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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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负债千金到帝国首富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从临水城到京城,官道上一路北上,走了整整七天。
林北以前在现代坐惯了高铁飞机,对这种晃晃悠悠的马车旅行深恶痛绝。第一天他还能跟苏晚晴聊聊天,第二天就开始腰酸背痛,第三天直接躺平在车厢里,像一条被晒的咸鱼。
“少爷,您能不能坐好?”阿福被他挤到了角落里,一脸委屈。
“不能,”林北闭着眼睛说,“我的腰已经不是我的腰了。”
苏晚晴坐在对面,手里捧着一本书,淡定地说:“林公子,你再不起来,到了京城连路都走不了,皇上面前失了仪态,可是要头的。”
林北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苏晚晴嘴角微微上翘。
这女人,越来越会用“头”来吓唬他了。
第七天傍晚,马车终于驶进了京城。
林北掀开车帘,第一次看到了云国的都城。
京城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城墙高耸入云,城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有进城的商贩、探亲的百姓、赶考的学子,熙熙攘攘,热闹非凡。城门上方挂着一块巨大的匾额,写着两个烫金大字——“承天”。
进了城,更是另一番天地。街道宽阔平整,两旁的店铺鳞次栉比,酒楼、茶馆、布庄、钱庄、药铺、当铺,应有尽有。街上行人如织,有穿着绸缎的富人,有穿着粗布的穷人,有骑着高头大马的武官,有坐着轿子的文官。
林北看得目不暇接。
阿福更是把脑袋伸出车窗外,像一只好奇的土拨鼠:“少爷!您看那个楼,好高!少爷!您看那个灯笼,好大!少爷!您看那个姑娘,好……”
“阿福,”林北把他拽回来,“把你的脑袋收回来,别丢人。”
阿福缩回脑袋,嘿嘿傻笑。
苏晚晴看着窗外,表情平静,但林北注意到,她的手微微攥紧了衣角。
她也是第一次来京城。
马车停在了一家客栈门口,名叫“云来客栈”,是赵半城提前帮忙订好的。客栈不大,但净整洁,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胖大婶,笑眯眯地迎出来。
“林公子吧?房间已经准备好了,两间上房,您和这位姑娘各一间。这位小兄弟住后面的通铺。”
林北点点头,让阿福把行李搬进去。
胖大婶领着他们上楼,一边走一边说:“林公子,您来得正好。明天就是京城一年一度的‘商贾大会’,全城的商人都要去。您要不要去看看?”
林北来了兴趣:“商贾大会?”
“对,就是商人们聚在一起,交流交流生意经,顺便看看有没有的机会。今年的商贾大会特别热闹,听说宁王殿下也会去。”
宁王。
林北的耳朵竖了起来。
杜九说过,宁王是他在京城最需要小心的人。而现在,这个人就在明天的商贾大会上。
“去,”林北说,“当然去。”
第二天一早,林北换上了一身新做的藏青色长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苏晚晴穿了一件淡蓝色的衣裙,头发还是用木簪挽着,但换了一新的——是林北在路边摊上随手买的,花了五十文。
“苏账房,你今天不一样了。”林北看着她,认真地说。
苏晚晴微微一怔:“哪里不一样?”
“好看了。”
苏晚晴的脸红了,低下头,没有说话。
阿福在旁边小声嘀咕:“少爷,您能不能别老逗苏姑娘?”
林北瞪了他一眼:“我说的是实话,怎么叫逗?”
阿福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了。
商贾大会在京城最大的酒楼——望月楼举行。
望月楼高五层,是京城最高的建筑,站在顶层可以俯瞰整个京城。据说这座酒楼是宁王的产业,每年的商贾大会都在这里举办。
林北到的时候,望月楼门口已经停满了马车。达官贵人、富商巨贾,三三两两地走进大门,个个衣着华贵,气度不凡。
林北带着苏晚晴和阿福走进去,立刻引来了一些目光。
不是因为他在临水城的名气——在京城,没人听说过林北。而是因为他穿得太朴素了,在一群绸缎锦袍中间,显得格外扎眼。
“这人是谁?穿成这样也敢来商贾大会?”
