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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结版《修仙终于修上岸了》在线章节阅读

修仙终于修上岸了

作者:日暮途远北染陌人

字数:134862字

2026-05-30 连载

简介

东方仙侠爱好者必收!日暮途远北染陌人的《修仙终于修上岸了》质量超高,顾沉的冒险故事让人上瘾,处于连载状态更新到134862字,绝对值得一看,小说状态稳定,喜欢看东方仙侠小说的宝宝们快来。

修仙终于修上岸了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灰白色的沙滩上,听不到半点风声。

光阴长河之畔,永远充斥着一种令人腔发闷的死寂。顾沉盘腿坐在那发黏的沙砾上,像是一尊亘古不变的石雕。

他那双深邃如枯井的眼眸,倒映着身侧那个巨大的气泡。

就在刚才,那个气泡最深处还闪烁着一种近乎要灼伤视网膜的、炽热而纯粹的白光。那是名为“鼎革会”的野火,是底层蝼蚁试图烧穿这修仙界铁屋的万丈雄心。

但此刻,顾沉眼睁睁地看着,一种极其浓稠、腥臭的暗红色血污,如同决堤的泥浆,从气泡的穹顶倾泻而下,在顷刻间将那团纯粹的白光彻底吞噬。

密密麻麻的因果丝线,犹如附骨之疽,死死地缠绕住了那个时代的咽喉。

顾沉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也没有在心底泛起任何悲悯的波澜。

他静静地看着。他知道,屠龙少年的终局到了。当一只在泥沼中挣扎的蜉蝣试图去撼动那棵名为“阶层”的参天大树时,大树连一片枯叶都不屑于落下。它只会降下一片深沉到极致的阴影,将蝼蚁连同它的梦想,活活闷死在烂泥里。

……

山神庙中,秋雨凄厉。

齐轩犹如一滩烂泥般瘫倒在神像前,那柄豁了口的精钢长剑静静地躺在血水里。

他看着面前那把泛着寒光的匕首,发出了那声比哭还要难听一万倍的惨笑。笑声在漏风的破庙里回荡,仿佛是对这荒谬世道最无力的控诉。

但齐家家主并没有等齐轩去捡那把匕首。

在这场牵扯到家族三千口性命、惹怒了顶尖势力的弥天大祸面前,一具冰冷的尸体,是远远不够平息上位者怒火的。

齐父闭上了眼睛。两行浑浊的老泪顺着他那生出死气的脸颊滑落,滴入脚下的泥水之中。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眼中仅存的最后一丝属于“父亲”的人性,已经被属于“世家掌舵人”的绝对理智与冷酷彻底抹。

他向前迈出了一步。

没有华丽的法术光芒,没有惊天动地的灵气波动。

洞虚境巅峰的恐怖修为,在这一刻化作了最纯粹的毁灭之力,精准地刺入了齐轩的体内。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在齐轩的腹部深处炸开。

那是齐轩苦修了数百年的丹田气海,被齐父生生用真元捏碎的声音。浑厚的修为如决堤的洪水般逸散,齐轩的身躯剧烈地痉挛了一下,却死死咬着牙,没有发出一声惨呼。

他只是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的父亲。

齐父的脸颊肌肉在剧烈地抽搐。他迎着儿子的目光,并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化作一柄无形的利刃。

