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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一、归宅

沈慕白的车是一辆黑色的桑塔纳,在1992年的京城,气派得像是一艘游艇。苏晚晴坐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忽然觉得,一切都像是一场梦。

前世她死都没坐过的车,今生就这样,成为了她的常。

“紧张?”沈慕白问,目光落在她攥紧的拳头上。

“不紧张,”苏晚晴说,声音平静,”只是……只是不习惯。”

“不习惯什么?”

“不习惯,”她说,转过头看着他,”不习惯有哥哥。”

沈慕白的手,在方向盘上顿了一下。

他看着前方的路,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不是疼痛,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像是……像是找到了某种失而复得的东西。

“我也不习惯,”他说,声音轻得像是在耳语,”有妹妹。”

他说着,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扔给她。那是一包大白兔糖,包装已经有些皱了,显然是被揣在怀里很久了。

“给你,”他说,”小时候,我母亲……我养母,每次去镇上,都会给我买这个。我想,你们女孩子,应该都喜欢。”

苏晚晴接过那包糖,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前世在赵家,她没吃过糖。赵婆子说,糖是”奢侈品”,是”浪费钱”,是”女人不该享的福”。她第一次吃大白兔,是在供销社门口,陆铮递给她的那包布包里,就有这个。

“谢谢,”她说,剥开一颗,塞进嘴里。香在舌尖化开,甜得发腻,却让她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

沈慕白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很真诚,像是冬里难得一见的阳光。

“到了,”他说,踩下刹车。

沈宅的大门出现在眼前,朱漆,铜环,在晨光里泛着沉稳的光。可苏晚晴知道,这扇门后面,是战场,是牢笼,是另一个赵家。

“准备好了吗?”沈慕白问。

“准备好了,”苏晚晴说,推开车门,”哥,咱们回家。”

二、对峙

沈明远是在客厅里等着他们的。

他坐在太师椅上,手边放着一杯茶,已经凉透了。看见沈慕白走进来,他的手抖了一下,茶杯”当啷”一声掉在地上,碎成几片。

“你……你……”

“父亲,”沈慕白说,声音平静,”我回来了。”

他说着,走到沈明远面前,跪下,磕了三个头。动作标准,像是从古书里照搬的礼仪,却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疏离。

“这是……这是什么……”沈明远的声音发颤。

“认祖归宗,”沈慕白说,站起身,”您不是一直想找我吗?现在我来了,公开来,光明正大地来。让全京城都知道,沈家有个儿子,叫沈慕白。”

他说着,转向苏晚晴:”这也是我妹妹,您的亲生女儿。咱们三个,才算是,真正的一家人。”

沈明远看着他们,忽然觉得,一切都脱离了他的掌控。

他想象中的重逢,是抱头痛哭,是父子情深,是失而复得的喜悦。可眼前这个儿子,冷静得像是一块冰,让他无从下手。

“好……好……”他说,声音轻得像是在叹息,”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但有个条件,”沈慕白说,目光灼灼,”林婉容,必须走。她害死了我母亲,害得我在乡下吃了十八年的苦,这笔账,我得算。”

沈明远的脸,唰地白了。

“这……这……她是你继母……”

“继母?”沈慕白冷笑,”她配吗?她调包婴儿,谋亲子,勾结外人,意图独占沈家。这种女人,您还要留着?”

他说着,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正是那份陈德厚的口供,还有苏晚晴之前给他的那些证据。

“这些,”他说,”足够让她,在牢里待一辈子。您要是舍不得,我就把这些,贴到沈家的大门上,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沈太太,是个人犯。”

沈明远瘫坐在太师椅上,像是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

他看着眼前的儿子,忽然觉得,这丫头……这儿子,不是人。是从里爬出来的鬼,是来索命的。

“我……我答应你,”他说,声音抖得像筛糠,”让她走……让她走……”

三、驱逐

林婉容是在当天夜里被”请”出沈宅的。

她没有哭闹,没有挣扎,只是静静地收拾了自己的东西,然后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棵老槐树,看了很久。

“晚晴,”她说,声音轻得像是在耳语,”你赢了。”

“不是我赢,”苏晚晴说,站在台阶上,目光平静,”是您输了。输给了自己的贪婪,输给了自己的残忍。”

她说着,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正是那枚金戒指,镶着钻石的,林婉容之前给沈梦瑶的。

“这个,”她说,”还给您。沈家的传家宝,不该在我手里,也不该在沈梦瑶手里。它……它本该给那个孩子的,给那个被你们害死的孩子。”

林婉容的脸,惨白如纸。

她看着那枚戒指,忽然觉得,一切都像是一场荒诞的梦。她费尽心机,调包婴儿,谋亲子,最后却落得个身败名裂,流落街头。

“你……你会遭的,”她说,声音发颤,”你和沈慕白,都会遭的……”

