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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业崩:我以铁血建新朝

作者:砸包烟

字数:211859字

2026-05-26 连载

简介

还在为找不到好看的历史古代小说发愁?《大业崩:我以铁血建新朝》或许是你的菜!砸包烟塑造的杨骁超级有魅力,目前处于连载状态,共211859字的篇幅,绝对值得一读再读,这部历史古代小说已经写了这么多篇幅,绝对值得一读。

大业崩:我以铁血建新朝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第四章 苦水,与门

走近了,才知道那“点点火光”是什么。

不是灯笼,不是火把,大多是用破瓦罐、烂铁皮敲出来的简易小盏,里面烧着浑浊的、冒着黑烟的油脂,气味刺鼻。光芒昏黄跳跃,勉强照亮周围一小圈泥泞的地面和歪斜的窝棚。棚子更是千奇百怪,有用破门板、烂席子胡乱搭的,有用树枝和茅草糊上泥勉强垒起的,还有的直接就是几块油布绷在木棍上,像个摇摇欲坠的坟包。

人声、狗吠、咳嗽、孩子的哭闹、压抑的争执……各种声音混在湿的空气里,嗡嗡作响。更多的人影在火光边缘晃动,面目模糊,像游荡的鬼魂。空气里的味道复杂得令人作呕:烟火气、人畜粪便的臊臭、食物腐败的酸馊、还有一股淡淡的、类似铁锈和血腥混合的、难以言喻的气息。

这里不像个“集”,倒像个巨大、杂乱、散发着恶臭的伤口,溃烂在荒野之上。

杨骁在棚区边缘停下,没有立刻进去。他把晓晓往上托了托,让她趴得更稳些,然后迅速观察。几条被踩得稀烂的、勉强算是“路”的泥沟,蜿蜒伸进棚区深处。路上有人影来往,大多低着头,步履匆匆。路边有些棚子前,蹲着或坐着人,眼神麻木或警惕地扫视着每一个靠近的生面孔。

没有围墙,没有栅栏,甚至看不到明显守卫的人。但杨骁能感觉到一种无形的、紧绷的氛围。这里有自己的规则,只是他还不知道。

他必须进去。为了药。

他选了人稍少的一条“路”,低着头,背紧晓晓,走了进去。泥水立刻淹没了他的脚踝,冰冷粘腻。经过第一个窝棚时,蹲在门口的一个瘦汉子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睛在他和背上的晓晓身上扫了两下,又漠然地垂下,继续用小刀削着一截木棍。

越往里走,光线似乎更暗了,因为棚子更密集,挤挤挨挨,几乎没有缝隙。各种气味也更浓烈。他看到一个妇人坐在棚口,用缺了口的瓦罐煮着什么黑乎乎的东西,冒着可疑的气泡。另一个棚子里传出压抑的呻吟,还有低低的、神神叨叨的念咒声。

没有人主动搭理他。但能感觉到,暗处有不少目光落在他身上,像冰冷的爬虫。

晓晓又咳嗽起来,声音空洞。杨骁停下脚步,侧耳倾听。他需要找到可能有药,或者懂医的人。老人说过,这里有“做黑心买卖的”,也可能有懂行的。怎么找?

他看到一个稍大些的窝棚,门口挂着一块破布,布上用木炭歪歪扭扭画了个圆圈,里面点了一点,像个粗糙的药葫芦。他心头一跳,走了过去。

棚子里很暗,只有一盏小油灯。一个头发稀疏、眼珠发黄的老者蜷坐在一堆破烂被褥上,面前摊着几样枯的草叶和几块黑乎乎、形状可疑的东西,散发着怪味。

“看病?抓药?”老者声音嘶哑,抬起眼皮看了杨骁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和他背上的晓晓身上逡巡。

“我妹妹病了,发热,还吐,肚子疼。”杨骁尽量简洁地说。

老者招招手:“过来,我瞅瞅。”

杨骁迟疑了一下,还是走近几步,微微侧身,让老者能看清晓晓的脸。老者凑近了些,就着昏暗的油灯看了看晓晓的脸色,又示意杨骁把晓晓的手拉出来。晓晓的手瘦小滚烫。老者伸出枯瘦的手指,搭在晓晓手腕上,闭眼片刻,又翻了翻晓晓的眼皮。

