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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春花的嘴唇上还留着他刚才说话时喷过来的那股子热气。

她整个人贴在树上,后脑勺抵着粗糙的树皮,连一手指头都动弹不得。

吴浩扣在她胯骨上的那只手没松。

那五指头隔着薄褂子,把她那块软肉一寸一寸地往里头按,按得她整条腿都跟着发麻。

“报酬。”

他又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嗓子哑得跟砂纸蹭过铁皮似的,每个字都黏糊糊地拖着尾巴。

春花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还没来得及张嘴骂他,腰上一紧,整个人就被他从树那儿拽了过来。

吴浩的胳膊从她膝盖窝底下一抄,另一条胳膊揽住她后背,使了一把暗劲。

春花的脚一下子就离了地。

她惊呼了一声,两只手不知道往哪儿放,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掌心碰上他后颈那块滚烫的皮肤,她浑身又是一颤,急忙想缩回来。

来不及了。

吴浩两步走到架子车跟前,把她整个人往麻袋上一放。

三百斤的麦子在车板子上垛得鼓鼓囊囊的,麻袋粗糙的麻线扎着她的后背,可底下的麦粒被她身子一压,悉悉窣窣地往下塌,软绵绵地陷下去一大块。

春花的整个后背都陷进了麦袋子里。

她想坐起来,胳膊肘往麻袋上一撑,麦粒又往两边滑,她不但没撑起来,反而陷得更深了。

“吴浩!”

她急了,声音都变了调。

“你赶紧让我起来!”

吴浩没让她起来。

他一条腿膝盖跪上了车板子,另一条腿撑在地上,整个人俯下来,一只手往她头顶上方一撑。

车板子吱呀响了一声。

春花的呼吸瞬间就乱了。

他的膛压下来,离她的脸不到半尺。

那件粗布褂子的扣子从上头到下头开了三颗,露出底下黝黑的一片皮肤,口那块肉随着呼吸一起一伏,汗珠子顺着脖颈往下淌,淌过锁骨,滴在她褂子前襟上,洇出一个深色的圆点。

春花的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儿看。

“报酬……报……”

她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你想咋……”

话还没说完。

吴浩的脑袋低下来了。

他的另一只手从车板子上抬起来,五手指头攥住了她两只手腕,往她头顶上的麻袋上一按。

春花的手腕被他箍得死紧,腕骨上传来一阵生疼。

她还没来得及叫出声。

他的嘴唇就压上来了。

春花的脑子炸了。

她这辈子没被人这么亲过。

赵大柱活着那五年,那个酒鬼从来没正眼瞧过她的嘴,喝醉了爬上炕就办事,办完了倒头就睡,连个亲嘴都嫌麻烦。

她不知道亲嘴是这么个亲法。

吴浩的嘴唇又粗又糙,裂的口子蹭着她的唇肉,带着一股子白天劳作出来的汗咸味和旱烟的辛辣味,劈头盖脸地砸下来。

他不是亲。

他是啃。

牙齿磕在她下嘴唇上,咬住了,往里头一含,舌尖跟着就撬开了她的牙关。

春花的眼睛瞪得溜圆。

她想叫,嘴张开的那一瞬,所有的声音都被他堵了回去,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只剩一声呜咽。