“?”苏晚晴笑了,那笑容冷得像冰,”您说的,我已经经历过了。前世,我死在产床上,一尸两命。今生,我不过是,把欠我的,讨回来而已。”

她说完,转身走进屋里,留下林婉容一个人,在满地的月光里发抖。

而此刻,在沈宅的大门外面,一个人影正贴着墙,听着里面的动静。

是个女人,穿着件黑色的风衣,手里捏着半支烟,没点。

是林婉儿。

她的目光,穿透门缝,落在苏晚晴的背影上,带着某种说不清道明的复杂。

“苏晚晴,”她低声说,”你比我想象的,更厉害。”

她说着,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是一份电报,上面只有几个字:”梦瑶失踪,速寻。——南方”

她的眉头,皱得像是一道沟壑。

“失踪?”她低声重复,”在这个节骨眼上?”

她把电报塞回怀里,转身消失在夜色里,像是从未出现过。

而此刻,在沈宅的书房里,沈慕白正站在窗前,看着林婉容被”请”上车的背影。

“哥,”苏晚晴走进来,”她走了。”

“嗯,”沈慕白说,没回头,”但事情,还没完。”

“什么?”

“沈梦瑶,”他说,声音轻得像是在耳语,”我派人去南方查过,她不在那儿。她……她失踪了。”

苏晚晴的眉头,皱了起来。

“失踪?”

“对,”沈慕白说,转过身,看着她,”在这个节骨眼上,失踪。你觉得,是巧合吗?”

苏晚晴没说话。

她看着窗外的夜色,忽然觉得,这漫长的夜,似乎还没到头。

四、暗流

沈梦瑶是在三天后现身的。

她没有回沈家,而是直接去了京城饭店,包下了整个宴会厅,召开了一场”记者招待会”。

苏晚晴和沈慕白赶到的时候,里面已经挤满了人。记者,名流,还有那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闲人,把大厅挤得水泄不通。

“沈梦瑶,”沈慕白的声音冷得像冰,”她想什么?”

“不知道,”苏晚晴说,”但肯定,不是好事。”

他们挤进人群,看见沈梦瑶站在台上,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披散,脸色苍白,像是一朵被风雨摧残过的白莲。

“各位,”她说,声音通过麦克风,在大厅里回荡,”今天,我要揭露一个真相。一个,关于沈家的,关于我的,关于……关于那个所谓的’真千金’的真相。”

她的目光,落在苏晚晴身上,带着恨,带着怨,也带着某种说不清道明的疯狂。

“十八年前,”她说,”我被调包进沈家,成为了沈家的千金。我不知道自己的身世,我以为,我就是沈明远的女儿。可直到上个月,我才知道,我不是。我是林婉容和别人的孩子,是……是个野种。”

她说着,声音哽咽,眼眶发红,像是一个被命运捉弄的无辜少女。

“但这不是我的错!”她突然提高了声音,”不是我的错!是林婉容的错,是陈德厚的错,是……是苏晚晴的错!”

她的手指,直直地指向苏晚晴:”她!这个所谓的’真千金’!她为了回沈家,不惜一切代价!她走了我,疯了我母亲,现在,还要死我!”

人群哗然。

记者们的闪光灯亮成一片,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闪电风暴。苏晚晴站在原地,脸色平静,像是一尊被风雨侵蚀过的雕像。

“她说的是真的吗?”

“沈小姐,您有什么回应?”

“沈家的内部矛盾,是否会影响集团的运营?”

问题像是一群苍蝇,在苏晚晴耳边嗡嗡作响。她没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沈梦瑶,看着这个被到绝境的女人,在做最后的挣扎。

“我有证据,”沈梦瑶说,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这是苏晚晴的’前科’!她曾经被卖给赵家,当过’买媳妇’!她流过产,生过孩子,是个……是个不净的女人!”

她说着,把那份”证据”——其实是赵婆子编造的材料——摔在台上。

人群再次哗然。

苏晚晴的脸色,终于变了。

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像是……像是被揭开了旧伤疤,露出了里面腐烂的肉。

“沈梦瑶,”她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你说完了吗?”

