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有没有人看过远乡走来的嗨梭仔的《八零:荣耀六年,归来孤身一人》?这本都市日常小说的主角袁斌张萍真的太有意思了,处于连载状态更新335602字,喜欢看都市日常小说的书友们速来,这本精品小说绝对值得你花时间阅读。
八零:荣耀六年,归来孤身一人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第16章 六月
一九九三年六月,袁斌的生活里多了几件大事。
第一件,是那笔意外之财。
那年头,社会风气已经变了。改革开放十多年,市场活了,人心也活了。街上做生意的越来越多,好些人辞了公职下海去。那时候流传一句顺口溜:“手术刀不如拿菜刀,搞原不如卖茶叶蛋。”知识分子一个月百来块钱,还不如摆个小摊的农民挣得多。
顾成副站长就是瞅准了这个机会。
他调到韩河乡后,一直在找门路做点副业。部经商那会儿不新鲜,政策宽松得很,好些人停薪留职下海去了。顾成没那个胆子,但搞点小买卖还是敢的。
他不知从哪儿搭上了一条线,供销社要进一批木材,他能拿到货。可手里没钱,周转不开,就来找袁斌商量。
“小袁,有个买卖,你愿不愿意搭伙?”
袁斌愣住了。
“顾站长,我……我不懂这个。”
“不用你懂,你出钱就行。”顾成说,“我出货,跑腿,赚了钱对半分。”
袁斌犹豫了。他那点工资,刚工作时六七十,熬了五年,现在好不容易涨到一百出头。四年多攒了不到一千块,这是他全部的积蓄。万一亏了……
顾成看出了他的犹豫。
“你放心,这买卖稳赚。供销社那边我已经谈好了,就差。最多一个月,连本带利回来。”
袁斌想了半天,最后还是点了头。
他把自己攒的那点钱全拿了出来,一共八百多块。顾成又添了些,凑了一千五。
一个月后,顾成拿着钱回来了。
“小袁,这是你的,一千八百块。”顾成把一沓钞票拍在他手上,“赚了一千。”
袁斌愣住了。
一千块,相当于他快一年的工资。
“顾站长,这……”
“拿着,该你的。”顾成摆摆手,“下次有好事,再叫你。”
那天晚上,袁斌一个人在宿舍里数了半天的钱。一千块,厚厚一沓,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
他想起了很多事情。
—
想起那些年,父母是怎么把他供出来的。
他家在东埝乡隔壁的淮城乡,兄弟姐妹六个,他排行老五。父母是地道的农民,没别的本事,就靠一双糙手养活一大家子。那些年还在大集体,家家户户挣工分,他家人口多劳力少,年年超支。爹娘就利用农闲时节编芦苇席贴补家用。
每年秋天芦苇收割的季节,爹就去湖里砍芦苇,赤着脚踩在冰冷的泥水里,一捆一捆扛回家,肩膀磨出厚厚的茧子。娘就坐在院子里,把芦苇劈开、刮平、编织,一坐就是一整天。手指磨破了,缠上胶布继续编;冬天裂开一道道血口子,咬着牙还是编。编好的芦苇席,爹挑到集上去卖,一张能换几毛钱。就是这几毛钱几毛钱,供着他们兄弟仨读书。
那些年,父母白天参加生产队劳动,总是起早带晚,披星戴月搞副业。夜里醒来,他常常听见院子里传来“沙沙”的声响——那是娘在月下编席子。月光洒在娘佝偻的背影上,瘦削的肩膀一起一伏,手上的芦苇条翻飞,一下一下,像要把骨头都编进去。他躺在被窝里,眼泪止不住地流。从那时起他就发誓,这辈子一定要出息,让爹娘过上好子,不再受这份罪。
那年他考上大学,通知书送到家的时候,小小的村子都轰动了。大队书记亲自上门,握着父亲的手说,老袁啊,你养了个好儿子,这是咱大队的荣耀。小学老师也来了,是他当年的班主任,头发已经花白了,拍着他的肩膀说,好好念,给咱大队争光。左邻右舍都来道贺,这个塞两块钱,那个送几个鸡蛋,穷乡亲们拿不出什么像样的贺礼,可那份心意,沉甸甸的。父母亲高兴得合不拢嘴,眼角却闪着泪花。他知道,那是欢喜,也是愁——欢喜的是儿子出息了,愁的是这学费从哪儿来。
那些年,大队里出个大学生不容易。他不是头一个,可也是屈指可数的几个。乡亲们都说,这是跳了龙门了,从此就是公家人,吃国家粮了。
现在,他终于能回报他们了。
第二天,他就请了假,回了一趟淮城乡。
老家的房子还是老样子,土墙,红瓦,墙上裂了几道口子,一到雨天就漏水。父母见他回来,高兴得合不拢嘴。他把钱拿出来,说要盖新房。
父亲愣住了。
“这钱……哪儿来的?”
