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还在为找不到好看的小说发愁吗?榜眼1的《小伙为爱闯非洲当军阀》绝对值得一读,余天佑汪水仙的冒险之旅精彩纷呈,目前该书正处于连载状态之中,已经累计更新了129155字的丰富内容,绝对不容错过的佳作。
小伙为爱闯非洲当军阀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20运输机的舱门完全打开,热浪裹挟着非洲特有的气息扑面而来。余天佑站在舷梯顶端,眯着眼睛适应了一下非洲刺目的阳光。天空蓝得不像话,没有一丝云彩,像一块被洗得发白的蓝布挂在头顶。远处的地平线上,能看到几缕黑色的烟柱缓缓升起——那是某个地方在燃烧,可能是轮胎,可能是房屋,也可能是什么别的东西。在非洲,燃烧是常态。他背好背包,大步走下舷梯。军靴踩在金属舷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沉稳有力。“余队长!余队长!”一个洪亮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刘志远中校大步迎上来,四十多岁的年纪,皮肤被非洲的太阳晒得黝黑发亮,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热情得像沙漠里的热风。他穿着维和部队的迷彩服,口别着联合国的蓝色臂章,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半张脸。“一路辛苦!辛苦!”刘志远握住余天佑的手,用力摇了摇,“国内派你们来,真是及时雨!这阵子局势不太平,我们正缺人手!”“刘中校客气了。”余天佑客气地笑了笑,“我们来就是活的,有什么任务尽管安排。”“好好好!来来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边的情况。”刘志远拉着余天佑往停机坪边上走,同时朝身后招了招手,“赵营长!过来!”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军官大步走过来。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作训服,肩膀上的军衔是上校,脸上有道从眉骨一直延伸到下颌的旧伤疤,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堵会走路的墙。“赵铁山,步兵营营长。”刘志远介绍道。“余队长。”赵铁山伸出手,声音低沉厚重,像闷雷滚过地平线。余天佑握住他的手。赵铁山的手掌粗糙得像砂纸,指节粗大,虎口处有厚厚的老茧——这是常年握枪磨出来的。“赵营长,以后多关照。”“互相照应。”赵铁山惜字如金,但目光在余天佑身上扫了一圈,从肩膀看到腰,从腰看到腿,最后点了点头,似乎认可了什么。刘志远又介绍了工兵连连长、后勤处处长、通信站站长等几个人,余天佑一一握手寒暄。最后,刘志远指向人群最后面:“这位是我们的医疗队长,汪水仙汪医生。”余天佑的视线顺着他的手看过去。汪水仙站在人群最外围,穿着白大褂,外面套着维和部队的蓝色马甲,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她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板,低着头在看,似乎对周围的喧嚣毫不在意。但余天佑注意到,她的视线在文件板上方停留的位置,刚好是他的方向。她刚才在看他。“汪医生,你好。”余天佑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汪水仙抬起头,摘下口罩,露出那张清冷的脸。三年不见,她变了,又没变。没变的是那双眼睛——清澈、冷静,像深秋的山泉,不带一丝温度。变了的是她的脸颊——比三年前瘦削了很多,颧骨的线条更加分明,下巴也尖了一些。她的嘴唇有些裂,应该是长期在燥环境里工作导致的。