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最近非常火的东方仙侠小说《诸天弃子:烬渊传》讲述了烬渊之间发生的一系列精彩故事,大神作者阿白灬对内容的描写跌宕起伏,作者是阿白灬,无错版本非常值得期待,这本东方仙侠小说目前处于完结状态,绝对不容错过的佳作,书荒必看。
诸天弃子:烬渊传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呵……”
极度虚弱中,他喉咙里忽然滚出一声轻笑。
笑声很虚,虚得风一吹就散了。
“这买卖……”
他嘴唇哆嗦着,吐字都不清楚,像是在含着满嘴的玻璃渣子。
“亏得……离谱啊。”
亏。
太亏了。
半个魂进去。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就像是个漏了底的水缸,有什么东西,正顺着那个被撕裂的口子,疯狂地往外流。
记忆。
那些他死死攥了一万年、拿命去护着的记忆。
正在掉。……
“嗡——”脑海中一阵剧烈的耳鸣。
烬渊眼前的视线开始变得极其诡异。
他明明趴在深渊的烂石头上,可他视线里,却出现了一大片绿。
那是一种很温吞、很净的绿。
青岚界的春。
他看见自己走在一条石板路上。
路边有草,草上有露水。
前面是一个小亭子。
亭子旁边……
旁边有一棵树。
对,有一棵树。
烬渊在心里说:那是一棵老树。
伯公总爱在树下喝酒。
可是。
那棵树……
长什么样来着?
他拼命地想要看清那棵树。
是槐树?
还是柳树?
树有多粗?
叶子是什么形状的?
白。
视线里那棵树的位置,忽然变成了一团模糊的白雾。
像被人拿橡皮擦,轻轻地、不留痕迹地抹掉了一块。
“不……”
趴在地上的烬渊,手指猛地扣住了地面的石板,指甲“咔”的一声折断了。
“老槐树……那是老槐树啊……”
他嘴里无意识地呢喃着。
可没用。
那团白雾越来越大。
他看着那个亭子,他记得伯公坐在里面。
可伯公的脸呢?
伯公手里拿的是什么酒壶?
“嗤——”像是一张画卷在火里烧。
亭子没了。
伯公的脸空了。
那些在村口追着他喊“烬渊哥哥”的小孩,变成了一个个没有面目的灰影。
“别……”
烬渊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
他慌了。
这种慌,比他在域外被人拿刀捅穿心脏还要可怕一万倍。
他可以不要修为,可以不要命。
可如果连这些记忆都没了,那他这万年……
到底在为谁疯?
“别拿走……”
他像个护食的狗一样,在脑子里拼命地去抓那些快要散开的影子。
抓不住。
越抓,散得越快。
他看见了灵汐。
那个穿着浅色衣裙,站在村口等他的影子。
“灵汐!”
他在脑子里狂喊。
那个影子转过身。
那张脸,曾经无数次在他梦里出现,每一睫毛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可是现在,那张脸上的五官,像融化的蜡一样,正在变得模糊。
他记得她爱笑。
她笑起来的时候……
左边脸颊上,好像有一个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
是什么?!
烬渊的脑子疼得像要炸开。
他死命地捶打着地面的石板。
“砰!砰!”
“想起来……给老子想起来啊!”
梨涡!
对,是梨涡!
可是,那个梨涡有多深?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的弧度是怎样的?
她的声音,到底是清脆的,还是温软的?
“轰——!”
脑子里一声闷响。
那张脸,彻底变成了一片空白。
他记得她叫灵汐。
他记得她很重要。
但他想不起她具体的模样了。
“!!!”
烬渊疯了。
他猛地从地上弹了起来。
像一头被彻底疯的野兽,他连滚带爬地扑向那尊巨大的骨炉。
“砰!”
他一拳狠狠砸在炉壁上。
骨炉被砸得嗡嗡作响,九幽冥玉的寒气顺着他的拳头瞬间冻结了他整条右臂,冰碴子直接扎进了肉里。
他不觉得疼。
他只是死死盯着炉底那团燃烧的、用他自己灵魂做燃料的火焰。
那火焰里,正漂浮着无数破碎的画面。
那是他的记忆。
正在被当成柴火,一点、一点地烧成虚无。
“你给我吐出来!”
烬渊眼睛红得滴血,左手猛地抓住滚烫的、又极寒的炉壁,指节捏得发白,甚至有骨裂声传出。
“那是我的!你凭什么烧!”
他像个不讲理的疯子,对着一尊死物咆哮。
“老树……伯公……她的脸……你不许烧!”
