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这本《我在大明造核弹》真的绝绝子!沙漠里的番茄的历史古代文笔一流,陆垣的人设太圈粉了,作者是沙漠里的番茄,小说处于连载状态中,目前已经写了642697字的内容,喜欢看历史古代小说的书友们千万不要错过这部精彩作品。
我在大明造核弹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绒线胡同位于城西鸣玉坊,地段不算顶好,却也并非穷街陋巷。青石板路还算平整,两侧多是些中等规模的宅院,间或夹杂着几间铺面,门脸不大,透着一股子殷实却又谨慎的气息。胡同里来往行人不多,显得比东市清净许多,只偶尔有马车辚辚驶过,或是挑着担子的货郎摇着拨浪鼓慢悠悠走过。
“周记笔墨铺”的招牌就挂在胡同口第三间铺子前,黑底金字,有些年头了,漆色黯淡,却擦得净。铺面窄小,推门进去,一股混杂着墨香、纸味和淡淡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柜台后坐着个戴瓜皮帽、蓄着山羊胡的老者,正就着窗光,用一把小镊子小心翼翼地修补一支笔头,听见门响,抬起眼皮看了看,见是陆垣主仆二人,尤其是陆垣臂上带伤,衣着半旧却整洁,气度沉静,不像是寻常买笔墨的士子,便放下手中活计,起身拱了拱手。
“这位公子,是要看笔墨,还是……”周掌柜声音平和,目光在陆垣脸上打了个转。
“叨扰掌柜。”陆垣微微颔首,目光扫过铺内陈设。货架上摆着各式毛笔、砚台、墨锭,多是中档货色,也有一些看起来颇为古旧、似是前朝遗物的文玩。“在下姓陆,方才在茶馆看到一张红纸告示,说贵处代售城西鸣玉坊一处宅院,特来问问详情。”
周掌柜“哦”了一声,脸上露出恍然之色,随即又打量了陆垣一番,似乎在掂量他的购买力。那宅院虽不算豪奢,价格却也不菲,并非寻常书生或小户人家能轻易拿下的。
“原来是陆公子。”周掌柜语气客气了些,但依旧带着生意人的审慎,“确有此事。宅子就在这胡同往里走,过两个路口,左手边第三条巷子,门口有棵老槐树的那户。原是南直隶一位举人老爷在京备考时赁下的,后来中了进士,外放做官,家眷便接了去,这宅子便托老朽代为出手。三进院子,带个小花园,家具物什多是现成的,保养得也还好。只是……”他顿了顿,“房主催得急,价格上需一次付清,不赊不欠。”
陆垣不动声色:“不知作价几何?”
周掌柜伸出三手指:“三百两,纹银。不二价。”
三百两。陆垣心中默算。这价格在京师买一处地段尚可、三进的宅院,确实不算离谱,甚至可以说相对公道。但对他而言,无异于天文数字。他全部家当,除了怀里那点不能立刻变现的“样品”,就只剩穗儿怀里那几个可怜的铜板,以及……身后那半筐黑石炭。
“价格还算公道。”陆垣面上并未显露难色,只点了点头,“不知可否先看看宅子?总需眼见为实。”
周掌柜见他并未被价格吓退,反而提出看房,态度更慎重了些,点头道:“自然可以。公子稍候,老朽取钥匙。”他转身进了里间,不多时拿着串黄铜钥匙出来,锁了铺门,引着陆垣和穗儿往胡同深处走去。
宅子果然如周掌柜所说,位置清静,门口一株高大的槐树,枝叶亭亭如盖,洒下一片阴凉。黑漆大门上的铜环略有些锈迹,但门板厚实。开了锁进去,前院方正,青砖铺地,墙角种着几丛半枯的竹子,显得有些寥落。正房三间,左右厢房各两间,虽不华丽,但屋舍完整,窗明几净,家具多是榆木、松木所制,样式朴素,却擦洗得净,透着一股曾经的书卷气。穿过月亮门,后进院子稍小,有一口井,一个小小花园,如今只剩些残菊败草,但格局尚在。最后一进是后罩房和杂物间。
宅子整体保养得不错,没有明显的破败之处,只是久无人住,缺少烟火人气,显得有些冷清空荡。
陆垣慢慢走着,看得很仔细。这宅子正合他意——位置不算偏僻,方便打探消息、接触外界;又不过分招摇,符合他一个“庶子”可能的经济状况(如果他能突然“有钱”的话);三进院子,前院可待客,中院自居,后院则可做些不便为人所知的“实验”或储藏。那口井和小花园更是意外之喜。
“宅子尚可。”陆垣看完,回到前院,对周掌柜道,“只是价格……三百两并非小数目,需容我筹措几。”他这话说得坦然,既表明有意向,也不掩饰目前手头不便。
周掌柜捻着胡须,沉吟道:“公子是爽快人。实不相瞒,这宅子挂出已有半月,问的人少,肯出价的更无。房主南边催得紧,若公子诚心要,老朽可代为周旋,宽限些时。只是……最长不过十。十后若不能付清,老朽也只能另寻买主了。”
十。陆垣心中压力陡增,面上却不露分毫:“多谢掌柜。十之内,必给答复。”他顿了顿,仿佛不经意地问道,“对了,周掌柜久居此处,不知这鸣玉坊一带,可还清净?邻里多是何等样人?在下喜静,也好金石雅玩,若有同好相邻,闲暇时倒可切磋一二。”
周掌柜见他问起邻里,也只当是买家常有的顾虑,便道:“公子放心,鸣玉坊住户多是些衙门里的书吏、坐馆的先生,或是在京经商的殷实人家,最是安分守己。要说喜好雅玩……斜对面那条‘榆钱胡同’里,倒是有位黄公……黄老爷的别院,听闻那位黄老爷在宫里有些关系,最好收集些新奇精巧的物件儿,宅子里时常有些新鲜玩意儿进出。不过黄老爷深居简出,等闲不与人往来,倒也不扰邻。”
黄老爷?宫里有些关系?好收集新奇精巧物件?
