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我,无情道,九个偏执道侣都想渡这部书写得真是超精彩超喜欢,作者祥衣十六夜咲夜把人物、场景都写活了,给人一种身临其境的感觉,主角是云岫,是作者祥衣十六夜咲夜所写的作品,小说已更新99854字,这本精品小说绝对值得一读。
我,无情道,九个偏执道侣都想渡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踏入黑雾的刹那,五感仿佛被一双冰冷的、无形的手粗暴地攫住、揉碎、然后抛入永夜。视觉彻底失效,眼前不是黑暗,而是一种粘稠的、仿佛拥有实质的虚无,吞噬一切光线与轮廓。听觉里,身后怪物的嘶吼、风吹竹叶的呜咽,如同被利刃切断,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对的、令人心悸的寂静,寂静到能听见自己血液冲刷耳膜、心脏撞击肋骨的轰鸣。嗅觉被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了万年尘封的霉朽、金属锈蚀的腥涩、以及某种更深层的、仿佛灵魂腐烂般的甜腻恶臭充斥。触觉则变得异常敏锐,能感觉到那黑雾如同冰凉的、滑腻的活物,贴着皮肤游走,带来一阵阵般的寒意和轻微的麻痹感。
唯一清晰的,是怀中断剑那滚烫到几乎灼伤皮肤的脉动,和灰白骨片传来的、如同濒死哀鸣般的尖锐刺痛。这两者与黑雾中弥漫的、远比外界精纯浓郁百倍的阴冷邪气产生着剧烈的共鸣,拉扯着她的感知,仿佛两冰冷的指针,一左一右,指向雾气深处某个不可知的方向。
云岫站在原地,一动未动。她没有立刻前进,也没有试图后退——身后那狭窄的入口,在她踏入的瞬间,仿佛已被无尽的雾气填满、抹去,退路已绝。她只是全力运转着《万象引》,将混沌之气在体内疯狂流转,抵御着那无孔不入的阴寒侵蚀,也试图在这绝对的感官剥夺中,建立起一丝微弱的内在“秩序”与“方向”。
混沌之气在这里的运行,变得异常艰涩。外界的阴冷邪气太过浓郁霸道,疯狂地试图挤入她的经脉,与她自身的气流冲撞、撕扯。每一次周天运转,都像在粘稠的泥沼中跋涉,伴随着经脉被撑裂般的剧痛和心神被疯狂低语冲刷的眩晕。但与此同时,每一次艰难的“跋涉”成功,那一丝混沌之气,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壮大、凝实一分,颜色也从最初的几近透明,逐渐染上了一层极淡的、混沌未明的灰意,仿佛在被迫“吞噬”和“转化”这恐怖的外力。
这是真正的饮鸩止渴。但也是唯一的路。
她闭上眼睛,虽然睁眼闭眼并无区别。全部心神沉入体内,引导着那缕艰难成长的混沌灰气,一遍遍冲刷着最为关键的几条经脉线路,尤其是与视觉、听觉、神识感知相关的窍。渐渐地,那绝对的黑暗和死寂开始“褪色”。她“看”不到,却能“感觉”到周围雾气那缓慢、粘稠的流动轨迹;“听”不到声音,却能“感知”到脚下地面传来的、极其微弱但规律的、如同巨大心脏搏动般的沉重震动,以及雾气深处,某些更为隐晦的、带有恶意的“存在”所散发出的能量涟漪。
这不是常规的视听,而是混沌之气赋予她的、对“能量”与“存在”本身的一种模糊“映射”。