余天佑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三年前他离开的时候,她就已经很瘦了。现在比那时候更瘦。“余队长,你好。”她的声音平淡得像在念病历,伸出手跟他握了一下。她的手很凉,指尖微糙,指甲剪得极短——这是外科医生的手。一秒。就一秒,她松开了手。“医疗队还有工作,我先走了。”她说完转身就走,脆利落,没有多余的话。白大褂被风吹起一角,她的背影在阳光下显得有些单薄。余天佑目送她走远,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她的白大褂比三年前大了一号。不对,是她比三年前瘦了,所以显得白大褂大了。“余队长,这边请。”刘志远拍了拍他的肩膀,把他从思绪中拉回来。余天佑收回目光,跟着刘志远走向停在跑道边的一辆猛士越野车。车子是军绿色的,车身蒙着一层厚厚的尘土,挡风玻璃上有几道裂纹,用胶带粘着。车门上喷着联合国的标志和“UN”两个蓝色大字。余天佑把背包扔进后座,自己坐进副驾驶。刘志远坐上驾驶位,发动引擎,车子发出一阵沉闷的轰鸣,排气管喷出一股黑烟。“坐稳了,这边的路不太好。”刘志远挂上档,车子颠簸着驶出停机坪。余天佑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的努巴市。机场跑道尽头是一道锈迹斑斑的铁丝网,铁丝网外面是一片低矮的平房,土坯砌的墙,铁皮搭的顶,有些房子的墙上还留着弹孔和爆炸的痕迹。几个光着脚的小孩在路边踢一个瘪掉的足球,看到军车经过,兴奋地招手。“那边是什么地方?”余天佑指了指远处一片冒着黑烟的区域。“贫民窟。”刘志远叹了口气,“上个月政府军和黑非解放阵线在那里交了火,烧了不少房子。死了大概三十多个平民,大部分是妇孺。”余天佑没有说话。在非洲,平民伤亡是最常见的悲剧。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场景了,但每次看到,口还是会发闷。车子拐进一条稍微宽敞一点的街道,两侧是两三层高的楼房,墙面刷着褪色的广告——可口可乐、MTN电信、某个本地品牌的肥皂。广告牌上印着笑容灿烂的黑人模特,但广告牌下面,是一个蹲在路边用木炭生火做饭的妇女,怀里还抱着一个瘦骨嶙峋的孩子。“努巴市大概有五十万人口。”刘志远一边开车一边介绍,“政府军控制市中心和南部区域,黑非解放阵线控制北郊和东郊,西边是部落武装的地盘。我们的任务区在城北旧机场一带,刚好在三方势力的交界处。”“三方势力能和平共处?”余天佑问。“和平?”刘志远苦笑了一声,“能不打就算和平了。上个月三方在城北市场交了火,打了三个小时,死了四十多个,我们的巡逻队差点被误伤。后来多方调解才停火,但也就是个暂时的休战,指不定哪天又打起来。”车子经过一个检查站,两个穿着迷彩服的黑人士兵端着AK-47站在路障后面,看到车上的联合国标志,挥手放行。“那是政府军的检查站。”刘志远说,“名义上他们是正规军,但实际上跟土匪差不多,经常向过往车辆索贿。我们的车队经过的时候还好,他们不敢惹维和部队。但当地老百姓就惨了,过个检查站要交好几次钱。”余天佑皱了皱眉。他来之前看过情报简报,知道这个国家的政府军腐败严重,战斗力低下,但没想到已经到了这种程度。“黑非解放阵线那边呢?”“更狠。”刘志远摇摇头,“卡尼·乔马尔这个人,表面上是反政府武装的首领,实际上是个生意人——军火、毒品、人口贩卖,什么都做。他的部队名义上有三千多人,但真正能打的也就一千左右,剩下的都是被强征的平民,有些才十三四岁。”“十三四岁?”余天佑的声音沉了下来。“非洲特色。”刘志远的声音里带着疲惫和无奈,“娃娃兵到处都是。卡尼·乔马尔最喜欢用娃娃兵,因为便宜,而且好用——从小给他们洗脑,让他们人,他们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余天佑沉默了。车子驶过一座桥,桥下的河水浑浊发黄,河滩上堆着垃圾,几个妇女在河边洗衣服,棒槌敲打衣物的声音在闷热的空气里回荡。“这条河叫努巴河。”刘志远说,“城市就是以它命名的。旱季的时候水位很低,雨季的时候会涨水,去年发过一次洪水,淹了半个城,死了两百多人。”余天佑看着车窗外飞速掠过的街景,脑子里却在想另一件事。