“赚的。”他说,“跟人合伙做了点生意。”
父亲没再问,只是看着他,眼眶有些红。
母亲在旁边抹眼泪。
“儿啊,你出息了。”
一个月后,三间砖墙红瓦的新房盖起来了。袁斌回去看了,站在新房子前面,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这么多年,父母终于不用住那个破房子了。
临走的时候,母亲拉着他的手。
“儿啊,你也不小了,该考虑个人事了。”
他笑了笑。
“妈,我知道。”
—
六月里,他去县局的次数多了。
财务审计的事还没完,他隔三差五要去县局帮忙。张燕见了他,总是笑眯眯的,拉着他一起吃饭,一起讨论问题。
财务股里还有几个年轻人。吴荣,师范学校毕业的,比袁斌小两岁,在财务股做统计。长得高高挑挑的,皮肤白净,说话带笑,挺招人喜欢。赵艳,也是财务股的,比吴荣还小一岁,父亲是水利局副局长。这姑娘性子活泼,爱开玩笑,跟谁都能聊到一块儿去。她个子也高,比吴荣还高一点,皮肤有些黑,但黑得健康,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
袁斌跟她们混熟了,偶尔也开开玩笑。
有一次,他正在看报表,吴荣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袁会计,看什么呢?”
“审计报告。”
她凑过来看了一眼,忽然说:“你这字写得真好看。”
袁斌愣了一下。
“还行吧。”
“不是还行,是真好。”她说,“比我写的好多了。”
袁斌笑了笑,没接话。
赵艳在旁边听见了,笑着嘴:“吴荣,你是不是看上人家了?”
吴荣脸红了,伸手去打她。
“死丫头,瞎说什么!”
袁斌看着她们闹,心里忽然动了一下。
—
后来这样的玩笑越来越多。
有时候是赵艳先开口:“袁会计,你看吴荣怎么样?我给你介绍介绍?”
吴荣就脸红,低着头不说话,可眼睛偷偷往这边瞟。
有时候是吴荣自己说:“袁会计,你周末有空吗?我们几个想去逛街,你陪我们去吧?”
袁斌笑笑,说有空,然后就去了。
逛街的时候,她们挽着手走在前头,他在后面跟着。吴荣时不时回头看他一眼,看完了又转回去,跟赵艳咬耳朵,两个人笑得咯咯的。
袁斌知道她们在笑什么,他也不恼,就那么跟着。
慢慢地,他心里有了些想法。
两个姑娘他都挺喜欢。吴荣温柔,赵艳活泼,各有各的好。他不知道该不该开口,可又觉得,也许可以试试。
—
那天中午,他在食堂碰见吴荣。
她一个人坐着吃饭,看见他,笑了笑,招呼他过去坐。
他端着饭盆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今天怎么一个人?”他问。
“赵艳回家了。”她说,“你呢?”
“也是一个人。”
她笑了笑,低头吃饭。
他吃着吃着,忽然问:“吴荣,你有对象吗?”
她愣了一下,抬起头看他。
“怎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问问。”
她低下头,脸微微红着。
“没有。”
他点点头,没再问。
吃完饭,他们一起往外走。走到门口,他忽然说:“吴荣,我送你回办公室吧。”
她看了他一眼,脸又红了。
“好。”
路上,他鼓足勇气开了口。
“吴荣,我喜欢你。”
她愣住了,脚步停下来。
“你……你说什么?”
“我说我喜欢你。”他看着她,“你愿意跟我处处吗?”
她站在那里,脸越来越红,红到耳朵。她低下头,不说话。
他心里有些慌。
“是不是……我说错什么了?”