她“看”清了,自己正站在一条狭窄的、仿佛天然形成的岩石甬道入口。甬道两侧是光滑如镜、刻满黯淡银色符文的黑色石壁,与谷口石碑同源,只是这里的符文更加密集、复杂,散发着更加强大的封禁与毁灭气息。甬道向上延伸,坡度陡峭,没入上方更浓重的黑雾之中。而那股沉重的心跳般的震动,和短剑、骨片最强烈的牵引感,都来自甬道的尽头。
没有别的选择。
云岫迈开脚步,踏上了黑色岩石铺就的甬道。脚底传来刺骨的冰凉,岩石表面似乎也篆刻着细密的符文,每一步落下,都仿佛有微弱的银色流光在脚下一闪而逝,带来轻微的麻痹和阻力,仿佛在警告,在排斥。
她走得很慢,很稳。混沌灰气在足底形成一个极薄的、不断被侵蚀又不断再生的气旋,勉强抵御着符文的排斥和岩石的冰寒。手中紧握着出鞘的短剑,剑身不再黯淡,而是蒙上了一层淡淡的、与混沌灰气同源的灰白微光,那些粗糙的划痕在微光下隐隐浮现,与石壁上的银色符文竟产生了一种奇异的、既对抗又隐隐呼应的关系。
甬道漫长而压抑,只有她自己的脚步声、喘息声,以及心脏、短剑、大地三重脉动交织的诡异回响。雾气在这里淡薄了一些,但那种深入骨髓的阴冷和疯狂低语却更加清晰,如同无数冤魂贴在耳边呢喃,诉说着无尽的痛苦、怨恨与对“生”的扭曲渴望。灰白骨片在她怀中不断震颤,发出嗡鸣,仿佛随时要挣脱束缚,投入雾气深处。
不知走了多久,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一个时辰。前方的甬道似乎到了尽头,黑雾骤然变得稀薄,一个更加广阔、但也更加令人窒息的空间,隐约浮现。
云岫在甬道出口处停下。眼前是一个巨大的、近乎圆形的天然洞窟。洞窟高不见顶,没入无尽的黑暗。洞窟中央,是一个直径约十丈的、深不见底的漆黑深渊,边缘光滑,仿佛被利刃整齐切开。深渊中,浓郁到近乎液体的黑红色雾气如同活物般翻滚、蠕动,发出低沉如雷鸣、又似亿万怨魂齐声哀嚎的轰响。那沉重的心跳震动,正是从这深渊最深处传来,每一下,都让整个洞窟微微震颤,石壁上的银色符文应激般亮起,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笼罩在深渊上方的光网,竭力压制着下方那欲要喷薄而出的恐怖存在。
而深渊边缘,并非空无一物。那里矗立着九粗大的、非金非石、布满锈蚀痕迹和涸黑红色污迹的暗红色巨柱!巨柱呈环形分布,以某种玄奥的阵势拱卫着深渊。每巨柱的顶端,都延伸出数条碗口粗的、闪烁着黯淡银光的锁链,锁链另一端深深扎入深渊边缘的岩壁,与上方的符文光网相连,共同构成这庞大封印的一部分。
让云岫瞳孔骤缩的,不是这恐怖的深渊和封印,而是那九巨柱本身,以及巨柱之下,隐约可见的……“东西”!
其中三巨柱下方,似乎蜷缩或匍匐着模糊的、与外界怪物形态相似但更加“凝实”、气息也更加恐怖的阴影,它们被粗大的锁链穿透躯体,死死锁在柱身上,一动不动,仿佛早已死去,又仿佛只是在沉睡。但云岫能感觉到,它们身上散发出的、与灰白骨片同源的阴冷邪气,浓烈了何止百倍!其中一道阴影,赫然与她昨夜刺伤的那只大怪物有几分相似!
而另外六巨柱下方,景象则更加诡异。有的柱下堆积着如同小山般的、各种生物的惨白骸骨,骸骨中心,似乎有一点微弱的红光闪烁。有的柱下生长着一丛丛不断扭曲蠕动、如同活物般的暗紫色藤蔓,藤蔓上开着一朵朵不断开合、露出细密利齿的狰狞花朵。有的柱下则是一片不断翻滚、仿佛在自行演化的黑红色雾气池,池中隐约有扭曲的面孔浮现又湮灭……
这里,是封印的核心,也是那些怪物,或者说,是这地下邪异力量的“源头”或“囚笼”!
