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败家诗仙:穿越大宁横扫世界

作者:悠然Rain

字数:186724字

2026-03-21 连载

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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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宴将近,京城里凡是自认有点诗心的人,走路都比平时慢三分,像生怕步子迈大了,把腹中那点风雅颠散了。

沈砚对此评价很高。

“集体犯病。”

常福抱着刚买来的两卷旧诗抄,跟在后头小声提醒:“少爷,您这两嘴可得收着点。万一传进春宴那边,人家还没开席就先给您记上一笔。”

“我现在在他们账上还少吗?”沈砚懒洋洋晃着折扇,“再记两笔,凑个整。”

他今出来,本是想再去文街附近转一转,顺便看看城里这几又吹起什么新风。结果刚走到一处临水巷口,便见前头停着几辆挂着各家闺阁徽记的马车,帘子垂得严严实实,旁边还有婆子丫鬟守着,显然里头不是寻常清谈局,而是小范围的闺阁诗会。

这种场合,按理说与他毫无关系。

沈砚脚步都没停,正准备绕过去,忽然听见墙内隐隐传出几句说话声。

起先只是女眷低语,带着笑,不算清楚。再往前走两步,一道年轻男子的声音却突兀地了出来,透过半开的月洞门和隔墙花窗,飘得分外清亮。

“苏小姐这句虽工,可未免失于狭窄了。题目既是‘春迟’,说的便不止时令,更是人事。只写庭前花影,未免太轻。”

沈砚脚步微顿,偏头看了一眼。

常福也听见了,小声道:“少爷,这诗会里怎么还有男人?”

“多半是请来评诗的,或者自带才子属性,专门负责开口压人。”沈砚撇了撇嘴,“京城文会常规节目。”

他原本并不想多管。

苏清漪才名在外,骄傲也在外,平里一张嘴能把别人堵得没处站。她若在诗会上遇到两句挑刺,多半自己就应付了,哪轮得到他这前未婚夫隔墙充好汉。

可下一刻,那道男声又响了起来。

“再者,题中既有‘迟’字,便该有因由。苏小姐只写‘燕未回、柳未匀’,到底是春迟,还是心迟?”

墙内安静了一下。

这一下,沈砚就听明白了。

前半句还是挑诗,后半句已经开始往歪处带了。什么叫“心迟”?放在一个未出阁女子身上,这种话头一旦被接住,怎么答都不舒服。

常福也咂摸出味儿来了,皱眉道:“这人说话怎么阴阳怪气的?”

沈砚没接,只站在墙外稍稍偏了偏身,透过花窗缝隙往里看了一眼。

院子不大,布置得倒精巧。几位闺阁小姐围坐在花架下,案上摆着诗笺茶盏。苏清漪坐在东侧,一身月白衣裙,背脊挺得很直,神情倒还稳,只是眸色明显冷了些。

她案前铺着一张写了一半的笺纸,旁边站着个年轻士子,二十出头,生得端正,神态却透着一股刻意摆出来的潇洒,正拿着扇子指点诗句。

沈砚只看一眼,就知道这人不是什么真风流,是那种最爱借“点拨”之名踩别人抬身价的货色。

果然,旁边已有一位小姐为了缓和气氛,笑着打圆场:“赵公子言重了,苏姐姐这首写景清丽,本就极好,何必非往深了拗。”

那赵公子却像没听见,反而笑道:“我并非拗字句,只是觉得,诗如其人。苏小姐才情自然不俗,只是有些事压在心里,便难免带到诗里。”

这话一落,席间几位姑娘神色都变了。

已经不是评诗,是借诗说人了。

苏清漪终于抬眼看向他,声音冷淡:“赵公子这般会看人心,倒不如去街口摆摊。”

这一句其实已经很不客气。

可那赵公子今显然是冲着出风头来的,竟还不退,反而笑了笑:“苏小姐误会了。在下不过是见诗生感,绝无冒犯之意。只是京中近来议论颇多,苏小姐这句‘春到迟迟人未信’,实在难免叫人联想。”

联想什么,已经不用他说了。

席间有两个不懂事的,果然顺着这话低低笑了一声。还有人轻声道:“到底那桩婚事闹得太大……”

“是啊,谁能想到会摊上那样的人。”

“苏姐姐也算及时抽身。”

这些话若只是私下耳语,也就罢了。偏偏那赵公子像得了梯子,叹道:“苏小姐当初若非被误了一程,如今诗里也不至于总带三分郁气。说到底,女子名声要紧,婚姻更要紧,岂能让人随意——”

“啧。”

墙外忽然传来一声不轻不重的嗤笑。

院内众人一愣,齐齐朝花窗外望去。

那赵公子也皱起眉:“谁在外头?”

没人回答。

只有一道懒洋洋的声音,隔着墙飘了进来。

“评诗就评诗,评到最后全靠别人旧婚约撑场面,阁下这才名怕是比纸还薄。”

院中骤然一静。

苏清漪指尖微微一顿,眼神立刻冷了下来,却不是因为生气,而是因为她认出了这个声音。

赵公子先是一怔,随即脸色微变:“阁下既敢言,何不现身?”

