门内透出暗淡的光,一个人的影子晃了一下,然后桑塔纳滑了进去。

卷帘门落下来。

整个过程,从车进入巷子到门重新关上,不超过二十五秒。

大刘看了一眼手表。凌晨两点十七分。

“车牌看清了吗?”他压低声音。

老张没有回答。他在本子上迅速写下几行字:*2:17,桑塔纳,深色,未开车灯,由东向西进入。卷帘门手动,无声响。*

“车牌没看清。”老张写完最后一行,“车灯没开,牌照灯也没开。专业的。”

大刘骂了一声。

出租屋里,小王的相机快门响了三次。

第一张:卷帘门拉开一半,门内透出光,一个人影的轮廓。

第二张:桑塔纳滑入门内,车尾还在门外,尾灯没亮。

第三张:卷帘门完全落下,巷子恢复黑暗。

小李凑过来看相机屏幕,声音压得极低:“王哥,车牌拍不到,太暗了。”

小王把照片放大。画面颗粒很粗,人影模糊,车型勉强能辨认,但车牌位置是一片黑。

“没事。”他说,“拍到车型和进门的动作就够了。”

他在本子上记下时间、车型、进入方式。笔迹工整,一笔一划,像在警校时做的课堂笔记。

## 第二天

祁同伟在支队会议室里把三组人拍到的东西汇总到一起。

老张那组拍到一辆桑塔纳进入。小王那组拍到同一辆车从后门进入的角度。两张照片时间吻合,互相印证。

“能确定是赃车吗?”祁同伟问。

老张把照片推到桌子中间。“车型对得上。上周城北被盗的那辆桑塔纳2000,车主报失时描述的特征——右前翼子板有一块剐蹭痕迹,没修过。”

他用笔尖点了点照片上桑塔纳的右前位置。

照片很模糊,但放大之后,隐约能看到右前翼子板位置有一块颜色比其他地方深。

“不够清晰。”老张说,“当不了证据,但够我们继续蹲。”

“继续蹲。”祁同伟把照片收起来,“今晚可能会有第二辆。”

第二辆是凌晨三点来的。

这次是一辆捷达,也是从城东方向过来,也是车灯全灭。不同的是,这次捷达没有直接开进修车厂,而是停在了巷子口。

车上下来一个人,在巷口站了大约两分钟,抽了一烟。烟头的红光在黑暗中一明一灭,像某种信号。

然后修车厂的卷帘门开了。

捷达滑了进去。

老张在本子上记录:*3:02,捷达,银色,巷口停车两分钟,人员下车抽烟,疑似望风或确认安全。*

大刘趴在窗台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巷口那个抽烟的人。那人抽完烟,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左右看了一眼,然后快步走进巷子。

“望风的。”大刘低声说。

“嗯。”

“他们每次来都换车,但望风的人不换。”

老张看了大刘一眼。大刘的观察是对的——车是赃物,每次都不同。但人不是赃物,人是固定的。

这个望风的人,就是第一个可以固定的人证。

小王那组也拍到了那个望风的。后门的角度看不到巷口,但那人走进巷子时经过后门,被相机抓到了侧脸。

照片放大后,侧脸轮廓还算清晰。三十岁左右,中等身材,穿一件深色棉袄,右耳夹着一烟——烟没点,是备着的。

“能做人像比对吗?”小王在电话里问祁同伟。

“发过来。”

祁同伟把照片导入电脑。刑侦支队的人像库不够用,他给市局技术科的老方打了个电话,说是紧急协查。老方睡得迷迷糊糊,骂了他两句,但还是爬起来去了机房。

比对结果在天亮前出来了。

赵大勇,三十二岁,河南信阳人。三年前在郑州因被拘留过十五天。和刘三成是同乡。

“证据。”祁同伟看着屏幕上的比对结果,“第一个固定的人。”

他拿起电话打给老张。

“望风的叫赵大勇,信阳人,跟刘三成同乡。”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你怎么查到的?”