三年前他离开的时候,这里还不是这个样子。那时候虽然也在打仗,但至少街道还算净,市场还有人做生意,孩子们还能正常上学。三年过去,一切都变得更糟了。“刘中校,三年前的伏击点在哪里?”他突然问。刘志远的表情僵了一下,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城东,离机场大概十五公里的地方。”他的声音低沉下来,“那个位置现在还在黑非解放阵线的控制区内。”“我能去看看吗?”“现在不行。”刘志远摇了摇头,“那边太危险了,黑非解放阵线的人经常在那里活动,没有足够的兵力护送,我不能让你去。”余天佑没有再说什么。他记住了那个位置——城东十五公里。车子驶入维和部队营地。营地设在城北的旧机场区域,占地约两平方公里,四周用水泥墩和铁丝网围起来,形成一道简易的防线。入口处有两个哨卡,沙袋垒成的射击阵地上架着一挺重机枪,四个荷枪实弹的维和士兵站在哨卡两侧,警惕地看着来往的车辆。“到了。”刘志远把车停在一排集装箱改造的板房前面,“这是你们特战分队的驻地,每人一间,虽然简陋但还算净。水电都有,网络不太好,时断时续的。”余天佑下车,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板房是那种标准的集装箱改装房,铁皮外壳被太阳晒得发烫,漆成深绿色,每间大概十五平米,门口有一个简易的遮阳棚。板房前面是一片平整过的泥土地,停着几辆装甲车和越野车。远处能看到医疗队的帐篷区,白色的帐篷在阳光下格外显眼。“食堂在那边,每天三餐,早上七点、中午十二点、晚上六点。”刘志远指了指一栋稍大的板房,“伙食还可以,厨师是从国内请的,会做几个当地菜,但大部分是家常口味。”“赵营长他们住哪里?”余天佑问。“步兵营在营地东侧,工兵连在西侧,医疗队在你们对面。”刘志远指了指白色帐篷的方向,“走过去不到五分钟。”余天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那个方向瞟了一眼。医疗队的白色帐篷在阳光下连成一片,中间最高的那顶是手术帐篷,旁边是病房帐篷、药房帐篷和医生宿舍帐篷。帐篷之间的空地上晾着白色的床单和手术服,在风里飘来荡去。“余队长?”刘志远叫了他一声。余天佑收回目光:“不好意思,走神了。”“没事,第一天嘛,需要适应。”刘志远笑了笑,“你的房间是中间那间,门上贴着名字。今天先休息,明天上午我来接你,去熟悉一下任务区的情况。下午有一个跟黑非解放阵线的接触会议,你跟我一起去。”“好。”刘志远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开车走了。余天佑拎着背包走到自己的板房门口,门是铁皮做的,漆成绿色,门上贴着一张A4纸,上面打印着“余天佑”三个字,字迹有些模糊,应该是被太阳晒褪色了。他推开门,走了进去。房间比想象中稍微好一点——一张单人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一个铁皮衣柜,墙上挂着一个小空调,嗡嗡地响着,吹出来的风勉强算是凉的。地面是水泥的,扫得还算净。他把背包扔到床上,拉开拉链,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三套作训服,两双作战靴,一套便装,洗漱用品,一个急救包,一把多功能军刀,一本《孙子兵法》,一个笔记本。还有那封信。他把信从内层口袋里拿出来,放在书桌上,盯着看了几秒钟,然后把它塞进了枕头下面。三年没递出去的纸条,三封写废的信,一封留下来的一行字。汪水仙,我想了你三年,这次来了就不走了。他把信放好,坐在床边,掏出手机。信号有两格,勉强能用。他打开微信,看到水仙发的最后一条消息还是昨晚那句“我睡不着”。他想了想,打了几个字:“到了。营地比三年前破了,你比三年前瘦了。”发送。等了五分钟,没有回复。等了十分钟,还是没有回复。余天佑盯着手机屏幕,心想:她不会是在睡觉吧?手机震了一下。水仙:“谁瘦了?你才瘦了。”余天佑笑了。他能想象到她发这条消息时的样子——冷着脸,皱着眉,但耳朵尖肯定红了。“不信你称一下。”“没秤。”“那你照镜子看看,颧骨都凸出来了。”