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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武风云徐崇安传

作者:余楽9527

字数:285659字

2026-03-09 连载

简介

喜欢看历史古代类型小说的广大书友们,一定千万不要错过由知名作家余楽9527精心创作并倾力打造的这本连载小说《洪武风云徐崇安传》,主角是徐崇安,是作者余楽9527所写的作品,小说已更新285659字,这本精品小说书荒必看,喜欢的朋友们不要错过。

洪武风云徐崇安传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四月廿七,天未亮,外头就响起急促的脚步声。徐崇安从铺上坐起,透过窗纸见外头人影晃动,火把的光映得院子忽明忽暗。同屋的陈大也醒了,侧耳听了听,低声道:“是北镇抚司的人。”

话音未落,门被推开。两个穿着飞鱼服的锦衣卫缇骑立在门口,手按腰刀,面色冷峻。当先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颧骨高耸,眼神锐利如鹰。

“徐崇安?”声音不高,但带着股压迫。

“正是。”徐崇安起身,心中已转过数个念头。北镇抚司专理诏狱,直接听命于皇帝。他们深夜来此,定是大事。

“随我们走一趟。”那汉子侧身让开。

陈大开口:“敢问二位,徐兄弟所犯何事?”

“奉命问话。”汉子看也不看陈大,目光锁在徐崇安脸上,“莫要多问,莫要多事。”

徐崇安对陈大摇摇头,示意无妨。他穿上公服,系好腰牌,随二人出了排房。院子里还站着七八个缇骑,见他们出来,自动分列两旁。远处郑铎和王镇抚站在廊下,面色凝重,但未上前。

出了镇抚司衙门,外头停着三辆马车。徐崇安被带上中间那辆,车帘放下,车厢内一片漆黑。马车启动,车轮碾过青石板,发出沉闷的声响。

徐崇安靠在车壁上,手指在袖中紧握。他知道,该来的总会来。胡惟庸案余波未平,张明远、赵司业相继下狱,北镇抚司在深挖余党。而他,救过苏凝华,与苏文渊案有了牵连;抄过徐家祭仪,与徐家有了交集;甚至与林晚卿往来,与军中将领有了关系。这些蛛丝马迹,落在有心人眼里,就是疑点。

马车行了约莫两刻钟,停下。车帘掀开,外头是熟悉的北镇抚司衙门。高墙深院,门前石狮狰狞,檐下灯笼在晨风中摇晃,映出“北镇抚司”四个漆黑大字。

徐崇安被带进正堂。堂上灯火通明,正中坐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青色常服,未着官袍,但气度威严。他身后立着两名缇骑,手按刀柄,面无表情。

“跪下。”带他来的汉子喝道。

徐崇安依言跪下。堂上那人放下手中茶盏,打量他片刻,缓缓开口:“你就是徐崇安?”

“是。”

“洪武十五年三月,你入锦衣卫,刘顺荐的?”

“是。”

“刘顺与你何?”

“刘把总是学生故旧长辈,念旧谊,荐学生入锦衣卫谋生。”

中年人手指在案上轻叩:“故旧?什么故旧?”

徐崇安心头微凛。这个问题看似平常,实则凶险。他若答得太多,可能牵扯出身世;答得太少,又像刻意隐瞒。

“学生幼时家贫,刘把总曾接济过。后学生流落应天,又蒙收留。”他斟酌道。

“嗯。”中年人未置可否,换了话题,“四月十五,你在何处?”

“在徐府附近巡查,奉命维持秩序。”

“可曾见异常?”

“无异常,百姓围观,秩序尚可。”

“可曾与人交谈?”

“与同僚陈大、周平在一处,未与外人交谈。”

中年人盯着他,目光如刀:“有人看见,那午后,你与林承业之女林晚卿在茶楼私会。可有此事?”

徐崇安心中雪亮。果然,他与林晚卿的往来被人盯上了。林承业是徐达旧部,军中将领,在这个敏感时刻,与林家往来就是敏感。

“学生与林姑娘是故人,那巧遇,说了几句话,并非私会。”他平静道。

“说了什么?”

“叙旧,问候,未涉朝政。”

中年人冷笑:“未涉朝政?那你可知,林承业近频繁出入东宫,与太子议事?可知徐达病重,军中旧部多有异动?你与林晚卿往来,当真只是叙旧?”