她想挣。

可后背陷在麦袋子里,胳膊被钉在头顶,膝盖被他那条跪上车的大腿死死卡住,整个人像被钉在了一块案板上。

动弹不了。

一寸都动弹不了。

那种被一个男人完完全全压住、完完全全控制住、一手指头都没法反抗的感觉,从她脚底板一路蹿上来。

蹿到膝盖,膝盖软了。

蹿到腰,腰塌了。

蹿到口,那两团东西硬挺挺地顶在了他膛上。

蹿到脑门子,整个人都晕晕乎乎的。

春花的眼眶一下子就湿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气的还是怎么的。

吴浩啃她的劲头越来越狠,舌头在她嘴里头横冲直撞,搅得她连呼吸都顾不上。

他身上的味道全灌进了她的鼻腔里头。

汗味,旱烟味,太阳晒了一天的男人皮肤的燥味,还有刚才扛麻袋时溅在他脖子上的麦糠的清香味儿。

一股一股的,没完没了地往她肺里头钻。

春花的脚趾头在布鞋里头蜷紧了。

她攥紧的拳头慢慢地松开了。

十手指头悬在头顶上,指尖一抽一抽地颤。

她在心里头骂自己。

骂自己不要脸,骂自己没出息,骂自己嫁过人守过寡的女人怎么能被一个亲成这样。

可她的眼泪到底没掉下来。

她的舌头也到底没躲开。

吴浩感觉到了。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又闷又沉的笑,那笑震得他腔嗡嗡响,一路震到她口上。

他箍着她手腕的那只手松了一点,五手指头从她腕骨上滑下来,沿着她胳膊一路往下,蹭过她的肘窝,蹭过她的肩膀,停在了她锁骨那块凹陷的窝里。

大拇指在那块薄薄的皮肤上摁了一下。

春花的整条胳膊都麻了。

“嗯……”

她从鼻腔里头哼了一声,自己都没听见。

吴浩听见了。

他啃她嘴唇的劲头更狠了,下嘴唇被他咬出了一丝铁锈味儿。

春花的眼泪到底还是掉了一滴。

顺着眼角滑进了鬓角的碎发里,又被麦袋子吸了进去。

就在这时候。

从林子外头那条村路上,飘过来一阵说笑声。

两个,不,三个女人的声音。

夹杂着一个男人的咳嗽。

由远及近。

春花浑身一激灵。

那股子从脚底板蹿上来的酥麻感被一盆冷水浇了个透,从头凉到脚。

吴浩也听见了。

他的嘴唇从她唇上猛地弹开。

两个人的眼睛在半尺远的距离对上了。

他的眼睛黑沉沉的,眼底烧着一团火,那团火还没烧完,可眼神已经先一步冷下来了。

那种从浑人变成猎户的转换,只用了一瞬。

说笑声越来越近。

“……我跟你说,那个王春花,今儿在麦场上……”

刘翠芬那个尖嗓门。

春花的血一下子全凉了。

她想坐起来,胳膊撑在麦袋上又往下滑。

吴浩的大手从她锁骨上抬起来,掌心往她肩膀上一按。

按得不重,可那股劲儿透着不容反抗的稳。

“别动。”

他的嗓子压得极低,贴着她的耳廓。

“别出声。”

说着,他另一只手抄起搭在车辕上的一块旧麻布,呼啦一下抖开,盖在了她的身上。

麻布粗糙的边沿擦过她的下巴。

吴浩弓着腰,把她整个人往麦袋子深处又按了按。

她的半边脸埋进了麻袋的褶子里,鼻尖闻着新麦的燥香气,混着自己急促的喘气声。

车板子外头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

刘翠芬的嗓门尖得跟刀子似的,一字一句地往林子里头戳。

“……你们是没瞅见,那架子车上的麦袋子,是吴浩亲手给她扛上去的……”

春花在麻布底下,浑身僵成了一木头。

她的心脏砰砰砰地撞着肋骨,撞得她耳朵子嗡嗡响。

吴浩半蹲在车板边上,一只手按着麻布的边沿,另一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摸到了腰后头那把劈柴的斧头柄上。

他低着头,眼睛盯着林子外头那条小路的方向。

那双眼睛里头的火彻底灭了。

剩下的,是一片黑沉沉的、能吃人的冷。

脚步声在林子边沿那条岔路口顿了一下。

刘翠芬的嗓门突然停了。

整个林子里头静得能听见树叶子被风吹动的沙沙声。

一个声音从岔路口飘了过来,慢悠悠的,带着一股子说不出来的笑意。

“哎哟,这不是吴浩的架子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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