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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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父皇毒杀后,本王不跪了!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翌清晨,天光初亮。
沈玉书醒得很早。
准确地说,他几乎没有睡着。
昨夜魏忠的话像一刺,扎在他心里。
国公府。
前世的他,至死都不知道母亲并非难产而亡。他在战场上出生入死,在朝堂上忍辱负重,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得到父皇的认可,为了让母亲在天之灵感到欣慰。
可他连母亲的死因都没有查清。
何其可笑!何其可悲!
沈玉书坐在床榻上,闭上眼,将前世关于国公府的记忆一一梳理。
当朝国公陈伯庸,是太子的外祖父。陈家世代簪缨,门生故吏遍布朝野,是大渊朝最大的世家门阀之一。
先皇后出身寒微,父皇登基前只是一介布衣。两人的结合,是微末时的患难之情,而非政治联姻。
正因如此,先皇后在宫中基浅薄,国公府一直视她为眼中钉。
先皇后薨逝之后,陈家的女儿陈贵妃立时入主六宫,册封为皇后。从此,陈家权倾朝野,太子地位稳如磐石。
而他沈玉书,便成了那个”克母的丧门星”,一个连宫人都不愿多看一眼的笑话。
如果母亲真的是被国公府害死的,那父皇知不知道?
以父皇的手段和多疑,他不可能不知道。
但他选择了沉默。
或者说,他选择了默许。
沈玉书睁开眼,眸中一片冰寒。
这就是帝王家。
妻子被害死,他可以装作不知道。儿子被毒,他可以亲手递杯。
在皇权面前,亲情不过是筹码。
沈玉书深吸一口气,将这些翻涌的情绪一一压下。
现在不是愤怒的时候。
他刚重生一天,基薄弱,人脉全无。贸然追查母亲的死因,只会打草惊蛇。
当务之急,是活下来,然后一步步积蓄力量。
“殿下,”门外传来魏忠的声音,”该梳洗了。”
“进来。”
魏忠推门进来,手里端着铜盆和巾帕。他显然一夜没睡好,眼圈发红,但精神头不错,脚步也比昨轻快了些。
沈玉书任由他伺候梳洗,心里盘算着接下来的棋局。
秋猎在即。
前世,秋猎是命运的分水岭。他在秋猎中”意外”受了伤,被父皇以”体恤”为由,提前送去北疆”养伤”。名义上是恩典,实际上是流放戍边。
而今生,他不会让这件事重演。
……
梳洗完毕,沈玉书换了一身净的衣裳。
他打开衣柜,里面全是素色和灰色的旧衣。七皇子府的子清苦,连像样的衣裳都没几件。
他挑了一件深青色的长袍,虽然旧了些,但胜在整洁。系上腰带,对着铜镜整了整衣冠。
铜镜里的少年眉目清朗,虽然消瘦,但脊背挺直,自有一股沉静之气。
“殿下今……气色不错。”魏忠在一旁小声道。
沈玉书没有接话,正要出门,忽然想起了什么。
“魏忠,府里还有多少银两?”
魏忠扳着指头算了算,苦着脸道:”回殿下,上个月发了月俸,扣掉修缮房顶和买米的银子,还剩……二两三钱。”
二两三钱。
堂堂皇子,全部家当不过二两三钱银子。
沈玉书沉默了一瞬。
“够了。”
“拿一两银子,去买些伤药和膏药。另外再买两匹粗布回来。”
“买布做什么?”
“有用。”
魏忠虽然不解,但还是照办了。
……
沈玉书没有出门,而是在书房里待了一整个上午。
他铺开纸,拿起笔,凭着前世的记忆,画了一张图。
不是军阵图,不是城防图,而是一张京城的关系图。
皇帝、太子、国公府、三皇子、朝中重臣……各派势力错综复杂,彼此制衡又彼此勾连。前世他在北疆十年,对这些关系了如指掌。如今他要做的,就是把这张关系图还原出来,找到可以利用的突破口。
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写了又划,划了又写。
写到一半,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七皇子呢?让他出来!”
“是、是秋月姑娘……奴才这就去通报……”
“通报什么通报?一个丧门星,还摆起架子了?”
沈玉书放下笔,微微皱眉。
这个声音,他认识。
秋月。国公府的远房表亲,入宫后在尚食局当差。平里仗着国公府的势,连一般妃嫔都不放在眼里,更别说他这个七皇子。
前世的沈玉书被她欺负过不止一次,每次都忍气吞声。
“让她滚。”沈玉书淡淡道。
门外安静了一瞬,然后传来魏忠为难的声音:”殿下,她说有尚食局的公文要您签收……”
沈玉书冷笑一声。
尚食局的公文,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小小的宫女来送了?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推开门。
门外站着三个宫女,为首的那个二十五六岁,柳眉杏眼,穿着一身藕色宫装,脂粉涂得极浓。她身后两个小宫女,一个个昂着下巴,目中无人。
秋月看见沈玉书,上下打量了一番,嗤笑一声。
“哟,七皇子倒是挺精神。怎么,跪了一晚上祠堂,腿不疼了?”
沈玉书看着她,没有说话。
前世的他听到这种话,会低下头,沉默不语。
“看什么看?”秋月被他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提高了声音,”尚食局说了,七皇子府这个月的米粮配额要减半,你得签个字。”
她从袖中掏出一张纸,啪地拍在沈玉书面前。
“签吧。”
沈玉书低头看了一眼那张纸。
米粮配额减半。
七皇子府本就只有最低等的配给,再减一半,连粥都喝不饱。
而这张”公文”,落款处只有一个尚食局小吏的私印,连尚食局令的官印都没有。
换句话说,这不是公事,是秋月自己在搞鬼。
前世的沈玉书会签。因为他不敢得罪国公府的人,不敢惹麻烦。
沈玉书拿起那张纸,看了看,然后双手一撕。
“嘶啦。”
纸被撕成两半,碎屑飘落在地上。
秋月愣住了。
“你……你什么?!”