徐崇安垂首:“学生位卑,不敢妄议朝政,更不敢打听军中动向。与林姑娘所言,确系私谊。”

堂上一时寂静。中年人端起茶盏,慢慢喝着。茶香在空气中飘散,与这肃的气氛格格不入。

良久,中年人放下茶盏:“苏凝华,你可认得?”

来了。徐崇安心头一紧,面上仍平静:“认得。学生在宫中当值,见过几面。”

“只是见过几面?”中年人声音转冷,“四月十二,文华殿井台,你下水救她。四月十八,宫中花园,你与她私相授受。这也只是见过几面?”

徐崇安沉默。他知道,北镇抚司已查得很细。救人之事,宫中多有目击;传递消息,虽隐秘,但难保无人察觉。

“学生救人,是职责所在。至于私相授受,实无此事。学生与苏姑娘,只是寻常往来。”

“寻常往来?”中年人从案上拿起一份文书,展开,“苏凝华,前户部侍郎苏文渊之女。苏文渊,洪武十三年因胡惟庸案牵连下狱,病死狱中。苏凝华入宫,是为父申冤。你与她往来,可知其中利害?”

徐崇安抬起头:“学生不知苏姑娘家世,只知她是宫中宫女。学生救她,是见她落水,不能见死不救。若因此触犯规矩,学生甘愿受罚,但绝无他意。”

这话半真半假。他确实不知苏凝华具体家世,是后来才知晓。但“绝无他意”四字,他说得坚定。

中年人盯着他,似在判断真假。许久,他将文书放下:“徐崇安,你入锦衣卫不过两月,却已卷入多桩是非。与罪臣之女往来,与军中将领之女私会,又曾接近徐府——这些事,桩桩件件,都透着蹊跷。”

徐崇安不语。他知道此时辩解越多,破绽越多。

“你可知,胡惟庸案余党未清,至今仍有暗中串联、图谋翻案者?”中年人缓缓道,“陛下有旨,凡涉此案者,无论官职高低,无论牵连深浅,一律严查。你与苏凝华往来,已犯忌讳。若再牵扯其他,便是取死之道。”

“学生明白。”

“明白就好。”中年人摆摆手,“带下去,暂押候审。”

两个缇骑上前,将徐崇安带出正堂,押进侧院一间厢房。房门关上,落了锁。屋里陈设简单,一床一桌一椅,窗上钉着木条,只漏进些许天光。

徐崇安在床边坐下,深吸口气。他知道,北镇抚司这是在敲打他。若真要拿他,不会只是“暂押候审”,而是直接下诏狱。现在这样,是警告,也是观察。

他在脑中快速梳理。北镇抚司查他,重点在三点:与苏凝华的牵连,与林晚卿的往来,与徐府的接近。苏凝华是胡惟庸案余波,林晚卿是军中势力,徐府是朝中焦点——这三条线,每一条都可能要命。

而他最大的秘密——徐达私生子的身份,北镇抚司是否知晓?若知晓,今就不会只是这般问话。看来这个秘密,目前还未暴露。

但危险已近。胡惟庸案余波再起,张明远、赵司业的下场就是前车之鉴。苏凝华在宫中,处境更危险。而他,已入了北镇抚司的眼。

他在房中待到午时,有人送来饭食。一菜一汤,米饭管饱。送饭的是个老狱卒,面无表情,放下食盒就走。

徐崇安慢慢吃着。饭是糙米,菜是清炒白菜,汤是刷锅水般的菜汤。他吃得很仔细,每一口都嚼得很慢。在这地方,保持体力就是保持清醒。

午后,门开了。还是早晨那两个缇骑,示意他出来。

“你可以走了。”其中一人道。

徐崇安一怔:“走?”