“我还没看够……我不许忘!听见没有!我不许忘!!!”
他又是一拳砸在炉壁上。
“砰!”
整个深渊都被震得晃了一下。
炉火里,那张带着梨涡的笑脸碎片,在火光中微微一闪,“嗤”的一声,彻底化为一缕青烟。
烬渊的动作僵住了。
拳头还贴在炉壁上,血顺着骨头缝往下流。
他看着那一缕青烟。
脑子里,关于“灵汐容貌”的那个抽屉。
空了。
净净。
什么都没剩下。
只有一种极度空虚的“我知道这里本来应该有东西”的恐慌。
“……”
他慢慢把额头抵在冰冷的炉壁上。
浑身的力气,像是在这一瞬间被抽了。
他想哭。
可他万年前就没眼泪了。
他只能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喉咙里发出那种破烂风箱一样的抽拉声。
“主、主上……”
阵法外,刀疤男和另外七个护炉者,早已经吓得齐刷刷跪了一地。
他们看着那个曾经一拳能打碎位面屏障的魔主,此刻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趴在炉子上,对着空气崩溃。
刀疤男浑身抖得像过电,脑袋死死贴着地,颤声喊道:“主上!炉火不可逆啊!您、您节哀……”
“主上个屁……”
烬渊没有回头。
他额头贴着炉子,声音虚弱得像一游丝。
“别喊我主上。”
“烦。”
烦。
太烦了。
这些名头,这些修为,这些别人敬畏的虚壳。
跟老子这辈子丢的东西比起来,算个屁。
炉底的火焰越来越旺。
灵魂作为燃料,是最顶级的。
骨炉内的温度开始急剧攀升,但那种冷,却透进了烬渊的骨髓。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越来越轻。
很多很多东西,都在掉。
他忘了第一次人的感觉,忘了在域外受过的某次重伤,忘了魔域是哪年建的,甚至忘了自己刚才为什么要砸炉子。
他就靠在炉壁上,身体像一滩烂泥一样顺着滑下来,坐在地上。
他的双手,本能地、死死地捂着口。
那里有一颗石头。
他虽然忘了那张脸,但他知道,这石头里,装着他这辈子唯一不能松手的东西。
“烧吧……”
他闭上眼睛,脑袋无力地耷拉下来。
“都烧了。”
“只要……只要你能在里面活下来……”
时间在深渊里失去了意义。
不知道过了多久。
可能是几天,也可能是一瞬。
那股撕裂灵魂的剧痛,终于开始慢慢减弱。
不是不痛了,而是他的神经已经被折磨得麻木了。
法阵的血光开始收敛。
骨炉底下的无名冷火,也渐渐变成了幽深的暗蓝色。
“嗡——”一声极其清脆、空灵的嗡鸣,从炉膛内部传出。
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柔和力量,像涟漪一样扩散开来,将整个深渊的戾气瞬间推开了数丈。
“成、成了?!”
刀疤男猛地抬起头,独眼里爆发出狂喜的光芒。
烬渊那双涣散的暗金瞳孔,猛地一缩。
他像是被注入了一股回光返照的力气,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死死扒在炉口的边缘,往里看。
炉膛内,幽蓝色的火焰中央。
一颗龙眼大小的珠子,正静静地悬浮着。
珠子通体透明,内部却流转着像萤火虫一样若隐若现的光芒。
那种光芒,温润、包容,带着一种能隔绝一切虚空乱流的生机。
流萤魂珠。
真的炼出来了。
用他半条命,和无数记忆换来的东西。
烬渊看着那颗珠子。
他那张苍白如纸的脸上,慢慢扯出一个极其难看、却又极其真实的笑。
“哈……哈哈……”
他抖着手,向炉火里伸去。
“来……”
他声音都在发颤,“有家了……不用再在这破石头里憋着了……”
他那只被冥玉冻得发紫、血肉模糊的手,一点点靠近魂珠。
另一只手,迫不及待地从衣襟里,把那颗星泪石拽了出来。
他低着头,眼神像看着失而复得的珍宝。
“我这就把你……放进去……”
可是。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碰到魂珠的那一瞬间。
他左手掌心里的星泪石。
那点一直忽明忽暗、像残喘的虫子一样的微光。
突然。
“呲”地一下。
像被一阵突如其来的风,狠狠吹了一口。
光芒猛地黯淡下去。
暗得……
就像是要熄了一样。
烬渊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的瞳孔,在一瞬间,缩成了两个危险的针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