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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西宫娘娘?

作者:如风如逝

字数:136134字

2026-04-30 连载

简介

这部《我是西宫娘娘?》真是绝了!如风如逝把历史古代写到了新高度,林晚晚这个角色简直太有魅力了,推动了整个故事情节的不断发展和演进,同时也引出了更多精彩故事线,这本精品小说绝对不容错过。

我是西宫娘娘?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周墨笙那句“三处大疑”,就像往滚油锅里泼了瓢冷水,账房里“刺啦”一声,空气都差点烧起来。

钱管事那张胖脸,瞬间从惨白转向死灰,又从死灰涨成猪肝色,嘴唇哆嗦得像是寒风里的破窗户纸,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想说话,又像是被掐住了脖子。他身后那几个小管事,更是面无人色,有两个腿一软,差点直接出溜到地上去。只有那老账房,反而奇异地镇定了一些,只是扶了扶歪掉的老花镜,深深低下头,肩膀微微发颤。

林晚晚倒很平静,仿佛早就等着这一刻。她甚至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春莺连忙递上暖手炉。她接过来,拢在袖中,好整以暇地看着周墨笙:“哦?哪三处疑?细细说来。诸位大人也都听听。” 她目光扫过脸色铁青的钱管事和那几个筛糠似的小管事,最后落在逯元龙身上——他被安德海“安排”在随行人员中,此刻正凝神倾听,眉头紧锁。

“是。”周墨笙定了定神,拿起一张写满算式的纸,声音清晰,但语速因激动而略快,“疑点一,匠户工食银支出与实有人数严重不符!”

他翻开一本厚厚的册子,指着上面的记录:“账册载明,同治元年至三年,窑上在册匠户一百二十三名,雇工杂役五十人,合计一百七十三人。按内务府定例,匠户月支工食银一两二钱,雇工月支八钱。以此推算,三年工食银总支出,应在五千两至六千两之间。”

他又拿起另一本薄些、字迹潦草的册子:“然而,这是学生方才在那边架子上找到的、似乎是窑上自行记录的‘工食支取草册’。上面按手印或画押领取工食的,三年间,有名有姓、每月领取的记录,总计不过……八十七人!且其中匠户仅七十余人,雇工不过十余人。领取的工食银,匠户多有不足一两的,雇工则多在五钱上下。按此草册粗略合计,三年实际支出的工食银,最多不超过……两千五百两!”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钱管事:“钱管事,请问,账册上多支出的那至少三千五百两工食银,付给谁了?是付给了账册上存在、但草册上没有的另外八十六个‘鬼’吗?”

“鬼、鬼什么鬼!你、你血口喷人!”钱管事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声叫道,汗如雨下,“那、那草册是下面人胡乱记的,做不得数!账、账房的老刘可以作证,都是按册发放的!”他扭头恶狠狠地瞪向那老账房。

老账房刘先生浑身一颤,头埋得更低,一声不敢吭。

“哦?胡乱记的?”周墨笙不慌不忙,又拿起几页纸,“那这每月从内务府支取工食银的批文回执,上面有您钱管事和这位刘先生的签押,总不是胡乱签的吧?批文上写的匠户人数、银两数目,与总账相符,与草册却对不上。这又作何解释?难道内务府和您,每月都在给不存在的‘鬼匠’发饷?”

这话就诛心了。虚报冒领,吃空饷,在哪朝哪代都是砍头的罪过。

钱管事眼前发黑,身子晃了晃,全靠身后一个小管事扶着才没栽倒。他张着嘴,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疑点二,”陈平接过了话头,他性格更沉稳些,拿起的是另一本账,“炭斤出入库数目混乱,损耗高得离谱,且与宫中、各衙门实际领取数目对不上。”

他翻开账本:“据账载,同治元年至三年,官窑共产炭一百二十万斤。其中,解送内廷及各衙门共计九十五万斤。损耗、仓储亏折记为二十五万斤,损耗率高达两成有余!”

他看向窗外那些堆积的、质量堪忧的煤炭:“学生虽不精矿冶,但也略知,炭窑正常损耗,多在百分之五以内。即便此窑管理不善,损耗惊人,两成也过于骇人听闻。此其一。”

“其二,”他指着另一行记录,“去年十月,账载解送内廷上等炭五万斤。然学生核对过同月内务府广储司接收炭斤的档册,”他看向林晚晚,林晚晚微微点头示意他继续——这档册自然是安德海提前“准备”好的,“广储司档册记载,收到西山官窑上等炭……三万八千斤。相差一万两千斤,不翼而飞。类似情况,三年间至少发生十余次,累计‘消失’的官炭,恐不下十万斤!”