沈梦瑶愣了一下。

“说完了,”苏晚晴说,走上台,脚步稳得像是在走T台,”那该我说了。”

她站在沈梦瑶身边,面对着黑压压的人群,忽然觉得,一切都像是一场轮回。

前世,她死在产床上,无人问津,无人知晓。今生,她站在这里,面对着全京城的目光,要把自己的伤疤,亲手揭开。

“是,”她说,声音平静,”我被卖给过赵家。我流过产,生过孩子,是个’不净’的女人。但这不是我的错,是林婉容的错,是陈德厚的错,是……是这个时代的错。”

她说着,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正是那份陈德厚的口供,还有沈明远亲笔写的、认回沈慕白的声明。

“这些,”她说,”是证据。证明林婉容调包婴儿,证明陈德厚伪造出生证明,证明……证明我,苏晚晴,才是沈家真正的千金。而沈梦瑶,”她转向身边脸色惨白的女人,”才是那个,被调包进来的’假千金’。”

她说完,把证据摔在台上,转身就走。

人群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更激烈的喧哗。记者们蜂拥而上,闪光灯亮成一片,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雪崩。

而沈梦瑶,站在原地,像是一尊被雷劈过的雕像。

她看着苏晚晴的背影,忽然觉得,一切都完了。

不是身份,不是地位,是……是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深入骨髓的绝望。

“苏晚晴!”她嘶吼,从台上跳下来,扑向苏晚晴,”我了你!”

她的手里,攥着一把小刀,锋利的,闪着寒光。

苏晚晴侧身躲过,动作快得像是一只猫。沈梦瑶扑了个空,摔倒在地上,小刀飞出去,在灯光下划出一道刺眼的弧线。

“够了,”一个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是陆铮。

他大步走进来,身后跟着几个穿制服的人。他走到沈梦瑶身边,把她从地上拽起来,动作利落得像是在擒拿一个罪犯。

“沈梦瑶,”他说,声音冷得像冰,”涉嫌诽谤,涉嫌故意伤害,跟我们走一趟。”

他说着,转向苏晚晴,目光灼灼:”你没事吧?”

“没事,”苏晚晴说,嘴角扯出一丝笑,”你来得,正好。”

五、余波

记者招待会后的第三天,京城的报纸铺天盖地。

“沈氏集团真假千金之争,真相大白”

“假千金沈梦瑶涉嫌诽谤,被警方拘留”

“真千金苏晚晴身世揭秘,曾被拐卖,历经磨难”

标题一个比一个耸动,内容一个比一个离奇。苏晚晴坐在沈宅的西厢房里,看着这些报纸,忽然觉得,荒谬得厉害。

“你成了名人,”沈慕白说,坐在她对面,嘴角带着一丝笑,”京城的名媛,都在打听你的故事。”

“我不想当名人,”苏晚晴说,把报纸扔到一边,”我只想,安安静静地过子。”

“恐怕不行,”沈慕白说,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扔给她,”看看这个。”

那是一份请柬,烫金的,印着”沈氏集团年度晚宴”的字样。

“下个月的,”他说,”父亲的意思,让你出席,正式介绍给京城的名流。”

“我不去,”苏晚晴说。

“必须去,”沈慕白说,目光灼灼,”你是沈家的千金,这是你的责任。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而且,晚宴上,会有一个人出现。这个人,你可能,很想见。”

“谁?”

“林婉儿,”沈慕白说,”你的’表姐’,也是……也是陆铮的,老朋友。”

苏晚晴的手,顿了一下。

她想起火车上那个穿呢子大衣的女人,想起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想起陆铮说的”军区医院的护士”。

“她……她到底是什么人?”

“什么人?”沈慕白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她是我的人。也是我派去,保护你的。”

他说着,站起身,走到窗边。

“从上海到县城,从县城到京城,她一直跟着你。火车上那六个手,也是她发现,通知我,我才派陆铮去救你的。”

苏晚晴看着他,忽然觉得,一切都像是一场大戏。

她以为自己是主角,其实不过是棋盘上的子。她以为自己在复仇,其实不过是被人利用的刀。

“为什么?”她问,声音有些发颤,”为什么要保护我?”

沈慕白转过身,看着她。

晨光从窗户透进来,照在他脸上,勾勒出一种柔和的轮廓。他的眼睛很黑,很深,像是两口看不见底的井。

和苏晚晴的眼睛,一模一样。

“因为,”他说,声音轻得像是在耳语,”你是我妹妹。也是……也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

他说着,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塞到苏晚晴手里。

那是一张照片,泛黄的老照片,上面是一个年轻女人,抱着两个婴儿,笑得羞涩而温柔。

“这是?”

“我们的母亲,”沈慕白说,”沈明远的原配,也是……也是我的养母,你的生母。”

他说着,声音有些发颤:”她生你的时候,难产死了。我那时候,还在乡下,不知道这一切。等我赶到的时候,只看见她的坟,和……和空荡荡的产房。”

苏晚晴攥着那张照片,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

前世,她死都没见过的母亲,今生就这样,以这种方式,出现在她面前。

“哥,”她说,声音轻得像是在叹息,”咱们……咱们一起去看看她吧。”

“好,”沈慕白说,”一起去。”

六、墓地

母亲的墓在城西的一座小山上。

墓碑很旧,字迹已经有些模糊,可还能辨认出”沈门林氏”几个字。苏晚晴跪在墓前,把一束白菊放在碑下,动作很慢,很仔细。

“娘,”她说,声音轻得像是在耳语,”我来了。您的女儿,来了。”

她说着,眼眶终于红了。

前世,她死都没等到的亲情,今生就这样,在敌人的帮助下,成为了现实。她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该恨还是该感激。

“哥,”她说,转过头看着沈慕白,”你恨沈明远吗?”