短剑在此刻,滚烫得几乎要握不住!一股强烈到几乎要脱离掌控的“渴望”与“悸动”,从剑身传来,目标直指九巨柱中,靠近她右手边第二的那!那巨柱看起来与其他并无二致,但云岫怀中的灰白骨片,在指向那巨柱时,传来的不再是单纯的刺痛或恐惧,而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混合了战栗、哀伤、以及一丝……微弱“亲近”感的悸动!
与此同时,她脑海中,沉寂许久的系统提示音,突兀地、冰冷地响起:
【检测到高浓度‘天命法则’反噬污染源。检测到多重‘封印/囚笼’结构。检测到‘钥匙’(破损)与‘锁孔’(损毁)微弱共鸣。】
【警告:当前位置为‘容器适配性测试场’核心废弃区。污染等级:极度危险。生存概率估算:低于0.01%。】
【道侣羁绊系统紧急协议启动……尝试连接周围可绑定‘天命单位’……】
【扫描中……扫描完成。发现可绑定目标:】
【1. 囚笼单位-‘哀恸’(封印状态,污染侵蚀度97%),契合类型:自我献祭型(潜在)。当前状态:濒死/长眠。绑定成功率:极低。风险:极高。】
【3. 囚笼单位-‘憎恶’(封印状态,污染侵蚀度89%),契合类型:疯批美人型(潜在)。当前状态:狂暴/混乱。绑定成功率:低。风险:极高。】
【6. 污染衍生体-‘千面’(游荡状态,污染同化度72%),契合类型:跟踪监视型(潜在)。当前状态:隐匿/观测。绑定成功率:未知。风险:未知。】
【9. 封印结构体-‘镇渊’(残损状态,能量逸散中),契合类型:执念宿命型(潜在)。当前状态:沉寂/流逝。绑定成功率:未知。风险:未知。】
【提示:检测到宿主‘混沌道体’与当前污染环境存在异常兼容性。极度危险环境中,存在微小概率触发‘道体觉醒’或‘羁绊强制链接’。是否尝试进行高风险接触/绑定?】
一连串冰冷的信息如同冰雹砸入脑海!每一个字都让云岫心神剧震!
核心废弃区!污染源!囚笼单位!可绑定目标——而且一口气出现了四个潜在的道侣类型!自我献祭、疯批美人、跟踪监视、执念宿命!还有“钥匙”与“锁孔”的共鸣……指的是短剑和那特定的巨柱吗?
混沌道体与污染环境的“异常兼容性”……原来她能够“消化”那些阴冷邪气,并非偶然,而是因为这“混沌”特质,本就与这被“天命法则”反噬污染的环境,有着某种扭曲的“亲近”?
而所谓的“道体觉醒”或“羁绊强制链接”……在这死亡率超过99.99%的绝地,系统给出的“生路”,竟是让她去接触、甚至尝试绑定这些被封印的、极度危险的、甚至可能已经不是“人”的“囚笼单位”?
荒谬!疯狂!
但……这似乎又是目前唯一可见的、可能蕴含一线“变数”的路径。系统不会无缘无故提示。它判定这里有“可绑定目标”,就意味着这些恐怖的“东西”,在系统的逻辑里,仍然属于“天命道侣”的范畴,哪怕他们已经被污染侵蚀,变成了怪物,被封印在此。
绑定他们,能获得什么?力量?信息?还是……成为他们逃脱囚笼的“钥匙”,或者“祭品”?
云岫死死盯着那让短剑和骨片产生异常感应的巨柱,又看向系统提示中那个名为“哀恸”、契合“自我献祭型”、污染侵蚀度高达97%、状态“濒死/长眠”的囚笼单位。是它吗?
深渊中的黑红雾气依旧在翻腾,沉重的心跳震动如同催命的鼓点。石壁上的银色符文光网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崩碎。那几锁着恐怖阴影的巨柱,散发出令人灵魂冻结的恶意。
她没有立刻做出选择。而是缓缓地,极其谨慎地,向着洞窟内,朝着那特定的巨柱方向,挪动了半步。
就在她脚步落下的瞬间——
“唰!”