“镇抚司已查明,你与胡案无涉。但记住,往后谨言慎行,莫要再与罪眷往来,莫要再涉朝堂是非。”另一人冷冷道,“否则,下次就没这么容易出去了。”

徐崇安拱手:“学生明白。”

他被带出北镇抚司,外头天色阴沉,似又要下雨。他沿着长街往回走,脚步不疾不徐,心中却波涛汹涌。

放他出来,说明北镇抚司暂时没找到确凿证据。但警告意味明显——他们已盯上他了。从今往后,他的一举一动,都会在监视之下。

回到南镇抚司,郑铎在院中等他。见他回来,点了点头:“回来了就好。王镇抚在屋里等你。”

徐崇安进了公廨,王镇抚正在看文书。见他进来,放下文书,指了指对面椅子:“坐。”

“谢大人。”

“北镇抚司那边,我已打过招呼。”王镇抚缓缓道,“你与苏凝华的事,到此为止。往后莫要再往来,莫要再提及。至于林晚卿——林承业是军中将领,你与他的女儿往来,太过招眼,也该断了。”

徐崇安垂首:“学生明白。”

“明白就好。”王镇抚看着他,“徐崇安,你年轻,有锐气,是好事。但朝中局势复杂,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胡惟庸案余波未平,陛下最恨朝臣结党、勾连罪眷。你既入了锦衣卫,就当守锦衣卫的规矩。”

“是。”

“下去吧,今不必当值,好生歇着。”

徐崇安退出公廨,回到排房。同屋三人都不在,他坐在铺边,望着窗外阴沉的天。

口的玉锁烫得灼人。他知道,从今起,他要更加小心。北镇抚司的警告不是空话,他们已盯上他了。而胡惟庸案的余波,只会越来越汹涌。

他想起历史上的郭桓案,就在明年。那时死的不是几个、几十个,是数万。如今张明远、赵司业的下场,只是前奏。若他被卷入,绝无生机。

傍晚,周平回来了。见徐崇安在屋里,凑过来低声道:“徐兄弟,你没事吧?早晨北镇抚司来人,吓了我一跳。”

“无事,只是问些话。”

“那就好。”周平松了口气,又压低声音,“不过徐兄弟,你可要小心了。我听说,北镇抚司这几拿了好些人,都是与胡惟庸案有牵连的。有个礼部的主事,姓赵,是赵司业的族侄,今早也被拿了下狱。这案子,越扯越大了。”

徐崇安心头一凛。赵谦——他在徐家祭仪名单上看到的名字。果然,北镇抚司在深挖。赵谦下狱,说明调查已触及徐家的人脉网络。

“周兄,”徐崇安郑重道,“这些事,咱们莫要议论,莫要打听。祸从口出。”

“我晓得。”周平点头,却又忍不住道,“只是徐兄弟,你说这朝中,到底还有多少胡惟庸的余党?这案子都过去两年了,怎么还没完没了?”

徐崇安沉默。他知道,胡惟庸案从来不只是胡惟庸一人的事。那是朱元璋清洗朝堂、集中皇权的开始。只要皇帝认为有必要,这案子可以一直查下去,直到将所有威胁清除。

夜里,陈大回来了。他看了徐崇安一眼,没说什么,自去洗漱。待周平、刘二、周四都睡下,陈大才走到徐崇安铺边,低声道:“北镇抚司那边,问了什么?”

徐崇安简要说了一遍。

陈大听完,沉默片刻,道:“他们在敲打你。苏凝华是胡案罪眷,林晚卿是军中将领之女,这两条线,你都沾了。徐兄弟,往后要避嫌。”

“我明白。”

“还有,”陈大声音更低,“我听说,北镇抚司在查徐家的人脉。赵谦下狱,只是个开始。徐家这棵大树,太多人攀附,如今王爷病重,有些人怕是要被清算。你……莫要再靠近徐府。”

徐崇安心头沉重。陈大说得对,徐达病重,徐家这棵大树将倾,攀附者必受牵连。赵谦只是开始,接下来还会有更多人。

“谢陈兄提醒。”

