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最近非常热门的一本历史古代小说《长安灯影照山河》,已经吸引了大量书迷的关注和喜爱,小说的主角林远以其独特的个性和魅力让读者们深深着迷,故事情节为这部作品增色不少,目前以300178字的篇幅呈现给大家,喜欢看历史古代小说的书友们速来围观。
长安灯影照山河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从城西回来,我在住处躺了两天。
第三天早上,裴仲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个食盒。他把食盒往桌上一放,掀开盖子,热气腾腾的羊肉汤香味飘了满屋。
“姑姑炖的。”他说,“让你趁热喝。”
我坐起来,接过碗。汤很烫,我慢慢喝着,裴仲坐在旁边,也不说话。
窗外有鸟叫,阳光从窗棂照进来,落在地上,一格一格的。
“陈九那边查清楚了。”裴仲突然开口,“他在金吾卫这些年,手下养了三十多个死士。那天晚上袭击你们的,就是他的人。”
我点点头,继续喝汤。
“还有。”裴仲压低声音,“他临死前让人送出来一封信,是给你的。”
我放下碗。裴仲从怀里掏出一个信封,递过来。信封上没字,拆开一看,里面只有一张纸条,写着六个字:
“你娘葬在城南。”
我攥着那张纸条,半天没动。
裴仲看看我,没说话,起身出去了。
城南。
我换了身衣服,出门往南走。出了春明门,沿着官道走了五六里,看见一片乱葬岗。荒草比人高,坟头东一个西一个,有的立着碑,有的就剩个土包。
我在乱葬岗里找了两个时辰,太阳都快落了,才在一棵歪脖子槐树下找到那座坟。
没有碑,只有一个土包,已经被荒草盖住了。土包前放着块青石,石头上刻着一个字:
“林”。
我跪下来,把荒草拔净。土包不大,长满了野草,像是很多年没人来过了。
我从怀里掏出那张绢帛,展开,放在坟前。
“娘。”我说,“儿子来看您了。”
风从槐树那边吹过来,荒草沙沙响。
“爹用命换的这张图,我找到了。”我说,“您放心,我会把它藏好。”
太阳一点点往下落,把天边染成红色。我跪了很久,膝盖都麻了,还是不想起来。
远处传来脚步声。我回头,看见裴清站在荒草丛里,手里提着一个篮子。
她走过来,在我旁边跪下,从篮子里拿出一碟桂花糕,一壶酒,两个酒杯。
“姐姐生前最喜欢吃这个。”她把桂花糕摆在青石前,倒了两杯酒,一杯洒在地上,一杯自己喝了。
我看着她,没说话。
她喝完酒,转头看我:“你娘走的那天晚上,我在。她让我带句话给你。”
我等着。
“她说,别恨你爹。”
风又吹过来,荒草弯了腰。
“我没恨他。”我说。
裴清点点头,站起身,拍拍膝上的土:“走吧,天黑了。”
我收起绢帛,跟着她往回走。走出乱葬岗,回头看了一眼。那棵歪脖子槐树在暮色里像个佝偻的老人,孤零零地站着。
回到城里时,天已经黑透了。街上没什么人,只有几家铺子还亮着灯。裴清在前面走,我跟在后面,谁也没说话。
走到她家门口,她停下来。
“进来吃饭。”她说,“仲儿买了羊肉。”
我跟着她进去。裴仲已经在院子里支起了烤架,炭火烧得正旺,羊肉串在架子上滋滋冒油。
“快来!”他冲我招手,“刚烤好的!”
我坐下来,接过他递来的羊肉串。肉很香,孜然味重,咬一口满嘴流油。
裴清进屋拿了一坛酒出来,给我们一人倒了一碗。
“喝。”她说,“今天是个好子。”
“什么好子?”裴仲问。
她看我一眼,笑了笑:“你表哥来看你姑姑了,不是好子是什么?”
裴仲愣一下,也笑了,举起碗:“那就喝!”
我们三个碰了碰碗,一口了。酒有点辣,呛得我直咳嗽,裴仲在旁边笑。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炭火噼啪响。头顶上能看见星星,一颗一颗,密密麻麻。
“林远。”裴清突然开口。
我抬头。
“你娘葬在那儿,是陈九安排的。”她说,“当年你爹死后,你娘带着你东躲西藏。后来被齐王的人找到了,她把你托付给我,自己引开追兵。”
我攥紧酒碗。
“陈九那时候已经投了齐王,但他没你娘。”裴清继续说,“他偷偷把人埋了,还立了那块石头。这些年他一直没说,临死前才讲出来。”
我点点头,没说话。
裴仲又递过来一串羊肉:“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我接过,咬了一口。
月亮升起来了,又大又圆,挂在院子那棵枣树上头。
“那块图。”裴清压低声音,“你打算怎么办?”