十万斤炭!按市价,这又是一笔巨款!这些炭去了哪里?

钱管事已经说不出话了,只是靠着人喘粗气,眼神开始涣散。

“疑点三,也是最大的一处疑,”赵友直最后开口,他手里拿的是一本用另一种格式、记着些零碎数字的簿子,似乎是私人笔记,“银钱往来不清,有大额款项去向不明,且与某些‘特殊’账目勾连。”

他将簿子翻到其中一页,上面用朱笔圈出了几行:“学生等核对总账时发现,除正常工料、工食支出外,账上每年都有数笔名目为‘杂支’、‘特别使费’、‘打点往来’的款项,数额从数百两到上千两不等,三年累计超过八千两。这些款项,只有总账记录,无细目,无经手明细,只有钱管事一人签押核准。”

他顿了顿,声音放低了些:“更可疑的是,有几笔此类‘杂支’的发生时间,与账册上记录‘修缮窑口’、‘更换重要器具’等大额工程款项的支取时间,几乎完全重合。而学生等查看过窑口和器具,并无大规模修缮更换的痕迹。这不得不让人怀疑,这些‘杂支’与工程款项之间,是否存在某种……‘关联’?”

“你、你们胡说!那、那些是必要的应酬打点!是、是为了维持窑上运转!”钱管事终于挤出一丝力气,嘶声力竭地辩解,但声音空洞,毫无底气。

“维持运转,需要每年两三千两的‘打点’?打点谁?是打点山神土地,还是打点过路的阎王?” 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是一直沉默旁听的逯元龙开口了。他走上前,从周墨笙手里拿过那本总账,快速翻了几页,又看了看陈平手里的出入库账,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冷笑。

“钱管事,逯某在户部,见过的烂账、糊涂账不计其数。但像贵窑这般,吃空饷吃到对半开,损耗高到两成,官炭出库能凭空少掉两成,杂支使费名目模糊却年年暴涨的,倒也是头一遭见识。你这不叫管账,你这叫……明目张胆地挖朝廷墙角,吸匠户的血,肥自己的私囊!”

逯元龙的话,字字如刀,毫不留情。他转向林晚晚,躬身道:“娘娘,此窑账目混乱至此,亏空巨大,疑点重重,已非‘管理不善’四字可以搪塞。臣恳请娘娘,即刻将一涉案人等羁押,封存所有账册档簿,并由户部、都察院派员,会同有司,彻底清查!如此蠹虫,若不严惩,国法何在?天理何存?!”

他这一请,等于是把这事从“太后查问”直接捅到了“朝廷立案”的层面。钱管事彻底瘫软下去,被两个侍卫架住,才没瘫成一团烂泥。那几个小管事也纷纷跪倒,磕头如捣蒜,连喊“娘娘饶命”、“小的什么都不知道”。

林晚晚静静看着眼前这一切。周墨笙他们的专业发现,逯元龙的果断狠辣,都让她满意。这把火,点得够旺了。但还不够,她要的不只是烧掉钱有财这几只苍蝇,更要顺着他们,找到背后的老虎,至少,也要震慑住那些老虎,为她接下来的“改制”扫清障碍。

她没有立刻回应逯元龙,而是将目光投向那个一直沉默、几乎要缩到墙角里的老账房刘先生。

“刘先生,”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穿透力,“你在窑上管账多少年了?”

老账房浑身一抖,慢慢抬起头,老眼浑浊,满是恐惧和挣扎,他看看面如死灰的钱管事,又看看神色平静却目光如炬的太后,嘴唇哆嗦了半晌,才哑声道:“回、回娘娘……小老儿……在窑上管账,快、快二十年了……”

“二十年……那这窑上的事,你应该最清楚。”林晚晚缓缓道,“账册上的‘鬼匠’,工食银去了哪里?消失的十万斤官炭,又去了哪里?那每年几千两的‘杂支’、‘使费’,又使给了谁?你……想必是知道的。”

老账房脸上血色尽褪,扑通一声跪倒,以头抢地,老泪纵横:“娘娘!娘娘饶命啊!小老儿……小老儿也是被无奈啊!钱、钱管事他……他上面有人!那些账,小老儿不做,一家老小性命难保啊!工食银……多出的,都被钱管事和、和内务府来的几位爷分润了……官炭,一部分掺了次货给了宫里,好的……好的半夜拉走,卖给了北边口外的商队……‘杂支’……那、那是孝敬内务府各位管事的‘年敬’、‘节敬’,还有、还有打点顺天府、步军统领衙门,免得他们来找麻烦……娘娘,小老儿所言句句属实,若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啊!”

