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历史古代小说迷必备!爱吃绿豆汤的唐迦的《寒刃归图》堪称经典,陈远沈霜寒的命运让人牵挂,小说的主人公是陈远沈霜寒,这本历史古代小说目前处于连载状态,绝对不容错过,喜欢看的朋友们速来。
寒刃归图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整训第十天,陈远决定拉出去练一次。
天不亮他就站在古驿站门口,旁边站着周良。周良脖子上挂着他那本记录手册,手里攥着一削尖的炭条,冻得直搓手。队伍摸黑,脚步声比十天前齐了不止一点——没有人推搡,没有人站错排,学徒组最后入列时自己找到了位置。
出发前陈远站在队列前方,只说了一句话:“前十天的东西,今天全部检验一遍。从列队行进到协同攻防,每个环节都走一轮。做得好不好不是重点,重点是找出漏洞——你们的漏洞,我的漏洞,整个训练方案的漏洞。”
队伍沿着左翼小路往北推进,范老五的斥候在前,刀疤老马的团练居中,赵铁柱的学徒殿后。陈远昨晚把今天的演练区域做了全新的标记——范老五的人提前在北面山坡上了五染黑的木桩,间距和北狄骑兵常见的冲锋队形一致,用来模拟对方前锋。
第一项是急行军。十里的山路,碎石和冻土交错,有一段坡陡得人得用手攀。范老五的老兵走得快,但到了第一个休息点回头一看——殿后的学徒没有掉队。那个被陈远纠正过“同手同脚”的学徒正从坡下爬上来,膝盖上全是泥,但呼吸节奏很稳。他跟旁边的同伴说:“别低头看脚,看前面人的背。”这是他第一天在靶场边出尽洋相之后自己琢磨出来的。
第二项是信号传递。陈远站在坡顶,吹响竹哨,范老五的左翼前哨用手势把“发现敌踪”的消息依次传下去,传到最后一名殿后学徒。整个过程比训练时快了不少,但中间断了一次——一个团练传手势时方向偏了,旁边的人没看清。周良在本子上记了一笔:“信号传递,方向偏移一次,需补手势标准。”
第三项是协同攻防。陈远把人分成两队,刀疤老马带一队守坡顶,范老五带一队从坡下往上攻。双方用的都是木刀,孙铁匠加粗了柄尾的木刀——握得稳,不滑手。刀疤老马把盾手和弓弩手混编,盾手蹲前排,弩手站后排,哨子一响弩手从盾牌缝隙里放箭,放完蹲下装箭,盾手重新合拢。这套配合在空地上练了无数次,今天第一次在坡地上用。
坡地不平,盾手蹲下去的时候脚底打滑,有一个盾手膝盖磕在石头上,疼得龇牙咧嘴,但他的盾没有歪。后排弩手扣弦的速度比平时慢了一点,但没有人在哨响之前放箭。范老五从坡下往上冲了三次,第三次他调整了战术——正面留几个佯攻,侧翼两个人绕到坡侧碎石堆后面。刀疤老马的侧翼哨没有发现,直到范老五的人从碎石堆后面翻上来,马刀疤才猛吹哨示警。
演练结束后所有人回到坡顶,刀疤老马还在跟范老五争那个侧翼哨的疏忽。赵铁柱蹲在旁边把坡地上摔出裂纹的几把木刀收进麻袋,把没裂开的木刀发还给每一组的组头。
晚上回到古驿站天已经黑了。陈远把当天的演练结果一一点评,没有夸也没有贬。周良把他的本子摊开,把今天各个环节的失误一一报出来——信号手势传错一次,侧翼哨漏人一次,坡地弩手装箭慢了,负重跑脚底打滑。说完之后没有人笑,也没有人不服。那个嚼草茎的老兵坐在墙角,沉默了半天忽然说了句:“确实比平时慢了一点。下次坡地装箭要调弩机的握法。”另一个老兵补了一句:“那次手势是我传偏了。明天我对着范队长重练。”他们再没有一个人用“花架子”这个词。换了以前,范老五的训斥会劈头盖脸砸过去,但这次他自己也只提了一句:“侧翼那两个人是我安排的——能摸上去说明当时有人在走神。下次我还会换人绕侧面。”
陈远坐在古驿站门槛上翻看周良这本一天天厚起来的册子,翻到末尾一页的空白处停了下来。上面用极小的字写了今天的期,旁边是周良新加的一句:“第十七。范叔说,能摸上去是因为有人走神。下次他再摸,俺要让他摸不上。”字迹还带着少年人的歪斜,但收笔比从前稳得多。
沈霜寒从冶铁车间回来,带了一盏油灯放在门槛旁边。她今天在演练场上站了一整天,从急行军到攻防环节都在旁边看。她见他的衣领翻了一角,伸手帮他整了一下。
“侧翼的漏洞你打算怎么补?”她问。
“在碎石堆旁边加个隐蔽哨位,”他翻过她的手掌,让她对着油灯的暖光,“让范老五的人教他们怎么藏——不是站着不动那种藏,是把脚步融进风声里的藏。”
她的手背刚巧翻到光下,片刻后才从他掌心抽回去,低声说了句“知道了”。她站起来往灶台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赵铁柱的木刀柄打磨得不错。他说再多试几种坡度,磨损快的就淘汰。”
他继续翻了几页周良的册子,在页脚找到一行今天下午加的小注:“沈姐姐送水来时放下桶就开始检查木刀。”他把灯芯挑了挑,炭条在指尖慢慢转了一圈。她在册子里没有留过一个字,但册子里到处都有她——在演练的每一个环节、在伤兵膝盖上那块净绷带的结扣里、在赵铁柱打磨木刀的那个午后。她从不站到队伍前面,但她总在旁边。
窗外夜色渐深,远处冶铁炉的火光把峡谷照得忽明忽暗。陈远翻到手指发僵,又在下一页的页角画了只公鸡,旁边只写了两个字:不打。
她把灶台上那碗温好的粥端过来放在他手边。碗底触到木桌的同时他指了指那只公鸡:“周良说它今天又追着人跑了。”
“它追的是那只落单的芦花鸡。追到最后被母鸡反啄了一口。当时我们在坡上练攻防,几个学徒笑得太大声。”沈霜寒在他旁边坐下。油灯的光映在灶台上那并排的两个炭字上,他还是能在万千声音里收到她这句平淡如水的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