“恨过,”沈慕白说,坐在她身边,目光望向远处的山峦,”但现在,不恨了。他也是个可怜人,被林婉容骗了十八年,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不认识。”

他说着,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正是那枚玉佩,沈家的传家宝。

“这个,”他说,”我打算,还给他。”

“为什么?”

“因为,”沈慕白说,目光灼灼,”我不需要沈家的名分,也能活得好。我有自己的事业,自己的势力,自己的……”

他顿了顿,看向苏晚晴:”自己的妹妹。”

苏晚晴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很真诚,像是冬里难得一见的阳光。

“哥,”她说,”我也不需要。等这一切结束了,我想……我想去上海,去深圳,去任何能事创业的地方。我想靠自己,挣一份前程。”

“好,”沈慕白说,”我陪你。或者,我送你去。反正……反正咱们是兄妹,这辈子,都是。”

他说着,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

“走吧,”他说,”晚宴要开始了。你的’表姐’,还在等着呢。”

苏晚晴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母亲的墓碑,转身离开。

而此刻,在墓地外面的阴影里,一个人影正贴着树,听着里面的动静。

是个女人,穿着件呢子大衣,手里捏着半支烟,没点。

是林婉儿。

她的目光,穿透树影,落在苏晚晴和沈慕白身上,带着某种说不清道明的复杂。

“陆铮,”她低声说,像是在对空气说话,”你可欠我七次了。”

她说完,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车,脚步快得像是在追赶什么。

而此刻,在回城的路上,苏晚晴忽然打了个寒颤。

她看向窗外,看着那片漆黑的夜色,忽然有种说不清的预感。

“怎么了?”沈慕白问。

“没事,”她说,声音有些发飘,”就是……就是觉得,这夜,太长了。”

她顿了顿,看向沈慕白的眼睛:”哥,林婉儿……她到底是什么人?”

沈慕白的手,在方向盘上顿了一下。

“什么人?”他说,声音轻得像是在耳语,”她是我的人,也是……也是陆铮的,前未婚妻。”

苏晚晴的瞳孔,猛地收缩。

“前未婚妻?”

“嗯,”沈慕白说,没看她,”他们订过婚,在陆铮去边境之前。后来,陆铮负伤,转业,失踪,她就……她就一直在找他。”

他说着,声音低下去:”直到,她发现了你。”

苏晚晴没说话。

她看着窗外的夜色,忽然觉得,这漫长的夜,似乎还没到头。

而此刻,在京城饭店的宴会厅里,林婉儿正站在窗边,看着那轮苍白的月亮。

她的手里,捏着一份请柬,上面印着”陆铮、苏晚晴,敬邀”的字样。

“终于,”她低声说,声音里带着哭腔,也带着笑,”终于要见面了。”

她说完,把请柬贴在心口,闭上眼睛。

而此刻,在回城的车上,陆铮正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

他的手里,捏着一枚戒指,银的, simple,却打磨得光滑圆润。

“晚晴,”他低声说,像是在对空气说话,”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护着你。”

他说完,把戒指塞回怀里,闭上眼睛。

而此刻,在沈宅的西厢房里,一个黑影正从窗户翻进来,动作轻得像是一只猫。

是个男人,佝偻着背,手里攥着一把刀,锋利的,闪着寒光。

“苏晚晴,”他低声说,声音嘶哑得像破锣,”你毁了我的一切,我要你,偿命。”

他说完,走向床边,脚步轻得像是在飘。

而床上,空无一人。

只有一张字条,放在枕头上,上面写着:

“想我?来晚宴。——晚晴”

男人的脸,在月光下扭曲,像是一头被到绝境的兽。

“晚宴,”他嘶吼,”好,晚宴!”

他说完,转身跳出窗户,消失在夜色里,像是从未出现过。

而此刻,在京城饭店的门口,苏晚晴正从车上下来,挽着沈慕白的手臂,走向那扇灯火辉煌的大门。

她的脸上,带着笑,眼底却藏着一丝说不清道明的冷。

“哥,”她说,声音轻得像是在耳语,”今晚,有好戏看了。”

沈慕白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很真诚,像是冬里难得一见的阳光。

“我等着,”他说,”看你怎么,把这场戏,唱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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