我从怀里掏出绢帛,展开。月光下,那些星图、山川、河流清清楚楚,右下角那行“传国玉玺在此”的小字也清清楚楚。
“王维说,该用的时候自然知道怎么用。”我说。
裴清看了很久,最后摇摇头:“我看不懂。这些东西,只有你们林家人才明白。”
我把绢帛叠好,揣回怀里。
“姑姑。”我说。
她看着我。
“谢谢你这二十年。”我说,“替我娘,也替我。”
裴清愣了一下,眼眶红了。她低下头,用袖子擦了擦,再抬起头时,已经笑了。
“说什么傻话。”她说,“你是我外甥,我不替你谁替你?”
裴仲在旁边嘴:“那我呢?我这个表弟当得怎么样?”
我踹他一脚:“还行,凑合。”
“什么叫凑合!”他跳起来,“我为了救你差点把命搭上!”
裴清笑着打他一下:“坐下,好好吃你的肉。”
裴仲嘟囔着坐下,又抓起一串羊肉。
月亮越升越高,把院子照得亮堂堂的。远处传来更鼓声,一慢两快,三更天了。
“林远。”裴清说,“今晚别走了,就住这儿吧。”
我点点头。
吃完羊肉,裴仲收拾烤架,裴清带我去厢房。屋里收拾得很净,被褥是新的,还熏过香。
“早点睡。”她说,“明天还要去翰林院吧?”
“嗯。”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有什么事就过来,别一个人扛着。”
我点点头。
门关上,屋里安静下来。我躺下来,盯着房梁发呆。从怀里摸出那张绢帛,展开,又看了一遍。
父亲的笔迹,二十三年了。
传国玉玺。
这东西到底藏在哪里?父亲为什么要用命去换这张图?他到底想让我用它来做什么?
我想了很久,想不明白。
窗外传来猫叫,一声一声,像小孩哭。
我收起绢帛,闭上眼睛。
第二天早上,我起来时,裴清已经在院子里了。她坐在石凳上,面前摆着个包袱。
“过来。”她说。
我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她把包袱打开,里面是几件旧衣裳,洗得发白,叠得整整齐齐。
“这是你娘留下的。”她说,“当年她托我保管,说等你长大成人了,再交给你。”
我伸手摸了摸那些衣裳。布料已经硬了,但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味道,像阳光晒过的草。
最上面压着一封信。信封上写着几个字:“远儿亲启”。
我拿起信,手有点抖。
裴清起身,走开了。
我拆开信封,里面是一张薄薄的纸,只有几行字:
“远儿:
娘走了,以后的路你要自己走。你爹是个好人,别听外人胡说。那块图你收好,该用的时候自然知道怎么用。
娘字”
我把信看了三遍,然后叠好,揣进怀里。
裴清走过来,坐在我旁边。
“你娘当年写这封信的时候,手一直在抖。”她说,“她知道自己活不成了,就想给你留几句话。”
我点点头,没说话。
太阳升起来了,阳光落在那几件旧衣裳上,照得发白。
“收起来吧。”裴清说,“这是你娘留给你的。”
我把衣裳叠好,重新包起来。包袱不重,抱着却沉甸甸的。
院子里传来脚步声。裴仲端着一碗粥出来,往我手里一塞:“趁热喝,凉了就不好喝了。”
我接过碗,喝了一口。粥很稠,放了肉末和葱花,香得很。
“中午还回来吃吗?”裴仲问。
“不了,去翰林院。”我说。
“那晚上呢?”
“晚上……”我看看裴清,“晚上回来。”
裴清笑了:“好,我给你们炖羊肉。”
喝完粥,我抱着包袱出门。走到巷子口,回头看了一眼。裴清和裴仲还站在门口,看着我。
我挥挥手,转身往翰林院走。
街上人来人往,比早上热闹。卖菜的挑着担子,卖花的挎着篮子,几个孩童追着跑,笑声清脆。
我抱着包袱,慢慢走着。
太阳落在肩上,暖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