“天生的。”“三年前不是这样的。”“三年前你也没现在这么黑。”余天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在非洲的阳光下晒了三年,确实比以前黑了很多。“黑是健康的颜色。”“白也是。”“那你为什么比我白?”“天生的。”余天佑看着这个“天生的”,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这个女人,嘴上功夫比三年前更厉害了。“晚上一起吃个饭?”他打出这几个字,犹豫了一下,还是发了出去。“我不跟不熟的人吃饭。”“我们认识三年了。”“三年没见,算不熟。”余天佑深吸一口气,这女人的逻辑无懈可击。“那我申请去医疗队参观学习。”“医疗队不接待外宾。”“我是维和部队的人。”“你是特种分队的,算外宾。”余天佑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五秒钟,然后打了一行字:“我给你带了你最喜欢的东西。”这次对面没有秒回。等了半分钟。“什么?”“你猜。”“不猜。”“那算了。”又等了半分钟。“是茶叶?”“不是。”“书?”“不是。”“那你到底带了什么?”余天佑看着屏幕,想了想,打了三个字:“我自己。”对面沉默了。沉默了整整一分钟。余天佑以为她生气了,正准备道歉,一条新消息弹了出来——“余天佑,你是不是跟秃狼学的?”“是。”“我就知道。”“但他说的对,女人确实喜欢听这种话。”“我不喜欢。”“那你耳朵为什么红了?”“你怎么知道我耳朵红了?”余天佑愣了一下。对啊,他怎么看得到她耳朵?“猜的。”“骗子。你是不是在医疗队安了监控?”“没有。”“那你为什么知道我耳朵红?”余天佑想了想,决定实话实说:“因为三年前每次我说这种话,你耳朵都会红。我想三年过去了,你应该还没改掉这个毛病。”对面沉默了。沉默了很久。久到余天佑以为她不会再回了。“没改。”就两个字。但余天佑盯着这两个字看了很久,口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满满的,暖暖的。他靠在床头的铁皮墙上,手机贴在口,嘴角的弧度大到收不回来。三年了。她还是那个她。而他,终于回来了。“水仙。”“嗯?”“我想你了。”对面又沉默了。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长到余天佑开始后悔——是不是太直接了?是不是吓到她了?是不是应该先铺垫一下?“嗯。”一个字。但余天佑看着这个“嗯”字,笑得像个傻子。“被子盖好,那边晚上冷。”她又发了一条。余天佑笑出了声。被子盖好——三年前她在非洲说过这句话。当时他嫌麻烦不盖被子,她半夜查房发现的,二话不说把被子扔他身上,脸冷得像结了霜。三年后,她还在说这句话。“好。”他回。“下午有手术,我先忙。”“好。”“你也是,别到处乱跑,先休息。”“好。”“你只会说好?”“好。”“……你走吧。”余天佑笑着关掉手机,躺到床上,看着铁皮天花板上锈迹斑斑的纹路。他来了。他已经告诉她想她了。他说了三年前没敢说的话。而她的回答是“没改”和“嗯”。对她来说,这已经是最大的表达了。余天佑闭上眼睛,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收回去。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门被敲响了。“进。”门被推开,进来的是老狼江天波。他换了一身净的作训服,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手里拿着一沓文件,看起来像个文职部,但身上那股特种兵特有的凌厉气质怎么都藏不住。“队长,我从刘中校那里拿到了最新的任务区情报,有些东西你可能感兴趣。”江天波把文件递过来。余天佑坐起来,接过文件,快速浏览了一遍。文件是关于黑非解放阵线的详细情报,包括组织结构、武器装备、控制区域和主要人物的资料。“卡尼·乔马尔。”余天佑念出这个名字,目光停留在文件上的一张照片上。照片里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黑人,身材魁梧,面容粗犷,穿着一身迷彩服,前挂着两条交叉的机枪弹链,手里拄着一把AK-47。