“小王拍到了侧脸,做了人像比对。”

老张又安静了一秒。然后他说:“这小子有用。”

## 第三天

白天,三成汽修厂正常开门营业。

祁同伟让小王换了一身便装,开一辆从其他分局借来的外地牌照车,以“刹车有异响”为由进了修车厂。

任务是:看厂区布局,看人员构成,看后院那间封窗的屋子。

小王把车开进院子时,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从车间里走出来。中等个,脸上有一道旧疤,从眉骨延伸到颧骨。他笑着迎上来,笑得很熟练。

“老板,什么毛病?”

“刹车响,踩下去吱吱的。”小王从车上下来,一副心烦的样子,“跑高速的时候更厉害。”

“我看看。”男人绕到车轮旁边蹲下,用手电照着刹车盘看了几眼,“刹车片磨得差不多了,得换。”

“多少钱?”

“看你要什么片,便宜的八十一副,好的一百五。”

“换好的。”

“行嘞。”

男人冲车间里喊了一声“小赵”,一个年轻人跑出来,拎着工具箱。

小王靠在车门上,掏出烟点上,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整个院子。

院子不大,前院停着三辆车,一辆面包,一辆老款桑塔纳,一辆正在修的夏利。车间的卷帘门半开着,里面有两台举升机,一台正在用,上面架着一辆捷达。几个工人穿着满是油渍的工作服在忙碌,看不出什么异常。

但他的目光移向后院时,心里跳了一下。

后院和前院之间有一道铁皮门,门关着。门的上方搭了防雨棚,从铁皮门一直延伸到后院深处。这意味着——如果后院停着车,从高处往下看,什么都看不见。

老张说的那间封窗的屋子,就在铁皮门后面。从前面看不到,但从小王站的角度,能看见屋顶上有一个自制的排气扇,扇叶上积着黑色的油垢。

排气扇在转。

白天。正常营业。后院封窗的屋子里,排气扇在转。

“老板,你这刹车片换不换?”男人走过来。

“换。”小王收回目光,弹了弹烟灰,“多少钱来着?”

“一百五。”

“行。”

换刹车片的工夫,小王数了一下院子里的人。

车间里三个工人。接待他的男人——应该就是刘三成。那个叫“小赵”的年轻人,二十出头,动作利索,但眼神很飘,换刹车片的时候不停地往小王这边看。

还有一个年纪大些的,坐在车间角落里喝茶,始终没动过。

五个人。

换完刹车片,小王付了钱,开车离开。转过两条街,他把车停在路边,拿出本子画了一张修车厂的平面图。前院多大,车间多大,铁皮门的位置,后院屋顶的排气扇,能记住的全都画了下来。

然后他给祁同伟打了个电话。

“祁队,后院那间屋子,白天排气扇在转。”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确定?”

“确定。扇叶上有黑色油垢,是长期使用留下的。白天转,说明里面要么有人,要么有设备在运行。”

“还有呢?”

“刘三成脸上有道疤,从眉毛到颧骨。跟老张从郑州调回来的案卷里描述的特征吻合。”

“好。你回来再说。”

## 第四天

证据链在一点一点拼起来。

老张通过郑州的关系,调到了刘三成当年的案卷。案卷里有一份讯问笔录,记载了刘三成在郑州参与销赃的手法——把赃车的车架号用酸液腐蚀掉,重新打上伪造的号码,然后通过二手中介卖到外地。

“手法没变。”老张把案卷拍在桌上,“郑州那案子后来因为他只是中间环节,判得轻。出来之后就来了吕州。”

“他在吕州重新搭了一套班子。”祁同伟看着案卷,“赵大勇是他同乡,在郑州时就跟着他。剩下的人呢?”

“正在摸。”

祁同伟在白板上写下已经确认的信息:

– 刘三成,法人,有销赃前科

– 赵大勇,望风,有前科

– 后院封窗房间,排气扇白天运转

– 两晚观察:桑塔纳、捷达各一辆深夜进入

– 进入方式:灭灯、静音、二十五秒内完成

还差什么?