“看打扮,像是外地来的小商人。”
“小商人也来凑热闹?今年的商贾大会可不是谁都能进的。”
窃窃私语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
林北充耳不闻,径直走向大堂。
大堂里已经摆好了几十张桌子,每张桌上都放着名牌,写着座位主人的名字。林北找了一圈,在最后一排的角落里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林北,临水城。”
最后一排,最角落。
这是最不起眼的位置。
苏晚晴皱了皱眉:“这是故意安排的。”
“我知道,”林北笑了笑,“京城的人瞧不起外地来的小商人,正常。”
他坦然坐下,苏晚晴坐在他旁边,阿福站在后面。
大堂里渐渐坐满了人。前排的桌子上坐着京城本地的大商贾,一个个趾高气扬,谈笑风生。中间几排坐着外地来的中等商人,表情谨慎,四处打量。最后一排坐着像林北这样的小商人,无人问津。
林北倒不介意,他正好借这个机会观察一下京城的商界格局。
前排最中间的那张桌子上,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面白无须,穿着一件紫色锦袍,腰间挂着一块白玉佩,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那个人是谁?”林北低声问苏晚晴。
苏晚晴看了一眼,小声说:“应该是京城首富,周文渊。做丝绸生意的,据说身家超过二十万两。”
二十万两。
林北吹了声口哨。
临水城的首富赵半城,身家不过三万两。京城首富是临水城首富的六七倍。
“他旁边那个人呢?”林北又问。
“那个是盐商刘锦堂,专做官盐生意,跟户部的关系很深。”
“再旁边那个?”
“茶商陈万里,垄断了京城七成的茶叶市场。”
林北一个一个地认过去,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些名字。
这些人,将来要么是他的伙伴,要么是他的竞争对手。
正想着,大堂里忽然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大门口。
一个穿着黑色锦袍的男人走了进来。
三十岁出头,身材修长,面容俊朗,一双眼睛深邃得像潭水。他的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看起来温和有礼,但那双眼睛里透出来的东西,让人不敢轻视。
宁王。
林北没有见过宁王,但他一眼就认出了这个人。
因为气场。
这种气场,不是装出来的,是在权力和财富的巅峰上站久了才会有的。
宁王身后跟着一个人。
那个人更年轻一些,二十五六岁的样子,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衫,手里拿着一把折扇,看起来像个书生。他的长相很普通,放在人群里都不会多看一眼的那种,但他的眼睛——
林北注意到,那双眼睛在扫过大堂的时候,在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后就收走了。像一台扫描仪,快速、精准、不留痕迹。
这个人,不简单。
宁王走到主位坐下,那个年轻人在他旁边落座。
大堂里重新热闹起来,但气氛明显变了——所有人都绷着一弦,想在宁王面前表现得体面一些。
商贾大会正式开始。
首先是京城商会的会长周文渊致辞,说了一些冠冕堂皇的场面话,什么“繁荣市场”“互通有无”之类的,林北听得昏昏欲睡。
然后是几个大商贾轮流发言,介绍自己的生意,寻求伙伴。
林北注意到,宁王全程都在听,但没有说一句话。他的表情很平和,甚至有些无聊,但那双眼睛一直在观察,像一只蛰伏的猛兽。
那个穿月白色长衫的年轻人也不说话,只是偶尔在纸上写几个字,然后递给宁王看一眼。
林北越看越觉得这个人不简单。
“苏账房,”他压低声音,“你认识宁王旁边那个人吗?”
苏晚晴看了一眼,摇了摇头:“没见过,但我觉得……”
“觉得什么?”
“觉得他比宁王更危险。”
林北看了苏晚晴一眼。
这个女人,越来越懂他了。
大会进行到一半,忽然有人站了起来。
是一个五十来岁的胖子,穿着酱紫色的锦袍,满脸横肉,一看就不是善茬。他站起来,环顾四周,最后把目光落在了最后一排。
“听说今年商贾大会来了一个有意思的人,”他的声音很大,故意让所有人都听到,“临水城的林北林公子,搞了什么会员卡、预充值,据说很厉害。不知道林公子今天来了没有?”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最后一排。
林北坐在角落里,感受到了无数道目光的注视。
他站起来,不卑不亢地说:“在下林北,来了。”
胖子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挂着不屑的笑:“林公子,我听说你在临水城很厉害,连赵半城和钱万贯都不是你的对手。但这里是京城,不是临水城。你的那些小把戏,在京城恐怕行不通。”
裸的挑衅。
大堂里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着林北,等着他的反应。
林北笑了。
“这位老板,请问您尊姓大名?”
“在下赵天宝,京城最大的布商。”
“赵老板,你说我的小把戏在京城行不通,那我想问一句——你试过吗?”
赵天宝愣了一下。
“你没试过,怎么知道行不通?”林北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我在临水城搞会员卡的时候,赵半城也说不行的。后来呢?赵半城成了我的伙伴。”
赵天宝的脸色变了。
“你——”
“还有,”林北打断他,“赵老板说你是京城最大的布商。那我问你一个问题——你的布,卖给谁?”
赵天宝又是一愣:“当然是卖给京城的老百姓。”
“京城有多少老百姓?”