挥斩。

血肉撕裂的声音在雨夜中显得极其刺耳。齐轩仅剩的右臂,齐肩而断,重重地砸在泥水里。

紧接着,是双腿。

膝盖骨被洞虚真元齐齐削平,殷红的鲜血瞬间染红了破庙残破的地砖。

没有愤怒的咆哮,没有父子诀别的煽情。齐父用一种近乎机械的麻木,将自己的亲生儿子,削成了一个失去所有反抗能力的人棍。

齐轩痛得浑身被冷汗浸透,嘴唇已经被自己咬得血肉模糊。但他依然没有叫出声,只是用那双逐渐涣散的眼睛,看着父亲那张苍老、扭曲却又毫无表情的脸。

齐父弯下腰,用那只曾经无数次抚摸过齐轩头顶的大手,死死地抓住了齐轩的后颈,将这个残破不堪的血人提在了手里。

他转过身,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走进了凄风苦雨的荒野之中。

雨水无情地冲刷着这对父子。

这是修仙家族在残酷的阶层倾轧下,最悲哀、最淋漓尽致的羁绊。

……

荒野之上,秋雨如注。

齐父提着齐轩,在泥泞中刚刚走出十余步。

突然。

整个天地的雨,停了。

不是雨过天晴的停歇,而是所有的雨滴,以一种违背了世间所有常理的姿态,极其诡异地悬停在了半空中。

微风凝固了,枯叶定格在了落下的轨迹上。甚至连不远处草丛里那极其微弱的秋虫嘶鸣,都在这一个刹那,被彻底从这片空间中抹除。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浩瀚如渊的意志,从九天之上倾泻而下,犹如实质的囚笼,强行接管了这方圆万里的天地法则。

一念封天。

这是凌驾于洞虚法则之上,唯有半只脚踏入仙道门槛的渡劫期大能,才能施展的大道法则镇压。

在这股威压面前,连自,都成了一种需要被恩准的奢望。

漆黑的云层如同被一柄巨剑从中劈开,一抹刺目的金色霞光撕裂了夜幕。

在那耀眼的霞光之中,两道身影踏碎虚空,缓缓降临。

落后半步的,是一名身穿幽蓝长袍、面容枯槁的老者。他周身环绕着极其恐怖的冰寒煞气,正是玄冥宗那位痛失玄孙的洞虚境巅峰老祖。

而在老者身前,站着一个浑身笼罩在刺目金光中的男人。

男人穿着一袭象征着修真界最高权力机构——太上道庭的紫金云纹法袍。他甚至没有露出面容,但那股视众生为草芥的淡漠气息,却让下方荒野上的所有生灵,感受到了源自神魂深处的战栗。

太上道庭,执法使。

他们没有释放什么惊天动地的法术,仅仅是站立在云端,那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碾压,就让下方的土地发出了不堪重负的龟裂声。

齐父在这股威压降临的瞬间,双膝一软,“扑通”一声重重地跪在了泥水里。他的脊骨在威压下发出痛苦的摩擦声,但他依然拼尽全力,将手里削去四肢的齐轩,高高地举过了头顶。

“罪人齐渊,教子无方,酿成弥天大错!今已亲手废除逆子修为,断其四肢。叩请执法使大人、玄冥老祖……降罪!”

齐父卑微到了尘埃里,额头一次又一次地磕在布满石子的泥地上,磕得鲜血淋漓,只求用这首恶的一条残命,去换齐家三千口一条苟延残喘的活路。

云端之上,寂静无声。

太上道庭的执法使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的齐轩,目光如同在看一滩发臭的烂泥。

对他们这种级别的存在而言,一个失去修为的齐轩,比碾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但如果仅仅是戮,又怎能体现出天道规矩的不可冒犯?

他们今降临,不仅要毁灭这蝼蚁的肉体,更要用极致的恐惧与屈辱,彻底碾碎那份试图颠覆阶层的“大义”,掐断底层那些不切实际的反抗火种。

在齐父的身后不远处,玄冥宗的强者们撕裂空间,像扔死狗一样,扔出了一大批人。

那是鼎革会残存的数十名外围手下,他们浑身是血,被极其粗大的符文锁链穿透了琵琶骨,痛苦地跪伏在地。

在他们的另一侧,是齐家留在庄园内的几位白发苍苍的族老,以及几个被护卫死死抱在怀里、尚在襁褓中瑟瑟发抖的齐家婴儿。

玄冥老祖看着惨状极度的齐轩,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快意,转头恭敬地向执法使行了一礼。