仓储库房的位置。改装后的车不可能一直停在修车厂里,必须有一个地方存放。

销赃渠道。车改完之后卖给谁,通过什么渠道出去。

这两个问题不解决,收网就只能抓到刘三成这一层,挖不出后面的网络。

“老张。”祁同伟盯着白板,“他们改装完的车,会怎么运出去?”

老张点了一烟,吸了一口,烟雾在会议室的白炽灯下慢慢散开。

“两种可能。一种是本地消化,但吕州的市场没这么大,五十七辆车,本地吃不下。”

“第二种呢?”

“运出去。”老张把烟灰弹进烟灰缸,“运到外省,最好是销赃网络成熟的地方。河南、安徽、湖北,都有可能的去向。”

“怎么运?”

“大车。”老张用手指在桌上画了一条线,“厢式货车,外面看不出来。半夜装车,凌晨出发,天亮之前出省界。”

祁同伟在白板上写下一个词:*运输车辆*。

“接下来两天,重点盯住进出修车厂的大型车辆。尤其是凌晨时段。”

## 第五天

厢式货车出现在第五天凌晨。

时间是凌晨四点。这个时间是人最困的时候,也是路面车辆最少的时候。

老张和大刘已经连续蹲了五个晚上。大刘的眼睛布满血丝,胡子三天没刮,下巴上一片青黑。老张还是那副样子,像一块风的石头,不动,不说话,只是看着。

“有车。”老张忽然说。

大刘一下子清醒了。

一辆白色厢式货车从城西方向驶来,车身上印着一家物流公司的标志。货车在修车厂门口停下,尾灯熄灭,但没有熄火。

卷帘门拉开。

不是桑塔纳和捷达进去的那扇小门。这次拉开的是一扇更大的门,在修车厂的侧面,之前从来没开过。

大刘的困意全没了。

厢式货车倒车进入,车尾对准那扇大门。然后有人从修车厂里推出一样东西——

一辆轿车。

轿车没有发动,是被人推出来的。车灯没亮,发动机没响,四个轮子在地上滚动,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轿车被推进厢式货车的车厢里。

然后是第二辆。

大刘的手指在窗台上攥紧了。他压低声音,嘴唇几乎不动:“他们在装车。”

老张已经在记了:*4:05,白色厢式货车,车牌江A·3***2,车身有“顺发物流”字样。倒车进入侧门。人员推出轿车两辆,推入货车厢内。轿车未启动,无牌照。*

“两辆。”大刘说,“一次运两辆。”

“嗯。”

“这他妈是流水线作业。”

厢式货车装完两辆轿车后,侧门关闭。货车的尾灯亮起,引擎声低沉下去,然后驶离修车厂,向城北方向开去。

“要不要跟?”大刘已经站起来了。

“别动。”老张按住他,“祁队说了,我们是眼睛,不是手。”

大刘咬着牙,重新蹲下来。

老张拿起电话打给祁同伟。

“祁队,今晚装车了。白色厢式货车,江A·3***2,顺发物流。往城北方向去了。”

电话那头,祁同伟的声音很冷静。

“收到。你们继续蹲,车的事我来安排。”

祁同伟没有派人跟踪那辆厢式货车。

跟踪一辆车需要至少三台车交替跟进,而刑侦支队目前能调动的车辆和人员都不够。更重要的是——一旦被对方发现有人跟踪,整条线就会断。

他选择了另一种方式。

天亮之后,他给市交警支队的老郑打了个电话。

“老郑,帮我查一辆车。江A·3***2,白色厢式,顺发物流。查它最近一周在吕州的行驶轨迹。”

老郑在电话那头打了个哈欠:“什么案子?”

