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书友们看过来!哈基红柚的新书《边关流民:从一碗粥开始称帝》太香了,历史古代类型,秦砺的冒险太刺激了,这本书目前已经更新到了148865字的篇幅,剧情跌宕起伏、引人入胜,这部不可多得的精彩佳作绝对值得你花时间细细品味。
边关流民:从一碗粥开始称帝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鸦砾坡成了一座临时的孤岛。
坡下是乱军,坡外是敌骑,坡上是被风沙磨得睁不开眼的一百多人。没有完整营帐,没有足够水囊,没有像样的军械,只有几面盾、十几杆枪、几十块石头和一面绑在木棍上的破旗。
秦砺却开始重新编队。
不编不行。
人越多,越不能只靠喊。
他让卫安把所有能动的人按来源分开:第七队原人,鸦砾烽守军,边军溃卒,流民新入。再从每一堆里挑出还能听话、能重复命令、能带两三个人的人。
韩砧负责看脚步和手。
“这个不行,眼神飘,待会儿先跑。”
“这个能当盾,肩宽,手稳。”
“那个别让他拿刀,给他搬石,他手太抖。”
梁正禾负责认边军。
他肩上的箭已经拔了,布条缠得很粗糙,半边衣服都被血浸暗。可他站在那里,鸦砾烽的人就不乱。有人劝他躺下,他只说一句:“我躺了,你们谁去认旗号?”
公孙渊负责嘴。
这活听起来轻,实则最难。他要对边军说军法,对流民说粮水,对伤者说位置,对不服的人说后果。他声音冷,话也刻薄,却能把不同人压到各自该站的位置上。
“你是边军?好,边军站右,不站右就按逃卒。”
“你是流民?想吃水,就把石头搬到盾前。”
“你说自己伤重?能喊就能传话,去旗后。”
有人骂他世家狗。
公孙渊脸色一寒。
秦砺刚要过去,那人已经被韩砧一棍抽倒。
“现在谁能让你活,谁就是你爹。”老卒骂道,“还挑人出身?等刀砍下来,看它认不认你祖宗!
坡上响起几声压抑的笑。
紧绷的气稍微松了一点。
秦砺没有管这点粗话。
他在看坡形。
鸦砾坡不是圆的,而是像一只被削掉一角的石碗。坡顶断台最高,能看远,却无遮掩;坡腰左侧靠沟,适合收伤;右侧缓坡最危险,骑兵能试着冲;正面坡口窄,是人流入口,也是敌人步卒最可能强攻的地方。
他们必须守到主阵反应过来。
或者守到天沙人觉得啃这里不划算。
“三处。”秦砺说。
韩砧看他。
“正口,右坡,旗后。”
韩砧点头:“正口给梁正禾,他有边军。右坡给军候,他熟那里,但派阿青压着。旗后你自己守?”
秦砺摇头。
“旗后给卫安。”
卫安猛地抬头。
韩砧也皱眉:“旗后是人心,不是账本。”
“所以给他。”
秦砺看向卫安。
“伤者、孩子、传令、换盾,全在旗后。你管。谁要往后逃,你先喊名,喊不住,再让韩砧打。”
卫安脸色发白,却没有退。
“我管。”
韩砧看了少年片刻,哼了一声。
“管不好,我连你一起打。”
卫安点头:“好。”
秦砺又看向公孙渊。
“你跟我走。”
公孙渊挑眉:“去哪?”
“看主阵。”
两人爬上断烽台残基。
从这里看,烬门关前的主阵仍没有完全崩。胤军中军鼓还在,拒马后也有几面大旗稳着。可右侧空洞越来越明显,鸦砾烽方向的黑烟断了又续,天沙骑兵一部分被鸦砾坡牵住,另一部分仍在试图绕道。
公孙渊眯眼看了很久。
“主阵不是不能救右侧。”
秦砺问:“那为什么不救?”
“有人不想动。”公孙渊指向几面靠后的旗,“那几支军明显保留着。若右侧只是流民和寒门烽兵,救了没功,败了担责。不如等缺口更大,再让某位门阀子弟带兵‘力挽狂澜’。”
秦砺手指一点点收紧。
战场上的血,在那些人眼里也是账。
什么时候死人,死多少,谁去救,功劳落谁名下,都能算。
他忽然想起原身父亲秦朔。
逃亡军户之子。
吞掉的军功。
被抹改的旧册。
这些东西从来不是过去。
它们就在眼前的战场上,以更大的规模重复。
公孙渊看着他。
“你现在明白了?你救的人越多,越碍眼。”
秦砺说:“那就让他们不得不看见。”
公孙渊一怔。
秦砺看向坡下。
“鸦砾坡不能只守。要把溃兵收成一支能挡的队伍,让主阵、敌人、还有那些记功的人都看见。”
“你想立功?”
