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惟庸的动作很快,不到半个月,户部的文书就送到了济宁行辕。
文书上写得冠冕堂皇:国库空虚,北境边防急需钱粮,大运河工程的首批拨款,暂缓发放,具体时间另行通知。
说白了,就是胡惟庸让户部尚书,把沈砚的工程钱粮给卡了。
消息一传开,济宁府的官员们瞬间又活跃起来了。赵德安腰杆又硬了,连筹备物料的事都停了,天天在府里喝酒看戏,就等着沈砚没钱没粮,工程开不了工,灰溜溜地滚回南京。
行辕里,苏墨拿着户部的文书,急得团团转:“大人!这可怎么办?首批拨款一百万两,户部一分都不给!咱们手里的银子,最多撑半个月了!粮食也快见底了!没钱没粮,怎么开工?灾民招募不了,物料买不了,船闸更是建不了啊!”
王石头也急得直跺脚:“胡惟庸这老小子太损了!竟然敢卡皇上钦定的工程钱粮!咱们赶紧上奏皇上,告他一状!”
张武更是气得拔刀就往外冲:“我去南京!把户部那狗官抓来!问问他是不是活腻了!”
“都站住。” 沈砚坐在椅子上,看着手里的文书,不仅没急,反而笑了,“慌什么?不就是卡钱粮吗?多大点事。没了户部的拨款,咱们这运河就不修了?”
几人都愣住了,看着沈砚:“大人,那咱们怎么办?没钱没粮,真的不了啊!”
“谁说不了?” 沈砚放下文书,站起身,“户部不给钱,咱们自己挣。粮食不够,咱们自己筹。”
他指着桌上的运河图纸,缓缓道:“你们想,运河修通了,最大的好处是什么?是南北商路通了。以前南方的丝绸、茶叶、瓷器,运到北方,走海路要冒翻船的风险,走陆路要走几个月,成本翻十倍。运河一通,半个月就能到,成本还低。”
“沿线的商铺、码头、仓库,只要运河通了,价格就能翻十倍都不止。咱们现在没钱,就提前把运河沿线的码头、商铺经营权,拿出来拍卖。谁出钱多,谁就能拿到未来的码头经营权、商铺租赁权。”
“还有,咱们建的分级船闸,未来商船过闸,要收过闸费。咱们也可以提前预售过闸费,一次性交十年的过闸费,打五折。”
一屋子人,听得目瞪口呆。
苏墨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鸡蛋:“大人!这…… 这也行?!运河还没修呢,就能卖经营权?能有人买吗?”
“怎么没人买?” 沈砚笑了,“山东、南直隶的富商,哪个不盯着南北商路?他们比谁都清楚,运河修通了,这就是一本万利的买卖。只要咱们敢卖,他们就敢抢着买。”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至于粮食,更简单。沿线州县,有不少粮商囤着粮食,等着灾年涨价。咱们给他们开条件,拿粮食换未来的商铺、码头份额,或者拿粮食换运河通航后的免税额度。他们手里的粮食,放着也是放着,换了免税额度,未来能挣更多,他们肯定愿意。”
王石头听得晕乎乎的,挠了挠头:“沈大人,您这脑子是怎么长的?这法子也能想出来?这不就是空手套白狼吗?”
“什么空手套白狼?” 沈砚失笑,“咱们是拿实打实的未来收益,换现在的启动资金。等运河修通了,他们挣得盆满钵满,朝廷也能年年收税,沿线百姓也能靠码头吃饭,这是三赢的买卖。”
说就。
第二天,沈砚就让人把公告贴满了济宁、济南、扬州、徐州等沿线各大城市,连南京城都贴了。
公告写得明明白白:京杭大运河两年内全线贯通,现预售沿线码头经营权、商铺租赁权、过闸费免税额度,价高者得。
公告一出,整个南北商界,直接炸了锅!
谁都知道京杭大运河的价值,谁都清楚,一旦运河贯通,这就是躺着挣钱的买卖!
一开始还有人犹豫,觉得两年修通运河是吹牛,可当沈砚把分级船闸的方案、黄河治河的成果,全都公示出来之后,所有富商都疯了。
最先行动的,是山西的晋商和徽州的徽商,直接带着银子,快马加鞭赶到了济宁,抢着要买码头经营权。
紧接着,南北各地的粮商、盐商、丝绸商,蜂拥而至,把济宁行辕的门槛都快踩破了。
短短十天时间,沈砚光靠卖经营权和预售额度,就收了足足一百二十万两白银,比户部要拨的首批款项,还多了二十万两!
粮食更是收了足足五万石,堆得跟小山似的,别说开工了,就算撑一年都够了。
赵德安在知府衙门里,看着沈砚行辕门口天天排着长队送银子的富商,人都傻了。
他本来等着沈砚没钱揭不开锅,结果人家一分钱没要朝廷的,自己挣了一百多万两?!
赵德安彻底服了,当天就把停了的物料筹备,重新启动,连夜着下面的州县送石料木料,半点不敢耽误。
钱和粮的问题解决了,沈砚立刻启动了以工代赈,招募灾民开工。
他定的规矩,比黄河工地还要优厚:
男丁上工,一三餐管饱,每天发三升糙米,得好还有额外赏钱;
妇人、老人、孩子,砸碎石、编草袋、烧水泥,每天一升半糙米,工伤给抚恤,绝不拖欠;
一家有两个男丁上工的,直接分一亩河滩地,运河修通后,永久归自家耕种。
公告一出,沿线的灾民疯了一样往工地跑。
元末战乱加上连年水患,沿线百姓早就没了活路,现在不仅能吃饱饭,拿工钱,还能分地?!
不到半个月,就招募了足足二十万民夫,比沈砚预计的还多了五万人。
开工那天,运河边上人山人海,二十万民夫同时动工,号子声震天动地。
没有监工拿鞭子打骂,没有克扣钱粮,民夫们得热火朝天,进度快得惊人。
原本预计三个月才能清完的河道淤泥,不到一个月,就清了一大半。
南京城里,胡惟庸收到消息,一口老血差点喷出来。
他卡了钱粮,本来想把沈砚死,结果人家不仅没饿死,反而自己挣了一百多万两,还招募了二十万民夫,工程进度比预计的还快!
胡惟庸气得浑身发抖,咬牙切齿道:“沈砚!我就不信,你次次都能躲过去!我倒要看看,你这工程,能不能顺顺利利下去!”
他不知道的是,沈砚早就料到了他会狗急跳墙,让张武带着护卫,还有锦衣卫的人,早就布好了天罗地网,就等着他出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