“盗车案。”

“行,等我十分钟。”

十二分钟后,老郑的电话打回来了。

“这辆车最近一周进出吕州三次。都是从城北的国道出去的,方向是安徽。每次都是凌晨四点左右经过城北卡口,五点之前出省界。”

安徽。

祁同伟在白板上画了一条线:*吕州——安徽方向*。

“老郑,下次这辆车经过卡口的时候,能不能帮我拍清楚车厢内部?”

“车厢内部怎么拍?我又没有透视。”

“不用透视。它装货的时候车厢门会关,但车厢外部有没有改装、轮胎的负重程度,能看出来。”

老郑沉默了一秒。“你是怀疑——”

“我什么都没怀疑。帮我拍清楚就行。”

## 第六天

连续六天的蹲守记录堆满了会议室的桌子。

祁同伟把所有人叫回来开了一次碰头会。老张把六天来的观察记录一条一条念出来:

“第一天,桑塔纳一辆,凌晨两点十七分进入,灭灯,二十五秒完成。”

“第二天,捷达一辆,凌晨三点零二分进入,有望风人员,巷口停留两分钟。”

“第三天,无车辆进入。但白天小王进入侦查,确认后院封窗房间排气扇白天运转,刘三成面部特征与郑州案卷吻合。”

“第四天,桑塔纳一辆,凌晨一点五十五分进入。手法同前。”

“第五天,厢式货车一辆,凌晨四点零五分装车,装载轿车两辆,无牌照,人工推入。货车车牌江A·3***2,车身有顺发物流标志。”

“第六天,捷达一辆,凌晨两点四十分进入。”

他念完之后,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祁同伟站起来,走到白板前。

“六天,五辆赃车进入,一辆厢式货车运出两辆。”他用记号笔在白板上写着,“进入频率:平均每天不到一辆。但修车厂的后院能同时容纳至少两辆车在改。也就是说——”

“进去的多,出来的少。”大刘接话。

“对。进去的五辆,运出去的两辆。剩下三辆还停在修车厂后院里。”

祁同伟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圈。

“也就是说,我们今晚如果动手,能在修车厂里当场查获至少三辆正在改装的赃车。”

会议室里的气氛变了。

老张把烟掐灭。“证据够了?”

“车的事够了。”祁同伟转过身,“但还差两样。第一,仓储库房的位置。运出去的车不可能直接拉到安徽,中间一定有中转。第二,安徽那边的接货人是谁。”

“你想连锅端。”老张说。

“刘三成只是一个改车的。抓了他,换一个人,换一个地方,这条线照样运转。要打就打七寸。”

老张沉默了几秒,慢慢点了点头。

小王举起手。

“祁队,仓储库房的事,我有个想法。”

“说。”

“顺发物流。”小王翻开笔记本,“那辆厢式货车是顺发物流的车。如果他们在吕州有仓储业务,那库房很可能就挂在物流公司的名下。”

“查。”祁同伟说。

顺发物流的信息当天下午就查到了。

这家公司在吕州城北的开发区租了一个仓库,对外登记的业务是“中转仓储”。仓库距离修车厂大约四十分钟车程,位置偏僻,周围是农田和废弃的厂房。

祁同伟让老张开一辆民用牌照的车去转了一圈。

老张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

“仓库外面有摄像头,两个。围墙两米五,上面有铁丝网。大门是电动的,二十四小时有人值守。”

“你确定是有人值守还是有人住里面?”

老张想了想。“灯亮着,院子里有狗。”

有人住,有狗,有摄像头,有铁丝网。

“这不是普通的仓库。”祁同伟说。

“不是。”老张点燃一烟,“这是个堡垒。”

## 第七天

祁同伟把情况汇报给了支队长老吴。

老吴听完,靠在椅背上想了很久。

“你的判断?”