洞窟顶部,那无尽的黑暗中,毫无征兆地,亮起了无数点猩红色的光芒!如同黑夜中骤然睁开的无数只恶毒的眼睛!紧接着,一阵密集到令人牙酸的、仿佛无数节肢动物爬行的“沙沙”声,如同水般从头顶倾泻而下!
云岫猛地抬头!混沌灰气灌注双目,勉强穿透上方稀薄了些许的黑雾,看到了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
洞窟顶部,倒悬着密密麻麻、数不清的、体型约莫家猫大小、形态类似放大了数十倍的黑色蝙蝠与巨型蜘蛛结合体的怪物!它们通体覆盖着油亮的黑色甲壳,复眼猩红,口器开合间露出细密的尖牙,六对锋利的节肢牢牢抓着岩壁。此刻,它们似乎被云岫这个“生人”的气息惊醒,正躁动不安地摩擦着节肢和翼膜,猩红的复眼齐刷刷地锁定了下方的她!
是系统的提示中,那个“污染衍生体-‘千面’(游荡状态)”的“眷属”或“衍生物”?还是这洞窟中自行滋生的怪物?
无论如何,她已经被发现了!
“嘶嘎——!”
一声尖锐刺耳的嘶鸣,不知从哪只怪物口中发出,如同进攻的号角!刹那间,顶部那密密麻麻的猩红“眼睛”如同红色的流星雨,朝着云岫暴射而下!黑色怪物的身影撕裂雾气,带起令人作呕的腥风,锋利的节肢和口器在黑暗中闪烁着寒光!
数量太多了!几乎覆盖了她所有闪避的空间!
退无可退!
云岫眼中厉色一闪,不再保留!体内那缕已壮大数倍的混沌灰气轰然爆发!不再是缓慢流转,而是如同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四肢百骸,更有一部分顺着手臂,狠狠灌入手中的短剑!
“嗡——!”
短剑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清越嗡鸣!剑身上那些粗糙的划痕骤然爆发出强烈的灰白色光芒!光芒所过之处,剑身仿佛活了过来,一股苍茫、古老、仿佛能搅乱一切秩序、归于混沌的锋锐剑意冲天而起!剑尖处,灰白光芒凝聚成寸许长的、不断扭曲波动的剑芒!
她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将短剑在身前划出一个简单的半圆!
灰白色的剑芒随着剑势荡开,所过之处,空间仿佛都发生了细微的扭曲、模糊!那些最先扑至的十几只黑色怪物,撞上这圈看似稀薄的灰白剑芒,竟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充满混乱与毁灭的墙壁!它们坚硬的甲壳没有发出撞击声,而是诡异地“溶解”、“崩散”!如同沙塔遇水,瞬间化作一蓬蓬细碎的、混合着黑红色粘液的粉尘,簌簌落下!连惨叫都未曾发出!
但更多的怪物悍不畏死地扑来!它们似乎没有理智,只有吞噬生灵的本能!
云岫身影在怪物中鬼魅般闪动,手中短剑化作一团灰白色的光晕,每一次挥出,都必然有几只甚至十几只怪物无声无息地湮灭。混沌灰气催动的短剑,对这些被污染的怪物似乎有着某种“天克”般的破坏力。但怪物的数量实在太多了,而且它们喷吐出的、带有强烈腐蚀性和精神污染的黑红色毒液,也让她不得不分心躲避、用混沌灰气抵御。
她的身形被得不断移动,逐渐靠近了洞窟的边缘,靠近了那九巨柱所在的环形区域。
就在她一剑斩灭侧面扑来的三只怪物,身形微微一顿的刹那——
“嗒。”
一声极轻的、仿佛水滴落在石板上的声音,在她身后极近处响起。
不是怪物!怪物移动和攻击都带着剧烈的风声和嘶鸣!
云岫浑身汗毛倒竖,想也不想,反手一剑向后刺去!同时身体向前急扑!