陈大拍拍他肩膀,自去睡了。徐崇安躺在床上,久久难眠。窗外夜色深沉,远处传来隐约的更声。

他知道,从今夜起,他要彻底切断与苏凝华的联系。为了她的安全,也为了自己的安全。那些传递消息的纸条,那些隐秘的关切,都必须停止。

还有林晚卿。那份明艳的热情,那份直白的关切,他也必须疏远。林承业是徐达旧部,是军中将领,在这个敏感时刻,与他女儿往来,就是自寻死路。

口玉锁贴着皮肤,温润微凉。徐崇安闭上眼,深吸口气。

路越来越窄,可他必须走下去。

四月廿八,晨起点卯,郑铎派徐崇安去城南巡查。这是个闲差,远离宫中,远离徐府,远离所有是非。与他同行的仍是刘二。

两人沿着街巷慢慢走。城南市井气息浓厚,早市的喧嚣还未散尽,街边摊贩吆喝着,行人熙攘。刘二是个闷葫芦,一路无话,徐崇安也乐得清静。

走到一处十字路口,忽见前面围了一群人,指指点点。徐崇安与刘二上前,见墙上贴着一张告示,墨迹新鲜。是北镇抚司的布告,列了七八个人名,罪名皆是“交通胡党、图谋不轨”。其中有个名字,徐崇安认得——赵谦。

“斩立决”三字,朱红刺目。

围观者低声议论:“又人了……”

“胡惟庸案不是早结了吗?怎么还有余党?”

“你懂什么,陛下要查,就有的是余党。”

“唉,这朝中,怕是要血流成河了……”

徐崇安静静看着。赵谦的名字,他在徐家祭仪名单上见过。如今这个名字上了刑场,意味着北镇抚司的清理,已从张明远这样的“前朝罪臣”,蔓延到与徐家有关联的现任职官。

这是信号。清洗在升级。

他与刘二继续巡查。走过一条巷子时,忽见巷口停着一辆马车,青布车帘,样式普通,但徐崇安认得——是林家的马车。

车帘掀起,林晚卿探出头,看见徐崇安,眼睛一亮,但随即黯下去。她跳下车,快步走到他面前,低声道:“徐崇安,我……我有话跟你说。”

刘二识趣地走到远处。徐崇安看着林晚卿,她今穿了身淡绿衫子,月白裙子,发髻简单,但眼下有淡淡的青影,似是没睡好。

“林姑娘。”他拱手。

“徐崇安,”林晚卿看着他,眼中有关切,有担忧,“我听说……你昨被北镇抚司带走了?”

“只是问话,已无事。”

“那就好。”林晚卿松了口气,又压低声音,“父亲让我告诉你,近莫要再与我往来。北镇抚司在查胡案余党,凡是与徐家、与胡案有牵连的,都在查。父亲是王爷旧部,也在被查之列。我们往来,会给你惹麻烦。”

徐崇安心头微暖。林晚卿是真心为他着想。

“谢姑娘提醒。”他低声道,“也请转告林将军,学生明白,会谨言慎行。”

林晚卿点头,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布包,塞进他手里:“这个……你拿着。里头是些银两,还有我求的平安符。你……保重。”

徐崇安接过,布包还带着她的体温。“谢姑娘。”

“我走了。”林晚卿看了他一眼,眼中似有千言万语,但最终只化作一句,“珍重。”

她转身上车,车帘落下。马车缓缓驶离,消失在街角。徐崇安站在原地,握着那个布包,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从今起,他与林晚卿,也要疏远了。这份明艳的情意,这份直白的关切,在这肃的时局里,只能藏在心底。

“徐兄弟,走吧。”刘二在远处招呼。

徐崇安将布包揣进怀里,继续巡查。城南的街巷似乎永远这么热闹,这么平凡,仿佛朝堂的血雨腥风,与这里毫无关系。可他知道,那血腥味,迟早会飘过来。

午时回衙,在衙署门口遇见那个送药的小太监。小太监看见他,眼神躲闪,低头快步走过,没有像往常一样递来布包。

徐崇安心下了然。北镇抚司的警告,苏凝华也收到了。从今往后,那条隐秘的消息通道,也断了。

他回到排房,同屋三人都不在。他坐在铺边,从怀中掏出林晚卿给的布包。打开,里面是几锭碎银,还有一枚用红绳系着的铜钱,上头刻着“平安”二字。铜钱已被摩挲得光滑,显然是林晚卿贴身戴过的。

他将铜钱握在掌心,温润的触感传来。这份心意,他领了,但必须藏好。

窗外天色又阴沉下来,似要下雨。徐崇安望着灰蒙蒙的天,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

胡惟庸案的余波,像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收紧。张明远死了,赵司业下狱,赵谦问斩,下一个会是谁?苏凝华?林承业?还是他自己?

他知道历史走向,知道这场清洗会持续很久,知道明年会有更大的风暴。可他无力改变,只能在这网中挣扎,尽量不被绞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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