“这条线比我们想的要大。”祁同伟说,“刘三成的修车厂只是改装环节。顺发物流的仓库是中转仓储。厢式货车把改装好的车从修车厂运到仓库,再从仓库统一发往安徽。安徽那边有固定的接货渠道。从到改装到仓储到运输到销赃——这是一条完整的跨省产业链。”

“要动,就得一起动。”老吴说。

“对。但安徽那边我们够不着。”

老吴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我去跟省厅汇报。跨省协调不是我们吕州一个刑侦支队能做的。”

他看了祁同伟一眼。

“在你动之前,把仓储库房的情况摸清楚。里面有多少人,存放了多少辆车,有没有武器。一旦省厅协调好,安徽那边同步动手,你这边就收网。”

“明白。”

## 第八天

摸储库房的任务落在了老张和小王身上。

老张负责外围观察,小王负责技术取证。

仓库在开发区的尽头,周围没有高层建筑,最近的制高点是五百米外一座废弃的水塔。

老张爬上水塔的时候是凌晨三点。他裹着军大衣,带着望远镜和相机,在水塔顶上趴了四个小时。

四个小时里,他记录下了这些:

– 仓库院子里的狗,两条,狼青,脖子上拴着铁链,活动范围覆盖整个院子。

– 值守人员,至少两人。凌晨四点换过一次岗。

– 院子里停着一辆叉车,用来装卸货物。

– 仓库主体建筑,大约三百平方米,卷帘门关闭,看不到内部。

小王的任务更棘手。仓库周围没有网络信号覆盖,无法远距离获取监控画面。他只能在白天伪装成物流公司的人员,以“寻找走失的快递”为由接近仓库大门。

门卫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河南口音。

“没见过什么快递。我们这是仓储中转,不送件。”

小王赔着笑,递上一烟。“大哥,客户说就是送到这个地址的。一个纸箱子,里面是汽车配件。”

门卫接过烟,脸色缓和了一点。“什么配件?”

“刹车片。”

“刹车片?”门卫笑了一下,“我们这儿不存刹车片。”

“那存什么?”

门卫的笑收住了。他看着小王,眼神里多了一点东西。

“你问这么多什么?”

小王笑着打了个哈哈,说可能是地址写错了,转身走了。

回到车上,他把刚才的对话一字不落地记下来。

*门卫河南口音,五十多岁。提到“存什么”时警觉性明显提高。仓库不存放普通货物。*

## 第十天

证据汇总。

会议室的白板上已经写得密密麻麻。

**人的证据:**

– 刘三成,法人,郑州销赃前科,面部疤痕与案卷吻合

– 赵大勇,望风人员,郑州前科,人像比对确认

– 门卫(身份待核),河南口音,高度警觉

– 修车厂工人至少四人,其中“小赵”与刘三成、赵大勇同乡

**车的证据:**

– 连续六晚观察,五辆疑似赃车进入(桑塔纳三辆、捷达两辆)

– 右前翼子板剐蹭痕迹与失主报案描述吻合

– 厢式货车一次装运两辆,车牌江A·3***2,顺发物流

– 修车厂后院至少存有三辆待改装车辆

**仓储库房:**

– 顺发物流城北仓库,位置偏僻

– 围墙两米五,铁丝网,摄像头两个

– 狼青两条,二十四小时值守,定时换岗

– 叉车一台,用于装卸

– 仓库主体约三百平方米

**销赃网络:**

– 厢式货车一周三次经城北国道前往安徽方向

– 凌晨四点经过卡口,五点前出省界

– 安徽方向有固定接货渠道

祁同伟把记号笔放下,转过身。

“证据够了。”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

“接下来等两件事。第一,省厅协调安徽那边同步收网。第二,选择收网时机。”

他的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收网那天,三成汽修厂和顺发物流仓库要同时动。修车厂这边,老张带队。仓库那边,我亲自带。安徽那边,由当地警方负责。”

“收网时间定在后天凌晨四点。”

老张点了一烟。大刘把拳头攥紧又松开。小王坐得笔直,笔记本上写满了字。

窗外的吕州城正在沉入夜色。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照着空荡荡的街道。

祁同伟看着白板上那张密密麻麻的证据网,心里把收网的每一个环节又过了一遍。

修车厂。仓库。运输车辆。安徽接货人。

四个点,一个都不能漏。

(第十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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