陆垣心头一跳,面色却依旧平静:“原来如此。多谢掌柜告知。”他拱手道,“那便说定,十之内,在下再来叨扰。”
离开周记笔墨铺,陆垣并未直接回陆府。十期限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他必须立刻行动。怀里那点精盐和润滑膏,是时候寻找变现或展示的渠道了。
他没有再去东市那人流混杂之处,而是带着穗儿,拐进了之前路过的那条“榆钱胡同”。胡同比绒线胡同更窄些,两侧青墙高耸,门户紧闭,显得异常安静。穗儿抱着越来越沉的石炭筐,走得气喘吁吁,又见此地气氛沉肃,心中越发惴惴。
陆垣放缓脚步,目光扫过一扇扇紧闭的黑漆大门,寻找着周掌柜口中“黄老爷”别院的特征。按照常理,这种用于收藏、偶尔接待特殊客人的别院,门脸或许不会特别张扬,但总会有些不同之处。
走了约莫一半,他停在一户门前。这宅院的门比其他家略宽,门楣上无甚装饰,但门环是崭新的黄铜,擦得锃亮。门前石阶净,不见落叶灰尘。更重要的是,他敏锐地注意到,门侧不起眼的墙处,有一个小小的、新近留下的车辙印,痕迹较深,像是载了重物。而空气中,隐约飘着一丝极淡的、不同于寻常宅院的桐油和金属混合的气味。
是这里了。陆垣几乎可以肯定。
但他不能贸然上前敲门。一个陌生人,毫无缘由地求见一位“深居简出”的宫内太监(哪怕是以“老爷”名义),手上又没有切实可信的引荐,被拒之门外是轻,惹来怀疑甚至祸端就麻烦了。
他需要一個“机缘”,或者,制造一個能让里面的人主动“看见”他的机会。
陆垣在原地站了片刻,目光扫过巷子两头,又抬头看了看天色。已是申初时分(下午三点左右)。他心中有了计较。
他转身,带着穗儿快步离开了榆钱胡同,回到相对热闹些的绒线胡同口。找了一处不惹人注目的墙角,让穗儿放下石炭筐。
“穗儿,你身上可还有钱?”陆垣问。
穗儿苦着脸,掏出最后几个铜板:“少爷,就剩这些了……”
“够了。”陆垣接过铜板,“你去刚才路过的那家烧饼铺,买两个热烧饼,再讨一碗热水来。我在这里等你。”
穗儿虽不解,还是依言去了。
陆垣则蹲下身,开始摆弄那半筐石炭。他挑出几块质地最密实、断面有暗银色光泽的煤块,又从怀里取出那盛着润滑膏的小瓷罐,拔开木塞,用一随手折来的细树枝,挑出一点点淡黄色的膏体,小心翼翼地涂抹在其中一块煤的断面上,薄薄一层。然后,他将这几块煤单独放在筐边显眼处。
做完这些,他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静静等待。
不多时,穗儿捧着两个油纸包着的烧饼和一碗热水回来了。陆垣接过烧饼,就着热水,慢慢吃起来。他吃得很慢,目光却始终留意着榆钱胡同的方向。
时间一点点过去。胡同口行人渐稀,夕阳西斜,给青灰色的墙壁涂上一层暖金色的余晖。
就在陆垣一个烧饼将尽,热水也快喝完时,榆钱胡同里传来了动静。先是吱呀的开门声,接着,一辆青幔小车缓缓驶了出来,拉车的是一匹颇为神骏的骡子,车夫是个精壮沉默的汉子。小车后面,还跟着两个穿着寻常布衣、但眼神精悍、步履沉稳的随从。
车子经过陆垣所在的墙角时,速度放缓,似乎车中人掀开帘子看了一眼外面。陆垣正低头咬了一口烧饼,动作自然,仿佛只是个寻常路人歇脚。
然而,就在车子即将驶过时,陆垣忽然“哎呀”一声,手中没拿稳,剩下的那小半块烧饼掉在了地上,恰好滚到了车轮前不远的地方。他“慌忙”起身去捡,动作稍大,带倒了靠在墙边的石炭筐。
“哗啦”一声,半筐石炭倾泻出来,滚了一地。几块被陆垣做过“标记”、涂抹了润滑膏的煤块,尤其显眼地滚到了路中央,其中一块,正好停在了青幔小车的车轮旁。
穗儿吓得低呼一声,手足无措。
车夫“吁”了一声,勒住骡子。车帘被一只保养得宜、指甲修剪整齐的手掀开了一角,露出一张白皙微胖、无须的脸,看起来约莫四十多岁,眼神温和,却带着一种久居人上的疏离感。他目光扫过地上狼藉的石炭,在触及那块断面涂抹了淡黄色膏体、在夕阳下微微反光的煤块时,停留了一瞬。
陆垣连忙躬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窘迫和歉意:“惊扰贵人了,实在对不住!是在下不小心……”说着,便要去收拾地上的煤块。