“回去告诉派你来的人,”沈玉书将碎纸扔在地上,声音平淡,”七皇子府的配额,是内务府定的。尚食局无权更改。”
“若你们要减,让尚食局令亲自来,带着内务府的批文来。”
“一个宫女,一张私印,就想来糊弄本王?”
“真当本王是泥捏的?”
秋月的脸涨得通红。
她张大嘴巴,想骂,却一时找不到词。她在宫中这些年,还没有人敢这样跟她说话,更别说撕她的”公文”。
“你、你……”她指着沈玉书,”你信不信我回去告诉国公爷……”
“去告。”
沈玉书看着她,目光平静。
“顺便告诉陈国公一句话。”
他微微俯身,压低声音。
“欠的债,迟早要还的。”
秋月浑身一颤,不知道为什么,从这个素来懦弱的七皇子眼中,她看到了一种令人胆寒的东西。
那是一种……意。
不是少年的意气用事,而是真正的、见惯了生死的意。
秋月脸色煞白,不自觉地后退了两步。
“你、你等着……”
她带着两个小宫女,仓皇而去。
魏忠站在门口,目瞪口呆。
他伺候七皇子二十年,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场面。
“殿、殿下……”魏忠小声道,”那可是国公府的人……”
“国公府的人,也是人。”沈玉书转身回到书房,”是人,就讲规矩。不讲规矩的,本王也没必要讲情面。”
魏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殿下说得是!”
……
午时,秋猎的消息正式传了下来。
所有皇子必须参加,不得借故缺席。
沈玉书在书房里,将那张关系图又完善了一番,然后收入袖中。
他闭上眼,在脑中模拟前世秋猎的每一个细节。
前世秋猎持续三天。
第一是围猎,太子一马当先,射了三头鹿,风头无两。他则因为”意外”坠马,摔伤了腿,被抬回营地。
第二,父皇顺水推舟,下旨让他提前回京”养伤”,实则送往北疆。
第三,他躺在运送伤员的马车上,看着京城越来越远,心里想的是:父皇一定有苦衷。
如今想来,那场”意外”分明是太子暗中安排的。马镫被人做过手脚,只要骑上去就必然会坠马。
而今生……
沈玉书睁开眼,嘴角微微上扬。
他不会给任何人做手脚的机会。
不仅如此,他还要让所有人大开眼界。
一个他们眼中的废物丧门星,到底能做什么。
……
申时,沈玉书出门散步。
他没有目的地,只是沿着宫中的小径慢慢走,一边走一边观察四周。
重生第一天,他需要尽快熟悉这座宫殿的布局,以及各处守卫的换班规律。前世这些信息他多少记得一些,但三年前的布防和三年后有所出入,不能完全依赖记忆。
走到浣衣局附近时,一阵争吵声从院墙内传来。
“动作快点!这些是贵妃娘娘的衣裳,洗不净,仔细你的皮!”
“是、是……”
“哎,你这个贱婢,手脚这么慢,是故意磨洋工?”
紧接着是”啪”的一声脆响,像是一个耳光。
然后是一个低微的、压抑的声音。
“是奴婢的错,奴婢这就加快……”
沈玉书停下脚步。
浣衣局,是宫中最底层的苦差。被发配到这里的宫女,不是犯了错,就是家族获罪被株连。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因为他听出了那个压抑声音中的倔强。
那种倔强,他在前世听过一次。
只有一次。
沈玉书走到浣衣局的院门前,透过门缝往里看。
院中晾着大片衣裳,七八个宫女蹲在水盆前浆洗衣物。一个管事嬷嬷站在一旁,手里拎着一荆条,正对着一个跪在地上的宫女破口大骂。
那个跪着的宫女大约十七八岁,穿着一身粗布灰衣,头发只用一木簪挽着。她的左脸高高肿起,显然刚挨了一巴掌,但她的脊背挺得笔直,眼神里没有畏惧,只有一种冰冷的忍耐。
苏沉鱼。
沈玉书的瞳孔微微一缩。
将门之后,苏老将军的独女。
苏老将军是大渊朝的开国功臣,一生征战,功勋卓著。三年后,也就是沈玉书重生后的第三年,苏老将军被太子一党罗织罪名,满门抄斩。
苏沉鱼从将门千金沦为浣衣局的宫女,受尽凌辱,也是因为朝中有人作梗。
前世的沈玉书在北疆收到苏家被抄斩的消息时,已经太迟了。苏沉鱼在行刑前留下了一封,只有八个字:沉冤昭雪,来世再报。
那封,是他前世最大的遗憾之一。
他来不及救她。
但这一世,他来得及。
沈玉书收回目光,转身离开。
他不是现在出手。
时机未到。他刚重生一天,基未稳,贸然与国公府为敌,只会适得其反。
但他记住了这个地方。
记住了这个跪在地上、脊背挺直的女子。
走出浣衣局的时候,一阵秋风吹来,卷起几片枯叶。
沈玉书抬头望天。
秋高气爽,万里无云。
前世的这个时候,他正在跪祠堂,膝盖疼得失去知觉,心里还在为父皇找借口。
这一世,他站在阳光下,看着这座金碧辉煌的皇宫,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棋局已经摆好了,轮到他落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