“嗤——”
短剑刺中了什么,但手感空荡,仿佛刺入了一团粘稠的雾气。与此同时,一只冰冷、修长、肤色苍白到近乎透明、指甲却是深黑色的手,如同鬼魅般,从她身侧的雾气中悄然探出,指尖缭绕着丝丝缕缕的黑红色邪气,轻飘飘地,点向她的后心!
这一指看似缓慢,却带着一种诡异的、仿佛能无视空间距离的意境,封锁了她所有闪避的可能!指尖未至,那股阴冷邪异、直透灵魂的寒意,已让她血液几乎冻结!
是那个“污染衍生体-‘千面’”?它竟然能如此诡异地隐匿,发动近乎必的一击!
生死一线!
云岫眼中爆发出决绝的狠色!她不再试图完全躲开,而是将全身剩余的混沌灰气,连同那一直试图“消化”的、来自灰白骨片的阴冷气息,毫无保留地,全部向背后!
“噗!”
那只苍白的手指,终究是点在了她的后心偏左处。没有皮开肉绽的声音,只有一声沉闷的、仿佛戳破湿皮革的轻响。
一股冰冷、邪恶、充满疯狂侵蚀力的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入她的体内!所过之处,经脉冻结,血液凝滞,生机急速消散!更可怕的是,无数混乱、扭曲、充满恶意的画面和嘶吼,直接在她识海中炸开!那是属于“千面”的,无数被它吞噬、同化的生灵残留的记忆与怨念的!
“呃啊——!” 云岫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眼前发黑,向前踉跄数步,一口夹杂着灰气的黑血喷出!手中的短剑光芒也瞬间黯淡下去。
然而,就在那邪异力量即将冲垮她心脉、污染她神魂的刹那——
她体内,那一直被《万象引》功法约束、引导的混沌灰气,与强行入背后的、来自骨片的阴冷气息,以及那疯狂入侵的邪异力量,在她后心窍处,轰然撞在了一起!
没有预想中的剧烈冲突和崩溃。
三者接触的瞬间,竟发生了某种诡异的、难以理解的“反应”!混沌灰气仿佛一个贪婪而暴虐的漩涡中心,疯狂地“撕扯”、“吞噬”着另外两股力量!那来自骨片的阴冷气息似乎成为了某种“引子”或“催化剂”,而“千面”注入的邪异力量,则成了最丰美的“食粮”!
“嗞嗞嗞——”
云岫的后心处,皮肤下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灰白色电芒在窜动、炸裂,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剧痛远超以往任何一次,仿佛有无数把小刀在体内搅动、切割、又重组。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七窍都开始渗出混杂着灰气的血丝。
但与此同时,一股前所未有的、狂暴的、充满混沌与毁灭气息的“新生”力量,正以她的后心为原点,如同爆炸般向四肢百骸疯狂扩散!所过之处,被冻结的经脉强行冲开,被侵蚀的生机以另一种更霸道的方式“掠夺”回来,甚至连识海中那些疯狂的嘶吼与画面,也被这股混沌狂暴的力量蛮横地“碾碎”、“吞噬”!
