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花的心脏猛地蹿到了嗓子眼儿里，整个人跟被钉在了青石板上似的，动弹不得。
吴浩就站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湿淋淋的，水珠子从他发梢往下滴，滴在泥地上，啪嗒，啪嗒，一声接一声。
他刚才那句话还堵在她耳朵里。
“裤子搓净没有？”
春花猛地站了起来，站得太急，眼前一阵发黑，脚底下一滑。
青石板上全是水，滑得跟抹了油似的。
她的布鞋底子在湿石头上一打溜，整个人就往后仰了过去。
身后就是河水。
她看见天旋地转，头顶的柳条子和毒头搅成一团，耳朵里灌进来哗啦啦的水声。
完了。
就在她后背快要拍到水面上的那一瞬，手腕被一把攥住了。
用力猛得很，五手指头跟铁钳子似的扣上来，勒得她腕骨生疼。
她整个人被那股蛮力往前一拽，脚底下踩空了，身子失了平衡，踉踉跄跄地往前扑。
然后她撞进了一面墙里。
不是墙。
是吴浩的膛。
她的脸砸在他锁骨底下那块肉上，鼻尖磕得生疼，嘴唇撞在他口的皮肤上，尝到了一股子河水的腥味混着咸涩的汗味。
他的身上还是湿的，河水顺着他膛往下淌，一碰到她就洇过来了。
春花穿的那件灰褂子本来就薄，棉布洗了不知多少回，又旧又软，河水从他身上渗过来，一眨眼的工夫就把她前那一片全洇透了。
湿布贴在身上，紧紧的，把她里头穿的肚兜的轮廓勾得一清二楚。
两团饱满的东西隔着湿透的布料压在他膛上，软绵绵的，被挤得变了形。
吴浩低下头。
他的目光只往下扫了那么一眼。
就那么一眼，他的喉结就滚了。
上下滚了一整遍，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嗓子眼里，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的两条胳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收紧了，箍在她腰上，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春花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贴在一个男人身上。
一个光着膀子的、湿淋淋的男人。
“放开我！”
她两只手撑在他口上使劲推。
手掌按上去的那一下，她整个人僵了。
硬的。
他口那块肉硬邦邦的，不是骨头的硬，是肌肉绷出来的硬，实实在在的一大坨，隔着她掌心的皮肤往里头顶。
河水还没，皮肤上湿滑滑的，可底下的温度是烫的。
两种感觉搅在一块儿，凉丝丝的水和滚烫的肉，从她掌心渗进去，顺着手指头缝往上蹿，蹿到手腕，蹿到胳膊肘，一路往她肩膀上爬。
春花的手指头不受控制地缩了一下。
就像碰到了烧红的火钳子，想缩回来，可手掌已经按上去了，贴着他的皮肤，一时半会儿抽不开。
他口的肉在她掌心底下随着呼吸起伏着，一起一落，一起一落，带着沉重的力道，每一下都把她的手掌往上顶。
春花的脸烧起来了。
不是一般的红，是从脸颊一路烧到耳，又从耳往下蹿，蹿到脖子，连锁骨窝子里都滚烫。
“吴浩你松手！”她的声音发了颤，嘴上骂人的劲头比起在高粱地里那回矮了一大截。
吴浩没松。
他低着头看她，目光从她的脸上一寸一寸地往下挪，挪到她的脖颈，挪到她锁骨底下那片被湿布贴住的皮肤。
她的肚兜是老式的，棉布的，系着两细带子在脖子后头打了个结。
这会儿褂子湿透了往身上贴，把肚兜的边沿都勾了出来，贴着她那两团饱满的东西，随着她急促的呼吸一起一落。
口那道深深的沟壑在湿布底下若隐若现，吴浩的目光就钉在那儿，一眨不眨。
“你看哪儿呢！”春花急了，拿手去挡自己口。
可她一只手挡口，另一只手就没了着力点，身子往后一仰，差点又摔了。
吴浩的胳膊又收紧了一圈，把她整个人箍得更贴了。
这回贴得更紧。
她的整个前都压在他的膛上，中间就隔着一层湿透的薄布，什么都挡不住。
她能感觉到他口那块肌肉的形状，硬邦邦的两坨，顶着她那两团软绵绵的东西，把棉布碾得什么褶子都没了。
他身上的河水还在往她衣裳上渗，凉丝丝的，可他皮肤底下的温度烫得她前发麻。
春花的膝盖开始发软了。
她恨自己恨得牙痒，这副不争气的身子又来了，跟高粱地里那回一模一样，一碰到这个男人就跟被人抽了骨头似的，腰往下塌，腿打哆嗦。
“我让你松手！听见没有！”她咬着牙，拿膝盖去顶他。
吴浩用大腿挡了一下，没让她顶着。
他箍着她腰的那只手往上挪了一点儿，手掌贴着她后腰那截露出来的皮肤。
褂子往上缩了一截，腰上那一小条的肉就露了出来，被他粗糙的掌心一贴，激得她后腰上起了一层细密的疙瘩。
他的手掌大，一只手几乎能把她整个后腰合住。
手指头上全是老茧，粗粝的茧子刮着她的皮肤，又痒又麻，从后腰一直蹿到尾椎骨。
春花咬住了嘴唇，牙齿陷进唇肉里，疼出了一脑门子汗。
不能软，不能软，死都不能软。
她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的肉里头，拿疼痛去压身体里那股不要脸的酥麻感。
吴浩低下头，嘴凑到她耳朵子边上。
他的呼吸又粗又慢，一口一口喷在她耳垂上，热得她整个耳朵都快着火了。
他没亲她，也没舔她，就那么贴着她的耳朵呼吸，每一口气都像是从腔最深处挤出来的。
春花攥着拳头的手指开始发颤了。
她听见他张嘴了。
嘴唇动了一下，蹭过她的耳廓，带出来一阵电流似的。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压得极低极低，低到混在柳叶子被风吹动的沙沙声里头几乎分不出来，嗓子哑得跟砂纸磨过铁皮似的。
“春花。”
她浑身一颤。
“你摸摸看。”
他的嘴唇贴着她耳垂，每吐一个字，热气就往她耳朵眼里钻。
“硬不硬？”
春花的脑子嗡的一声炸了。
她的手还按在他口上，手掌底下是硬邦邦的肌肉，隔着湿滑的皮肤一起一伏。
可他说的“硬不硬”，指的是口那块肉吗？
还是别的什么地方？
她不敢想。
一想，脸就烫得能煎鸡蛋。
可她的手指头偏偏在这个时候不受控制地动了一下，指尖在他口的皮肤上轻轻蜷缩了一下，像是被烫着了，又像是没忍住摸了一把。
吴浩感觉到了。
他嗓子眼里发出一声又闷又沉的笑，笑声顺着他的膛往她掌心里震。
春花的耳子都快滴出血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