他这一通哭诉,如同倒豆子般,将黑幕撕开了一角。内务府、顺天府、步军统领衙门……一个个名字冒出来,虽然模糊,但指向已经清晰。这果然不是一个钱有财能玩得转的局。

“你放屁!老不死的!你血口喷人!”钱有财闻言,像是回光返照,猛地挣扎起来,目眦欲裂地瞪着老账房,“分明是你做账不清,贪墨银两,如今还想诬陷本官,诬陷内务府的大人们!娘娘,您别听他胡吣!他是疯了!疯了!”

“他疯没疯,本宫自有判断。”林晚晚冷冷地打断他,“钱有财,你身为朝廷命官,皇家窑厂管事,贪墨工饷,盗卖官炭,虚报账目,行贿上官,条条都是死罪!如今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何话说?”

钱有财绝望地看着太后,又看看旁边虎视眈眈的逯元龙和那几个目光清冽的年轻学生,再看看面如寒冰的侍卫,终于意识到,自己完了。太后这是有备而来,带着懂账的高手,带着耿直的朝官,就是要拿他开刀!他背后的人,此刻恐怕也自身难保,或者……已经将他当作弃子。

他腿一软,彻底瘫倒在地,喃喃道:“臣……臣冤枉……臣是奉、奉……”

“奉谁的命?”林晚晚问。

钱有财张了张嘴,却终究没敢说出那个名字,只是惨然一笑,闭上了眼睛。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了。”林晚晚站起身,“逯元龙。”

“臣在。”

“本宫命你,暂代西山官窑核查督办之职。即刻查封窑厂所有账册、文书、银钱、物料,羁押一应涉案管事、账房。涉案匠户、工役,逐一甄别录口供。从即起,官窑一切事务,由你暂管,务必维持窑厂运转,不得停产,亦不得再出纰漏。你可能做到?”

逯元龙心头一震,猛地抬头看向太后。暂代督办?这可是个烫手山芋,但也是天大的机会!他深吸一口气,撩袍跪倒,朗声道:“臣,逯元龙,领旨!必当竭尽全力,厘清积弊,整肃窑务,不负娘娘重托!”

“很好。董红涛!”

“奴才在!”一直按刀侍立在门边的董红涛,立刻上前一步,声音洪亮。

“你带一队侍卫,协助逯大人办事。若有胆敢阻挠核查、毁证灭迹、或串联生事者,”林晚晚目光扫过瘫软的钱有财和那几个面如土色的小管事,“可先拿下,若有反抗……格勿论。”

“嗻!”董红涛眼中精光一闪,手按刀柄,一股肃之气弥漫开来。那几个小管事吓得差点尿裤子。

“周墨笙、陈平、赵友直。”

“学生在!”

“你们三人,暂且留在窑上,协助逯大人核算账目,厘清亏空。所需算具、纸张,可列出清单,由安德海负责调拨。你等务必仔细,要将每一笔糊涂账,都给本宫算得明明白白!”

“学生遵命!”三人激动地躬身。参与如此重要的“大案”,是他们从未想过的机会。

安排妥当,林晚晚看了一眼瘫在地上如同烂泥的钱有财,对安德海道:“将钱有财单独看押,严加戒备,没有本宫手谕,任何人不得探视。其余涉案人等,也分别关押,防止串供。”

“嗻!”

“起驾,回静宜园。”林晚晚转身,在春莺搀扶下,向外走去。走到门口,她又停住,回头看了一眼这肮脏破败的账房,和那些或惶恐、或激动、或茫然的面孔,留下一句:

“这窑,是朝廷的窑,是百姓血汗的窑,不是某些人予取予求的私库。本宫今,只是撕开了个口子。逯元龙,周墨笙,接下来……就看你们的了。这窑里的火,该往哪烧,能烧出个什么结果,本宫……拭目以待。”

说完,她不再停留,径直离去。身后,是即将被彻底掀翻的西山官窑,和一个被她强行点着、不知会烧向何方的火堆。

秋风吹过,带着煤烟和尘埃的味道,也带着一丝……变革与清洗的凛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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