“这……大概几十万吧。”
“那你有多少会员?”
“什么会员?”
“就是忠诚客户,愿意一直买你的布、信任你的客户。”
赵天宝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林北笑了:“赵老板,你做了几十年布匹生意,连自己的客户是谁都不知道,你好意思说自己是最大的布商?”
大堂里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有人惊讶,有人好笑,也有人若有所思。
赵天宝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了半天,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
林北也坐下了。
苏晚晴在旁边低声说:“你得罪人了。”
“我知道,”林北说,“他先得罪我的。”
“那个人是宁王的人。”
林北的动作顿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
“我刚才注意到,赵天宝站起来之前,宁王旁边那个人看了他一眼,点了一下头。”
林北看向宁王的方向。
那个穿月白色长衫的年轻人正看着他,嘴角挂着一丝意味深长的微笑。
四目相对,林北忽然明白了——
赵天宝的挑衅,不是他自己的意思。是宁王安排的。或者说,是那个年轻人安排的。
目的,就是试探林北的深浅。
林北没有躲开那道目光,而是冲那个人笑了笑,点了点头。
那个人微微一怔,随即也点了点头。
商贾大会结束后,林北正准备离开,一个侍从走过来,低声说:“林公子,有人请您到三楼一叙。”
“谁?”
“您去了就知道了。”
林北犹豫了一下,对苏晚晴说:“你先回客栈,我去去就来。”
“小心。”苏晚晴说。
林北点点头,跟着侍从上了三楼。
三楼是一个雅间,门敞开着。房间里只有一个人——那个穿月白色长衫的年轻人,正坐在桌前,手里端着一杯茶。
看见林北进来,他放下茶杯,站起来,拱手一笑。
“林公子,久仰。”
林北还礼:“不敢。敢问阁下是?”
“在下白墨。”
林北的瞳孔微微一缩。
白墨。宁王手下最得力的谋士,云国最聪明的商人。
杜九说过的那个名字,现在就站在他面前。
“白公子,”林北不动声色,“你找我有什么事?”
白墨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给他倒了杯茶。
“林公子,请坐。”
林北坐下,端起茶杯,没有喝。
白墨看着他,笑了。
“林公子不必紧张,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
“那你是来?”
“来交个朋友,”白墨说,“宁王殿下很欣赏你。他想请你到府上一叙。”
林北放下茶杯,看着白墨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
“白公子,我跟宁王殿下素不相识,他为什么要见我?”
白墨笑了笑,说了一句让林北心里一沉的话。
“因为殿下觉得,你是个人才。而人才,要么为他所用,要么……”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要么为他所用,要么被他除掉。
林北沉默了片刻,然后笑了。
“白公子,麻烦你转告殿下——林北只是一个做小买卖的商人,不懂什么大道理。殿下想见我,随时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见殿下之前,我得先见皇上。”
白墨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
“林公子,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知道,”林北站起来,“皇上召我进京,我是来面圣的。在见过皇上之前,我不能见任何人。这是规矩,白公子应该比我清楚。”
白墨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笑得很真诚。
“林北,你比我想象的更有意思。”
“很多人都这么说。”
“那我不留你了,”白墨站起来,“希望我们以后,是朋友,不是敌人。”
林北看着他,认真地说:“我也是。”
走出望月楼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林北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白墨这个人,比沈万山可怕一百倍。
沈万山是明枪,白墨是暗箭。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而且,白墨身后还有一个宁王。
林北忽然觉得,自己来临水城时的那些麻烦,跟现在比起来,简直是小孩子的游戏。
“林公子。”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北回头,看到苏晚晴站在街对面,手里提着一盏灯笼,正在等他。
“你怎么没回去?”林北走过去。
“等你。”
简单的两个字,却让林北心里一暖。
“走吧,”他接过苏晚晴手里的灯笼,“回客栈。”
两人并肩走在京城的大街上,夜风拂面,带着一丝凉意。
苏晚晴忽然问:“白墨跟你说了什么?”
“他想让我去见宁王。”
“你答应了?”
“没有。我说要先见皇上。”
苏晚晴沉默了一会儿,说:“你做得对。”
“你不觉得我得罪宁王了?”
“宁王得罪不得罪,不重要,”苏晚晴说,“重要的是,皇上才是你的符。在皇上面前站稳了,宁王就不敢动你。在皇上面前站不稳,你就是宁王的人也没用。”
林北看着苏晚晴,忽然笑了。
“苏账房,我发现我越来越离不开你了。”
苏晚晴的脸又红了。
“你又说这种话。”
“我说的是实话。”
两人不再说话,只是并肩走着。
灯笼的光在夜风中摇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