“热入营血,湿困中焦。”老者收回手,慢悠悠地说,“不好办呐。”

“有药吗?”杨骁急问。

“药嘛……”老者拖长了调子,指了指地上那些草叶和黑块,“有。看你要什么方子。便宜的,三钱银子,能退热,但治标不治本。好些的,得一两。最好的,得用上老参须,那就要五两了。”

银子。杨骁心沉了下去。他身上除了那身破衣服和怀里冰冷的短刀,一文钱都没有。他想起那老汉的提醒:眼睛放亮些,别轻易信人。

“我……没有银子。”杨骁哑声道。

老者脸上的皱纹似乎都没动一下,仿佛早料到如此。“没银子啊……”他咂咂嘴,目光在杨骁身上扫了扫,最后落在他脚上那双已经露出脚趾、沾满泥泞的破鞋上,又移开了。“那就没办法了。小老儿也是小本买卖,赊不起。”

“我用东西换。”杨骁咬牙道。

“东西?”老者挑了挑眉,又打量了他一遍,这次更仔细些,但显然没发现什么值得交换的。“你有什么?”

杨骁的手摸向怀里,触到了那截短刀坯子。这是父亲留给他最后的东西,也是他现在唯一的之物。他犹豫了。

就在他犹豫的瞬间,晓晓又剧烈地咳嗽起来,这次咳得蜷起了身子。杨骁连忙拍她的背,感觉到她小小的身体在自己掌心下颤抖。

“哥……难受……”晓晓的声音细若游丝。

老者冷眼旁观,不再说话,那意思很明显。

杨骁的手攥紧了短刀,指节发白。最终,他还是慢慢从怀里抽出了那柄短刀坯子。刀身暗淡无光,甚至有些粗糙,但厚实的刀脊和磨出的尖锐刀尖,在油灯下泛着一点冷硬的光。

老者看到刀,眼皮似乎抬了抬,伸手接过,掂了掂,又用手指试了试刀尖,然后屈指在刀身上弹了一下。声音沉闷,不是好铁。

“生铁坯子,火候不到,杂质多。”老者语气平淡,“也就这点钢口还凑合。换三钱银子的药,顶天了。”

三钱。只够那“治标不治本”的。

杨骁看着昏迷的晓晓,又看看老者手里那把父亲的遗物,喉咙发。他想起父亲在铁砧前挥汗如雨的身影,想起铁锤敲击时飞溅的火星。

“再加点别的,能换一两银子的药吗?”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问,涩得不像是自己的。

老者摇头:“就这,爱换不换。”

杨骁闭了闭眼。父亲……晓晓……

“换。”

老者似乎很满意,把短刀随手放在身边的破布上,然后慢吞吞地从那一小堆草药里拣出几样枯的草叶,又从一个脏兮兮的小陶罐里倒出一点黑色的、粘稠的药膏,混在一起,用一张不知道原来包过什么的、油腻发黄的纸裹了裹,递给杨骁。

“分三次,水煎,趁热喂下。能不能好,看造化。”

杨骁接过那小小的一包东西,感觉轻飘飘的,像握着一把枯草。他把药包小心地揣进怀里最贴身的地方,然后背起晓晓,转身离开。

背后传来老者似乎自言自语的声音:“这年头,刀啊,有时候还不如一把草药实在……”

杨骁没有回头,快步走出这个充满怪味的窝棚。短刀没了,心里空了一块。但怀里那包枯草,又似乎沉甸甸地压着。他不知道这药有没有用,值不值,但这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接下来,他需要一个能煎药的地方,需要净的水,需要火。

他继续在棚区里穿行,寻找着。他看到有人在空地上用几块石头架着破锅煮东西,也看到有棚子前冒着炊烟。但他不敢贸然上前。这里的人警惕性很高,陌生人靠近,得到的往往是冷漠或敌视的目光。

最后,他在靠近棚区边缘、靠近那条据说叫“苦水河”的河边,找到一个相对空旷的角落。这里离其他窝棚稍远,旁边只有几个更破败、似乎无人居住的棚子。地上有前人留下的一圈石头,中间是烧黑的灰烬。