他站在一辆丰田皮卡的车斗里,周围是一群举着枪欢呼的士兵,背景是一片被烧毁的村庄。照片拍得很清晰,能看到他脸上的表情——那是一种毫不掩饰的嚣张和残忍。“就是他。”江天波推了推眼镜,“黑非解放阵线的创始人兼首领,今年四十七岁,曾经在政府军当过上尉,后来因为贪污被开除军籍。离开军队后搞了个运输公司,专门帮人走私军火和毒品,赚了第一桶金。五年前趁着国内政局动荡拉起了一支队伍,现在已经是北部地区最强的武装势力之一。”“他背后是谁?”“目前情报显示,合众国的人跟他有联系。”江天波翻开另一页文件,“三个月前,有人在边境目击到合众国的军火商跟他见面。后来政府军的一辆坦克被‘标枪’反坦克导弹摧毁了,那种型号的导弹只有合众国才有。”余天佑的眉头皱了起来。又是合众国。三年前那场伏击,缴获的武器里就有合众国制造的M4卡宾枪。当时他就怀疑是合众国在背后支持反政府武装,但没有确凿证据,调查不了了之。现在,同样的线索又出现了。“还有一件事。”江天波压低声音,“我调阅了三年前那场伏击的作战记录,发现了一个问题。”余天佑抬起头,眼神锐利起来。“说。”“伏击那天,你带领分队从营地出发前往目标区域,路线是临时决定的,在出发前半小时才通知各车组。”江天波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钉在余天佑的耳朵里,“但伏击点被精准地设置在你们的必经之路上,伏击角度、火力配置、爆炸物埋设位置,都像是提前知道你们的行进路线。”“你的意思是——有人泄密?”“我没有证据。”江天波摇了摇头,“但这是一个很明显的疑点。知道路线的人只有你和几个车长,以及作战值班室的参谋人员。这些人都是经过严格政审的,按理说不可能出问题。”“按理说?”余天佑捕捉到江天波话里的留白。“非洲这个地方,什么都有可能。”江天波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里有一丝余天佑很少见到的凝重,“合众国的情报机构在这里经营了几十年,他们有的是办法收买人心。一金条,一个美国绿卡,或者一个承诺,就可能让一个政审合格的军人变成叛徒。”余天佑沉默了很久。板房外面传来远处训练场的口号声和装甲车引擎的轰鸣声,混在一起,形成一种低沉的背景噪音。“继续查。”他最后说,“但不要声张。这件事只限于你我知道,连狼心都不要告诉。”“明白。”江天波合上文件,站起来准备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对了,队长,嫂子的事——我提醒你一句,医疗队的护士长刘诗涵,好像已经在营地里转悠了好几圈了,说是‘了解新来人员的健康状况’。据我的观察,她在特战分队驻地附近出现了至少四次,每次停留时间约十五分钟,主要观察对象是——你的板房。”余天佑:“……”“我怀疑她在帮你和嫂子牵线搭桥。”“老狼。”“在。”“你能不能别什么事都分析得这么透彻?”“职业习惯,改不了。”江天波推了推眼镜,面无表情地走了。门关上了。余天佑靠在床头上,看着铁皮天花板,脑子里两个念头在打架——一个是关于三年前的伏击,关于内鬼,关于那五条牺牲的命。另一个是汪水仙。这两个念头打了半天,谁也没赢。最后他闭上眼睛,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余天佑,你来非洲是来打仗的,不是来谈恋爱的。但下一秒,他又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水仙的微信头像——一张白色墙壁的照片,什么图案都没有。他盯着那张寡淡的头像,嘴角又翘了起来。打仗和谈恋爱,谁说不能一起?午饭时间,余天佑去了食堂。食堂是一栋比宿舍稍微大一点的板房,里面摆着十几张长条桌和塑料椅子,天花板上吊着几台电风扇,嗡嗡地转着,吹出来的风勉强算是凉的。空气里弥漫着饭菜的味道——红烧肉、炒青菜、西红柿鸡蛋汤,都是家常口味,但在非洲能吃到这些,已经很不错了。余天佑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刚拿起筷子,一个人就坐到了他对面。