她摇摇头,还是不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眶有些红。
“袁斌,我……我挺喜欢你的。”
他心里一喜。
“那……”
“可是,”她打断他,“我爸说……希望我找个在县城的。”
他愣住了。
她看着他,眼睛里有些复杂。不是嫌弃,是无奈。
“我爸那人,你也知道,教育局人事股的,最看重这个。他说你在乡下,以后……以后不好办。”
他没说话。
她站在那里,手足无措。
“袁斌,其实我……”
“没事。”他笑了笑,“你爸说得对,我确实在乡下。”
她的眼泪掉下来。
“对不起。”
他摆摆手。
“回去吧。”
她看了他一眼,转身走了。
他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心里空落落的。
—
赵艳很快知道了这事。
第二天下午,她来找他,在他旁边坐下。
“袁会计,听说你被吴荣拒绝了?”
他没说话。
她叹了口气。
“她爸那人,是有点那个。吴荣跟我说了,她其实挺喜欢你的。”
他看着她。
“那你呢?”
她愣了一下。
“什么?”
“你喜欢我吗?”
她的脸腾地红了。
“你……你这是……”
他笑了。
“开玩笑的。”
她瞪了他一眼,伸手打了他一下。
“讨厌。”
他笑着躲开。
打完了,她忽然说:“袁斌,说真的,你要是有心,就来我家坐坐。”
他愣住了。
“去你家?”
“嗯。”她点点头,脸微微红着,“我爸挺喜欢你的,上次还夸你呢。我妈那边……我想让你见见她。”
他看着她,心里有些复杂。
“你认真的?”
“废话。”她说,“不认真我让你去我家嘛?”
他想了想。
“那……什么时候?”
“就这两天吧。晚上来,买点水果就行。”
他点点头。
—
两天后,他提着水果去了赵艳家。
赵艳家在县城东边,一座两层小楼,院子里种着花。他敲门,赵艳开的门,笑眯眯地把他迎进去。
客厅里坐着一个中年男人,戴着眼镜,看着挺和气。旁边坐着一个中年妇女,上下打量着他。
“爸,妈,这就是袁斌。”赵艳说。
他点点头,叫了声“叔叔阿姨”。
赵副局长笑着招呼他坐。
他坐下,把水果放在茶几上。
赵艳的母亲看了看那兜水果,又看了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赵副局长问了他一些工作上的事,他都一一回答。气氛还算融洽。
聊了一会儿,赵艳的母亲忽然问:“小袁,你多高?”
他愣了一下。
“一米七。”
她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又坐了一会儿,他起身告辞。赵艳送他到门口。
“怎么样?”他问。
“还行。”她说,“我妈没说不行,那就是还有戏。”
他笑了。
“那等消息?”
“嗯,等消息。”
—
消息等了两天。
第三天下午,赵艳来找他。她站在他面前,表情有些复杂。
“袁斌,我妈说……”
他看着她。
“说什么?”
她低下头。
“她说你个子矮了点。”
他愣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眶有些红。
“袁斌,其实我……我不在乎这个。”
他没说话。
她站在那里,手足无措。
“我妈那人,认死理。她总觉得我个子高,得找个更高的。我怎么说她都不听。”
他看着她。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睛里有些复杂,不是嫌弃,是无奈,是心疼,还有一点点愧疚。
“没事。”他笑了笑,“你妈说得对,我确实不高。”
她的眼泪掉下来。
“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他摆摆手,“回去吧。”
她看了他一眼,转身跑了。
他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心里有些空,又有些想笑。
嫌他矮。
他是真没想到。
—
后来,她们还是那样。
吴荣见了他,还是笑眯眯的,偶尔开开玩笑。只是有时候看他的眼神里,会多一点点什么。说不清是什么,但袁斌能感觉到。那是遗憾,也是歉意。
赵艳见了他,也还是那样,说话,笑,仿佛那件事从来没发生过。只是有时候她会故意站得离他近一点,然后仰着头看他,笑着说:“你看,咱俩站一起,也没差多少嘛。”
他知道她在安慰他。他也不戳破,就笑笑。
子还得过。
六月份,江晓青在县城回笼班紧张备考。高考越来越近,她周末也不回来了。张玲偶尔来站里,说晓青姐让她带话,说等她考完再回来。
他听了,点点头。
七月初,高考就要来了。
他知道,等考完试,她会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