他放下晓晓,让她靠坐在一块稍微燥的石头上。晓晓意识模糊,头歪向一边。杨骁摸了摸她的额头,烫得吓人。不能再等了。

他捡来一些半的柴禾和枯草,用最原始的办法——两块燧石对击,迸出火星,引燃枯草。火苗很小,几次差点熄灭。他趴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吹着气,浓烟呛得他眼泪直流。终于,火苗舔舐着细柴,渐渐燃旺。

他拿出那个一路上小心翼翼保护、没被溃兵抢走的破陶罐——那是从蓟镇带出来的唯一家当,已经裂了缝。他跑到河边,河水浑浊发黄,带着一股苦涩的铁锈味。他尽量舀起上面看起来清澈一点的水,回到火堆旁。

将药包打开,把里面枯的草叶和那点黑色药膏放进陶罐,加水,架在石头上煮。水渐渐滚开,一股难以形容的、混杂着苦涩、辛辣和淡淡腥臭的气味弥漫开来。

杨骁守着火,不时添着柴,眼睛紧紧盯着罐子里翻滚的浑浊药汁。火光映着他沾满泥污、稚气未脱却已显出棱角的脸,和那双因为疲惫、焦虑而布满血丝的眼睛。

药终于煎好了,黑乎乎的一小罐。他等它稍凉,用一块相对净的破布垫着,将药汁滗出一点点,倒进一个破碗里。他尝了一小口,苦得他整张脸都皱了起来,舌头发麻。

他扶起晓晓,让她靠在自己怀里,柔声唤道:“晓晓,醒醒,吃药了。”

晓晓艰难地睁开眼,眼神涣散。

“乖,喝了药就不难受了。”杨骁把碗凑到她嘴边。

晓晓闻到那气味,本能地别开头,呕了一下。

“听话,晓晓,喝了就好了。”杨骁的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哀求,他小心地捏开晓晓的嘴,将碗沿凑近,一点点把药汁倒进去。

晓晓被苦得浑身一颤,下意识想吐出来。杨骁连忙捂住她的嘴,低声道:“咽下去,晓晓,咽下去就好了。”

晓晓被他捂着嘴,小脸憋得通红,眼泪都出来了,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最终,还是艰难地咽了下去。杨骁松开手,晓晓立刻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杨骁心疼地拍着她的背,等她咳完,又喂了第二口,第三口……

一小碗药,喂了将近一刻钟,洒了不少。但总算喂下去了大半。

喂完药,晓晓已经精疲力竭,软软地靠在他怀里,又昏睡过去,只是眉头痛苦地皱着,嘴唇因为药汁的苦涩而微微发白。

杨骁把她放平,用破被盖好,然后守着火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时间一点点过去,夜色渐深,棚区里的嘈杂声也渐渐低了下去,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吠,和近处河水单调的流淌声。

火苗跳跃着,映着晓晓苍白的脸。杨骁的心悬着,手心里全是冷汗。他在等,等那不知有没有效的药,能带来一点点变化。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杨骁的困意如水般涌上,几乎要撑不住时,他看到晓晓的眉头似乎松开了一些,呼吸好像也平稳了一点点。他连忙伸手去摸她的额头——还是很烫,但似乎……没有刚才那么灼人了?

是药起作用了,还是他的错觉?

他不敢确定,但心里那紧绷的弦,似乎稍微松了微不足道的一丝丝。他往火堆里添了几柴,让火烧得更旺些,驱散夜里的寒意。然后,他挨着晓晓坐下,背靠着一块冰冷的石头,目光越过跳动的火焰,望向棚区深处那片沉沉的黑暗。

短刀没了,换来了这罐苦涩的药汁,和晓晓或许、可能、极其微弱的一线生机。这里就是苦水集,混乱、危险、散发着恶臭,但也有可能找到活下去的机会。

下一步,该怎么办?药,能撑多久?食物,从哪里来?今晚,能平安度过吗?

他怀里揣着那个空了的药包,手无寸铁。唯一拥有的,是背上尚未冷却的妹妹,和口尚未熄灭的一口气。

夜还很长。河水的流淌声,仿佛永远不会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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