“队长!”秃狼李子川端着满满一盘食物坐了下来,盘子里的菜堆得冒尖,米饭上还盖着一个荷包蛋,看起来比别人的都大一号。“你打这么多?”余天佑看了一眼他的盘子。“厨师说我太瘦了,多给了我一个蛋。”李子川得意地咬了一口蛋,“不过我觉得主要是因为我说了一句‘阿姨您今天真好看’。”“……你嘴甜不花钱是吧?”“但管用啊。”余天佑摇了摇头,低头吃饭。没过多久,猛狼沐天野也端着盘子坐了过来。他盘里的食物很少,就一碗米饭和一小碟青菜,跟他的大块头形成鲜明对比。“猛狼,你就吃这么点?”秃狼惊讶地看着他的盘子。“狙击手需要保持体重。”沐天野面无表情地夹了一青菜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然后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牛皮本子,开始写记。“你又在写什么?”秃狼探头去看。沐天野啪地合上本子:“记录。”“记录什么?”“队长在食堂的表现。”“我有什么好记录的?”余天佑抬起头。“队长在食堂的表现——选择了角落的位子,便于观察整个餐厅;打菜的时候跟厨师多要了一份红烧肉,不是自己吃,可能是要带给谁;吃饭的速度比平时慢,是不是在等什么人?”余天佑握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他确实多要了一份红烧肉。他也确实吃得很慢。但他不是在等什么人——他只是在想,要不要给某个人送一份。“队长,你是不是想把红烧肉给嫂子送去?”秃狼嘴里嚼着饭,含混不清地问。“不是。”“那你为什么打包了?”余天佑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边——一个用保鲜膜封着的饭盒,里面装着满满一盒红烧肉。他什么时候打包的?他自己都没注意到。“我说不是就不是。”他把饭盒推到一边,假装不在意。秃狼和猛狼对视一眼,同时露出了然于心的表情。“队长。”“什么?”“你完了。”秃狼说。“你坠入爱河了。”猛狼说。“你们给我闭嘴。”三个人埋头吃饭。食堂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步兵营的士兵们端着餐盘进来,叽叽喳喳地聊天,声音嘈杂得像菜市场。有几个士兵路过余天佑的桌子时,好奇地看了他几眼,大概是认出了他是新来的特战队长。余天佑不在意这些目光,他低着头吃饭,脑子里想的是——那份红烧肉,送还是不送?送吧,显得太刻意。不送吧,她确实瘦了。他在心里纠结了半天,最后还是把饭盒装进了袋子里,拎着走出了食堂。“队长你去哪?”秃狼在后面喊。“散步。”“食堂到宿舍不是这个方向!”“我喜欢绕路。”余天佑大步走向医疗队的方向。白色的帐篷越来越近,空气里消毒水的味道越来越浓。他在医疗队帐篷区外面站了一会儿,正在犹豫要不要进去,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余队长?”余天佑转过头,看到一个穿着护士服的女人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叠病历,脸上带着一种他不太喜欢的笑——那种“我知道你在想什么”的笑。“刘护士长。”他认出了她——刘诗涵,水仙的闺蜜,医疗队护士长。“来找水仙?”刘诗涵的笑容更灿烂了。“不是。”余天佑面不改色,“我来送点东西。”“什么东西?”“红烧肉。”“给谁?”“……医疗队。”“医疗队?”刘诗涵歪着头看着他,“给整个医疗队送红烧肉?你一个人拎一个饭盒?”余天佑深吸一口气。这个女人,比秃狼还难缠。“水仙在吗?”“在。”刘诗涵笑出了声,“终于承认了?”余天佑没有说话。刘诗涵指了指最里面的一顶帐篷:“她在宿舍,左边第二间。去吧,她刚下手术,应该还没吃饭。”余天佑点了点头,大步走过去。走到帐篷门口,他站住了。门帘是放下来的,里面隐约能看到灯光。他深吸一口气,伸手掀开门帘。帐篷里面不大,大概十平米左右,摆着一张单人床,一个简易衣柜,一张书桌,一把椅子。床上叠得整整齐齐,书桌上摆着几本医学书和一个笔记本电脑。