执法使微微颔首。

随后,一道宏大、冰冷,不带一丝人类情感的法旨,在天地间轰然炸响:

“此子齐轩,妖言惑众,妄图颠覆天地纲常,罪无可恕。”

“蝼蚁妄言天地,当诛心以儆效尤。”

“今,凡跪地,生啖其血肉一块者,可免搜魂炼魄之死,赦其无罪。”

这道声音在荒野上空回荡,仿佛有一万头恶鬼在同时狞笑。

“拒食者,视同逆党!不仅身死道消,九族皆受九幽冥火灼魂万年之苦,永不超生!”

法旨落下。

荒野上,陷入了比死亡还要让人恐惧的死寂。

只有那悬停在半空中的雨水,在极度的威压下发出微微的震颤。

这不仅仅是一道宣判生死的旨意。这更是对齐轩那满腔热血与理想的终极诛心。

你不是为了这群底层散修抛头颅洒热血吗?你不是要为了这天下苍生砸烂这吃人的铁屋吗?

那我就让这群你拼了命去保护的人,为了活下去,一口、一口地,将你这块“挡箭牌”活生生地吃掉!

这是修仙界上位者,对底层尊严最残忍的凌迟。

……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在荒野上蔓延。

那些被铁链穿透锁骨的鼎革会残部,那些曾经跟着齐轩在断魂谷劫掠丹药、在山洞里歃血为盟、高呼“鼎革天下”的汉子们,此刻浑身如筛糠般剧烈地颤抖着。

“九幽冥火灼魂万年”的恐怖威胁,像是一座看不见的大山,瞬间压垮了他们心中仅存的那一点名为“义气”的坚持。

“当啷。”

不知是谁,第一个在泥水里磕响了头。

一个曾经被齐轩从灵矿底舱救出来的年轻散修,精神彻底崩溃了。他涕泪横流,像一条失去了脊梁骨的野狗,手脚并用地朝着被高高举起的齐轩爬去。

“大哥……大哥对不起……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连累我老娘一起受冥火熬煎……”

年轻散修一边嚎啕大哭,一边疯狂地在泥水里磕头。爬到齐轩面前时,他闭上眼睛,张开嘴,狠狠地咬在了齐轩那断裂的肩膀伤口上。

硬生生地,撕下了一小块带着血丝的皮肉。

他一边呕,一边和着泥水,将那块人肉吞了下去。

仿佛是倒下的第一块多米诺骨牌,又或者是生死的恐惧彻底战胜了人性。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鼎革会的残部,那些曾经把齐轩当成活菩萨的底层修士,红着眼睛,发出绝望的野兽般的呜咽,接二连三地爬了过来。