“这……这是?!” 脑海中,系统的提示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促和……一丝难以察觉的“惊愕”?【警告!检测到宿主体内发生未知高能反应!混沌道体异常活跃!污染侵蚀逆转!能量层级急剧攀升!】
【道体觉醒进程强制加速!当前觉醒度:1%…3%…5%…】
【警告!未知外源意识试图链接……判定来源:污染衍生体-‘千面’(混乱意识残留)……链接建立中……遭受混沌道体本能排斥……链接扭曲……重新定义……】
【叮!检测到强制羁绊链接建立!目标:千面(污染衍生体,意识残留)。契合类型:跟踪监视型(扭曲变异)。当前羁绊值:-50(混沌侵蚀/强制链接)。绑定状态:极不稳定。】
【警告!该羁绊链接存在高度反噬风险!宿主意识可能遭受污染!】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中尖锐回响,但云岫此刻已几乎无法清晰思考。她只感觉自己的身体像个即将爆炸的熔炉,充满了狂暴不受控的力量和无尽的痛楚。视野一片模糊,只有灰白与黑红交织的混乱色块。耳边是自己如风箱般的喘息和心脏擂鼓般的巨响。
她艰难地抬起头,模糊的视线看向前方。
那只苍白的手,在她体内发生剧变的同时,就如同被烙铁烫到般猛地缩回了雾气中,再无声息。周围那些疯狂的黑色怪物,似乎也被她身上散发出的、越来越强烈的混沌与毁灭气息所震慑,暂时停止了攻击,只是环绕在外围,猩红的复眼惊疑不定地闪烁着。
而在她前方不远处,就是那特定的、让短剑和骨片产生感应的暗红色巨柱。
巨柱之下,那原本蜷缩着的、名为“哀恸”的恐怖阴影,似乎……微微动了一下。
一缕微弱到极致、却无比纯净的、带着深入骨髓的哀伤与疲惫的意念,如同风中残烛,飘飘忽忽,穿越了空间的阻隔,穿越了狂暴的能量乱流,轻轻地,触碰到了云岫那因剧痛和混沌而近乎涣散的意识边缘。
那意念中,没有疯狂,没有怨恨,只有一片荒芜的、仿佛承载了万古悲伤的寂静。
以及,一声微不可闻的、仿佛叹息般的低语:
“钥……匙……”
“你……终于……来了……”
“带……我……走……”
“……或者…………了……我……”
在这低语响起的瞬间,云岫怀中,那块灰白的碎骨片,猛地变得滚烫!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的、与这“哀恸”意念同源的悲伤与渴望,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她最后一丝意识防线,与她体内那狂暴的混沌力量、与那扭曲建立的“千面”羁绊,彻底搅和在了一起!
“轰——!!!”
云岫的识海,在这一刻,仿佛有惊雷炸开!无数破碎凌乱的画面、声音、情感,如同海啸般将她淹没!有巨柱下阴影漫长的痛苦与等待,有黑色怪物无尽岁月的游荡与吞噬,有深渊中那恐怖存在的低沉咆哮与挣扎,有银色符文光网的明灭与叹息,甚至……还有一抹一闪而逝的、月白色的、温润带笑的背影,站在遥远的高处,静静俯瞰着这一切……
而在所有混乱信息的最后,定格的一幕,却是她自己——浑身浴血,眼神冰冷,手中短剑灰芒吞吐,站在巨柱之前,与柱下那双缓缓睁开的、盛满了亘古哀伤的、纯净的……漆黑色眼眸,静静对视。
下一刻,无边的黑暗与剧痛,彻底吞噬了她。
她的身体,失去了所有力量,向前软倒。
倒下的方向,正是那暗红色的巨柱,和巨柱下,那双刚刚睁开的、黑色眼眸。
洞窟中,翻滚的黑红雾气似乎停滞了一瞬。顶部残余的猩红“眼睛”畏惧地缩回了黑暗。石壁上的银色符文光网急促地闪烁了几下,渐渐恢复平稳。只有深渊中那沉重的心跳,依旧如故,仿佛亘古未变。
而倒下的云岫手中,那柄短剑黯淡的剑身上,一个极其微小、与巨柱上某处锈蚀痕迹完美契合的、复杂的灰白色符文,缓缓浮现,又悄然隐没。
远处,青云宗水云峰精舍内,站在窗前的沈清辞,似有所感,蓦然回头,望向桌面上那面刚刚失去画面、彻底碎裂的淡青色令牌。他温润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近乎裂纹般的凝滞。
“混沌……觉醒?” 他低语,声音轻得几不可闻,眼底深处,那片深沉的幽潭,骤然掀起了细微的波澜。
“比预计的,早了太多。也……危险了太多。”
“云岫……你究竟,还能给我带来多少‘惊喜’,或者说……‘变数’?”
他缓缓抬起手,指尖一缕精纯的水蓝色灵力流转,在空中勾勒出一个简单的传讯符纹。符纹闪烁了一下,化作流光,没入窗外沉沉的夜色,飞向青云宗内门深处,某个更加巍峨、也更加隐秘的殿宇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