汪水仙坐在书桌前,背对着门,穿着一件净的白色T恤和一条军绿色的裤子,头发散在肩膀上,还没扎起来。她听到门帘响动,头也没回:“刘诗涵,我说了我不饿。”“是我。”汪水仙的身体猛地僵住了。她慢慢转过头,看到余天佑站在帐篷门口,手里拎着一个饭盒。四目相对。帐篷里安静得能听到风扇转动的嗡嗡声。“你怎么来了?”她问,声音恢复了那种清冷的调子。“来送饭。”余天佑举了举手里的饭盒,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随意,“食堂的红烧肉,多打了一份。”“我不饿。”“你瘦了。”“我说了不饿。”“你三年前也说不饿,然后晕倒在手术台上了。”汪水仙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那是三年前的事了。她连续做了十几个小时的手术,中间没吃没喝,最后一台手术做到一半,眼前一黑就倒了下去。醒来的时候,余天佑坐在她床边,手里的粥还冒着热气。“那次是意外。”“这次也是意外。”余天佑把饭盒放到她桌上,打开盖子,红烧肉的香味立刻弥漫开来,盖住了帐篷里的消毒水味。汪水仙低头看着那盒红烧肉,目光里闪过一丝余天佑看不懂的东西。“你特意给我打的?”“顺手。”“从食堂到医疗队要走十五分钟,不顺路。”“我绕路了。”“为什么?”余天佑看着她,嘴角微微翘起:“因为医疗队门口的花开了。”汪水仙看了一眼帐篷外面——门口什么都没有,只有几棵被太阳晒蔫了的草。“那是草。”“在我眼里是花。”汪水仙盯着他看了两秒钟,然后移开目光,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她嚼了两下,咽下去,又夹了一块。“好吃吗?”余天佑问。“还行。”她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夹肉的速度明显快了。余天佑在椅子上坐下来,看着她吃。帐篷里的风扇在头顶嗡嗡地转,吹散了红烧肉的香味和消毒水的味道。“你看什么?”她突然抬头。“看你吃饭。”“有什么好看的?”“好看。”汪水仙的筷子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夹菜,但速度比之前更快了。“余天佑。”她低着头说。“嗯?”“你能不能别在我吃饭的时候说这种话?”“为什么?”“因为会影响消化。”余天佑笑了。汪水仙把饭盒里的红烧肉吃得净净,连汤汁都用米饭拌着吃完了。她放下筷子,抬起头,用纸巾擦了一下嘴角。“谢谢。”“不客气。”“你可以走了。”“我就不能多待一会儿?”“不能。”“为什么?”“因为这里是女宿舍。”余天佑看了看帐篷里的陈设——确实是一个女生的房间,床单是淡蓝色的,枕头旁边放着一个毛绒兔子,书桌上有一面小镜子和一瓶护手霜。“那个兔子是你买的?”他指了指枕头旁边的毛绒兔子。汪水仙的脸——不对,是耳朵,红了。“不是。”“那是谁送的?”“……自己长出来的。”余天佑看着那只明显是手工缝制的兔子,针脚歪歪扭扭的,像是新手做的,但布料很新,应该没买多久。“手艺不错。”他说。“是刘诗涵缝的。”汪水仙飞快地说,“她非塞给我的。”“哦。”余天佑没有拆穿她——他在来的路上看到刘诗涵的宿舍里也有一只毛绒兔子,但那只兔子的针脚比这只整齐多了。帐篷里的安静持续了几秒钟。“你真的该走了。”汪水仙站起来,把饭盒装进袋子里递给他。余天佑接过袋子,站起来,走到帐篷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她站在书桌前,背对着他,假装在整理桌上的书。“水仙。”“嗯?”“你今天很好看。”汪水仙的手停了一下。“走吧。”她的声音听起来很平静,但余天佑注意到,她的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他笑着掀开门帘,走了出去。帐篷外面,阳光刺眼,热浪扑面。他拎着空饭盒往回走,走了几步,手机震了一下。他掏出来一看,是水仙的消息。“红烧肉太咸了。”“下次少放盐。”余天佑看着这条消息,笑了。下次。她说了下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