“无妨。”车内之人开口,声音不高,带着点太监特有的尖细,却又刻意放缓,显得温和,“小哥是……卖石炭的?”他目光在陆垣身上打了个转,落在他吊着的左臂和那身半旧却整洁的直身上。
“回贵人的话,并非贩卖。这些石炭是……是家中引火所用,今顺路带回,不想惊了车驾。”陆垣态度恭谨,却不卑怯,一边说,一边将散落的煤块捡回筐中,特意将那块涂了膏体的煤拿在手里,用袖子似乎无意地擦了擦断面,那淡黄色的膏体在布料摩擦下,显得更加莹润。
车内之人的目光果然又被吸引过去。“哦?这石炭……似乎有些不同?”他语气里带上一丝探究。
陆垣心中一定,知道鱼儿可能上钩了。他直起身,举起那块煤,让断面朝向车内,语气平静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疑惑”:“贵人好眼力。这石炭是今偶然所得,成色似乎比寻常的好些,燃烧更耐,烟也少。更奇的是,这断面不知怎地,沾了些在下自己胡乱调配的膏脂,竟似……更不易沾灰返。”他故意将“胡乱调配”和“不易沾灰返”说得模糊。
“自己调配的膏脂?”车内之人似乎来了兴趣,身体微微前倾,仔细看了看那煤块断面,“是何物所制?有何用处?”
陆垣做出犹豫之色,看了看左右,低声道:“不瞒贵人,在下平喜好奇技淫巧,偶读杂书,见古方有载,便试着用些菜油、蜂蜡等寻常之物调和,本意是想看看能否用于润滑家中门轴、防止锈蚀,涂抹于此石炭上,也是无意之举……”
“润滑?防锈?”车内之人重复了一遍这两个词,眼神陡然锐利了几分,再次仔细打量陆垣,尤其是他沉静的眼神和略显单薄却挺直的身板。“你读过杂书?懂这些?”
“略知皮毛,不敢言懂。”陆垣谦道。
车内之人沉吟片刻,忽然道:“你姓甚名谁?家住何处?”
陆垣心知关键时刻到了,坦然道:“在下陆垣,暂居咸安宫附近。”他报的是陆府大致区域,并未直言身份。
“咸安宫……”车内之人微微点头,似乎想到了什么,又看了陆垣一眼,“你这膏脂,可能用于精铁机括之上?防锈润滑之效如何?”
陆垣知道对方必定联想到了皇帝的自鸣钟难题,谨慎答道:“若用于寻常铁器门轴,有些微效。但精铁机括,尤其精巧易锈者,需看具体情形,在下未曾试过,不敢妄言。”他这话既不过分吹嘘,也留有余地。
车内之人深深看了他一眼,忽然从车窗内递出一小块木牌,色泽暗红,触手温润,上面刻着一个古朴的“黄”字。“三后,午时初刻,持此牌至榆钱胡同此处。有人候你。”他指了指刚才马车驶出的宅门,“记住,只你一人。”说完,不待陆垣回应,便放下车帘。
车夫会意,轻喝一声,骡车继续前行,两名随从快步跟上,转眼便消失在胡同口。
陆垣握着手中尚带余温的木牌,看着那“黄”字,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却又提起了另一块。第一步,算是迈出去了。但这黄公公是人是鬼,是机缘还是陷阱,三后方能知晓。
“少……少爷?”穗儿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直到此时才敢出声,声音发颤,“刚才那是……”
陆垣将木牌小心收进怀中,弯腰继续收拾散落的石炭,低声道:“不该问的,别问。记住,今之事,对任何人,尤其是府里,半个字都不许提。”
穗儿脸色一白,连忙用力点头。
将石炭重新装好,陆垣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夕阳已将半边天空染成金红,暮色开始四合。
“回府。”他说道,声音平静无波。
主仆二人再次踏上归途。陆垣怀中,那小小的瓷罐和木牌贴在一起,一冷一热。十之期,已过三。而三后榆钱胡同之约,将决定他能否抓住这挣脱樊笼、撬动命运的第一杠杆。
身后的鸣玉坊渐渐隐入暮色,而陆府那高耸的院墙和森严的门户,已在视野尽头浮现。这一次回去,陆垣的心境,已与清晨出门时截然不同。
暗渠之下,水流已开始悄然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