他们不敢看齐轩的眼睛,只是闭着眼,流着泪,在那具残破的躯体上,撕咬下足以换取自己性命的血肉。

咀嚼声、吞咽声,混合着压抑的哭泣声,在这死寂的荒野上,谱写出了一曲最为荒诞且令人作呕的悲歌。

这,就是那高高在上的大修士们想要看到的画面。

齐父跪在泥水里,双手依然保持着托举的姿势。

他的身体颤抖得如同秋风中最后一片枯叶。他看着那些在自己儿子身上疯狂撕咬的散修,又缓缓转过头,看向了不远处,那些被玄冥宗强者用刀架在脖子上的齐家族人。

婴儿因为恐惧发出的啼哭声,虽然被绝对的空间法则压制得极其微弱,但落在齐父的耳中,却比九天神雷还要震耳欲聋。

他是齐家的家主。他不能让传承了千年的血脉,在这里断绝。

齐父发出了一声极其压抑的、犹如杜鹃啼血般的凄厉哀鸣。

他慢慢地放下了双手,将齐轩平放在泥水里。然后,这位昔高高在上、一言九鼎的洞虚境大能,像一个最卑微的奴隶一样,在自己儿子的身旁,深深地伏下了身子。

老泪混着冰冷的泥水,糊满了他那张生出死气的脸。

齐父颤抖着嘴唇,缓缓凑近了齐轩那早已血肉模糊的膛。他闭上眼睛,张开嘴,带着满腔的绝望与难以言喻的悲凉,狠狠地咬了下去。

他咬下的,是自己亲生儿子的肉,也是齐家这数百年来累积的罪孽与屈辱。

血水在口腔中蔓延,齐父没有咀嚼,生生地将那块肉吞进了喉咙深处。

那是一种将灵魂放在磨盘上一点点碾碎的痛楚。他不是恨儿子,他是被这庞大到无法撼动的体制,迫到了连畜生都不如的境地。

然而,在这令人绝望的铁屋盛宴中,并非所有人都会屈服于这生不如死的求生欲。

在鼎革会的残部中,那个在血煞绝阵里生生抗下致命一击、被活捉的剑修,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的膛上还着半截断剑,鲜血早已流。他没有哭,也没有去排队撕咬恩人的血肉。

他只是用那双极其冰冷的眼睛,极其轻蔑地瞥了一眼那些跪在泥水里咀嚼的昔同袍。随后,他昂起头,用尽全身仅剩的最后一丝力气,指着云端之上那笼罩在金光中的太上道庭执法使,发出了这辈子最畅快的一声怒吼:

“我你娘的贼老天!你娘的修真界!!”

“呸!”

一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浓血,被他狠狠地吐向了半空。

云端之上,那道金光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玄冥老祖只是极其随意地冷哼了一声,屈指一弹。

“砰——!”

剑修的声音戛然而止。他的身躯在那道无形的气劲下,瞬间炸裂成了一团漫天的血雾。

尸骨无存,死得脆,死得悲壮。

连一丝血肉,都没有落入这肮脏的泥水之中。

……

冰冷的泥潭里。

四肢皆断、丹田尽毁的齐轩,静静地躺在那里。

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曾经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还有那个从小将他举过头顶、教导他家族荣耀的父亲,正像一群饿狼般,在他的身上撕扯着血肉。

那是切肤的剧痛,痛入骨髓。

但他没有发出一声惨呼,也没有流下一滴眼泪。那双原本已经逐渐涣散的眼眸,在这一刻,却透出了一种看破一切虚妄的、极其通透的明亮。

在被一块块分食的极度痛苦中,在这场荒诞到了极点的惩罚中,齐轩终于看清了这个修仙界最绝望的真相。

在绝对的阶层壁垒面前,在那种动辄抹万物的暴力镇压下,所谓的天下大义、所谓的骨肉亲情、所谓的人性底线,脆弱得连一张浸水的废纸都不如。

他不是输给了赵无极,也不是输给了玄冥宗。

他是输给了这个从上古时期就定下的、完美运转着“吃人”逻辑的天地法则。

当想明白这一切后,齐轩那张满是污血、残破不堪的脸上,不仅没有了对死亡的恐惧,也没有了对背叛的怨恨。

他的嘴角,极其诡异地,却又极其释然地,缓缓上扬。

他笑了。

他对着云端上那高高在上、视他如蝼蚁的神明笑;他对着正趴在自己身上,一边流泪一边咀嚼血肉的父亲笑;他对着这漫漫无期、漆黑一片、永远看不到黎明的修仙界长夜,发出了无声的嘲笑。

……

长河岸边。

那个翻滚着血污的气泡,在这无声的惨笑中,缓缓碎裂。

无数代表着这段沉重因果的灰色雾气,悄无声息地消散在光阴长河的铅灰色水流之中。

顾沉依旧盘腿坐在那灰白色的沙滩上。

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带着发霉樟脑丸味的冷风吹过,扬起了他洗得发白的青衫下摆。

顾沉极其缓慢地,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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