“我想活。”
秦砺顿了顿。
“也想让他们活得有名。”
公孙渊沉默许久,忽然笑了一声。
“你真贪。”
秦砺没有否认。
他走下断台,站到破旗下。
此时坡上已经勉强分出三线。梁正禾带鸦砾烽和边军守正口,军候带右坡,阿青站在右坡与旗后之间,像一枚随时能钉过去的铁楔。卫安在旗后安置伤者,陈七换盾,小禾和柳婶缝伤,吕沙带少年搬石。
秦砺看着这一切,忽然抬高声音。
“所有人听旗!”
坡上嘈杂渐渐低下来。
他没有说自己是谁。
也没有说什么大义。
“散开,死得快。守坡,还有活路。”
“边军有边军的位置,流民有流民的活。谁守正口,谁是前盾;谁搬石,谁是后手;谁缝伤,谁就是给前面的人续命。”
“我不许抢水,不许弃伤,不许冲旗。犯者逐下坡。”
有人脸色变了。
逐下坡,在此刻几乎等于死。
秦砺继续道:“守住这面旗,活下来的,名字都记。死在旗下的,也记。”
卫安举起木板。
那块木板上已经满是炭痕、划线和血手印。
很多人看着它,神情慢慢变了。
他们不一定懂军功。
可他们懂名字。
在这片战场上,能被记住,已经不是小事。
坡下,天沙步卒开始集结。
兀勒赤换了战法。
骑兵压右,步卒攻正口,弓箭射旗。
韩砧吐出一口带沙的唾沫。
“来了。”
秦砺站在破旗下。
“那就让他们来。”
他其实已经累到手指发麻。
从死人堆醒来之后,他几乎没有真正睡过一场觉。饥饿、缺水、伤口、晒和持续的判断,把他的身体压到极限。可越是这种时候,他越不能让疲惫露在脸上。
不是因为他不能脆弱。
而是此刻所有人都在看旗,也在看他。
秦砺把左手藏到旗杆后,悄悄活动僵硬的指节。骨节发出轻微的响,他痛得眼前一黑,又很快压下去。公孙渊注意到了,却没有拆穿,只把一只水囊递到他面前。
秦砺摇头。
公孙渊冷声道:“主事的人若倒了,比少一囊水更麻烦。这话你刚对卫安说过。”
秦砺看他一眼,接过水,只润了一下喉。
公孙渊把水囊拿回去,低声说:“别死太早。我还没看清你到底能走到哪。”
秦砺说:“你不是只下注稳赢的局?”
“所以我还在看。”
两人没有再说。
坡下的天沙步卒已经踩进风沙,皮盾连成一条暗线。
在敌人真正压上来前,秦砺做了最后一次分水。
不是平均分。
正口多一点,右坡多一点,旗后只留润唇的量。这个分法一出,立刻有人不满。伤者区里一个老流民低声抱怨:“我们就不是人?”
秦砺走过去,蹲在他面前。
“你是。”
老流民愣住。
秦砺说:“所以我不骗你。前面的人若顶不住,水留给你也没用。前面的人顶住,你少喝一口,还有命等下一口。”
老流民嘴唇动了动,最后把水囊推回去。
“给前面。”
这一幕被很多人看见。
秦砺没有刻意煽动,却比任何煽动都有效。因为他没有把伤者说成“拖累”,也没有把前面的人说成“该死”。他只是把残酷的顺序摆出来,让所有人明白,这不是谁高谁低,而是现在这座坡要先保住哪一口气。
梁正禾看着他,忽然问:“你以前真不是军中人?”
秦砺说:“不是。”
“那你怎么懂这些?”
“见过人乱。”
梁正禾没有再问。
这答案很轻,却够了。
他也见过人乱。
饥荒时乱,断粮时乱,烽燧被围时乱。只是他过去能做的,多半是靠军法压,靠老兵撑。秦砺却像更熟悉人乱之后怎么重新把人捡起来。
另一边,公孙渊把缴来的短斧交给两个边军,又把一面皮盾给了军侯。
军侯接过皮盾,脸色别扭。
“我不欠你。”
公孙渊淡淡道:“你欠的是坡上这些人的命。还不还,看你待会儿站不站得住。”
军侯气得想骂,最后却只是把皮盾套紧。
秦砺看在眼里。
公孙渊这个人不会无缘无故帮谁。他这样做,既是为了守坡,也是为了给自己留筹码。若活下来,今他在各队之间传话、分械、压人,都会成为一层看不见的人情和证据。
这不是坏事。
秦砺需要这种人。
只要这份算计暂时和活路绑在一起。
敌军压上来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坡上每个人都回到位置。小禾把最后一条布缠在陈七肩上,低声说:“别再裂了。”
陈七苦笑。
“我说了不算。”
“那你让它少裂一点。”
陈七点头,背起盾。
卫安把名板放在脚边,短哨含在嘴里。他的手仍在抖,但眼睛已经不躲人。韩砧站在他旁边,木棍拄地,像一截老而不折的枯树。
秦砺忽然发现,自己已经不是一个人在撑这面旗。
这念头只闪过一瞬。
下一刻,梁正禾的吼声撕开风沙。
“石线!”
天沙步卒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