墙外那人笑了一声:“我若现身,岂不是耽误你拿女子婚事做谈资、当场挣文名?”

这话太直,直得连旁边几个本来还想附和赵公子的小姐都不好再开口。

赵公子脸上有些挂不住,沉声道:“在下不过就诗论诗,何曾拿谁婚事博名?”

“没有吗?”墙外声音慢悠悠的,“题目是‘春迟’,苏小姐写的是花木未盛、时气未匀,你偏说成心事难平;人家不接,你又把话头往退婚旧事上扯。前头装谈诗,后头讲流言,最后再摆出一副‘我只是替你惋惜’的嘴脸。你这不叫论诗,叫借女人抬自己。”

常福站在沈砚身后,听得两眼发亮,心想自家少爷这嘴果然缺了大德,但今天缺得很解气。

院内几位姑娘神色各异。

有的尴尬,有的憋笑,还有两个方才跟着附和的,此刻已经悄悄低下头去,不太敢看苏清漪。

赵公子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强撑道:“阁下凭什么断言在下是借题发挥?”

“凭你评不出诗,只评得出人。”

墙外那人语气依旧散漫,偏偏句句扎肉。

“真懂诗的人,会说哪句好,哪句弱,哪里意窄,哪里转得生硬。你呢?绕来绕去,全是‘女子’、‘婚事’、‘名声’。若不是脑子里只装着这点腌臜玩意儿,怎么别人一首春诗,到你嘴里就只剩下前未婚夫?”

这一下,连席间那位最会打圆场的姑娘都没忍住,掩唇偏过头去。

苏清漪垂着眼,没说话,可握着茶盏的手指却轻轻松了几分。

赵公子被堵得气息都乱了,咬牙道:“你藏头露尾,出口伤人,也配妄谈风雅?”

“我当然不配。”墙外立刻接上,像是生怕谦虚晚了,“毕竟我至少还知道,风雅不是拿女子私事下酒。你若配,那京城青楼门口说闲话的婆子,个个都能称一句雅士。”

院中有人终于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这一笑,赵公子更是脸色涨红。

他今本想借着苏清漪的诗、借着她那桩旧事,踩出一番“我比旁人更懂诗、更懂人心”的名头。结果名头没踩起来,反倒被隔墙几句话削得净净。

他猛地朝外走了两步,厉声道:“你到底是谁?”

墙外安静了一息。

紧接着,那声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再度响起。

“一个路过的。”

“顺便提醒你一句,诗会里若真想靠才情出头,就拿诗说话。若只会捡别人退婚旧事反复咀嚼,那不叫风流,叫剩饭回锅。”

说完,外头脚步声便真的动了,像是说完就走,半点不打算留下让人认脸。

赵公子站在原地,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脸色难看得像当众吞了块抹布。

席间气氛更是微妙到了极点。

原本压在苏清漪身上的那点尴尬,被这几句一搅,竟全转到了赵公子头上。再看他先前那套“我只是就诗论诗”的姿态,便显得格外可笑。

终于,有位年纪稍长些的闺秀淡淡开口:“赵公子今这番话,确实越界了。”

另一人也轻声附和:“本是诗会,牵扯旁事,终究不妥。”

方才还跟着起哄的几个,这会儿全没了声音。

赵公子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敢再辩,只勉强拱了拱手:“是在下失言。”

说完,几乎是带着几分狼狈地退了下去。

院内一时安静,只余风吹花架的轻响。

苏清漪坐在原处,目光落在那扇花窗上,久久没有移开。

她当然听得出来,那是谁。

正因听得出来,心里才更乱。

若换作从前的沈砚,遇到这种事,要么闹着现身邀功,要么故意说得满院子都知道是他,生怕别人不记他一笔。可方才那几句,明明能把赵公子钉得更死,他偏偏说完就走,连面都不露。

像是真只是看不过去。

又像是本不想让她欠人情。

可这恰恰最麻烦。

因为这与她认定的那个沈砚,实在差得太远。

一位闺秀小心看了看她,轻声道:“苏姐姐,方才那人……”

苏清漪收回目光,神色已恢复了平的冷静:“一个嘴上不饶人的过路客罢了。”

嘴上这样说,心里却并未平。

她低头看向自己案前那张诗笺,上头一句“春到迟迟人未信”还未写完。方才被赵公子扯着婚事说时,她其实并非接不住,只是厌烦。女子在这种场合,总比男子多一层束缚,反驳重了,叫失态;反驳轻了,又叫默认。

可偏偏是那个最没资格替她出头的人,隔墙几句话,把这层让人作呕的体面直接掀了。

这算什么?

替她解围?

还是又一场故意做给人看的戏?

苏清漪微微抿唇,心里刚生出一丝异样,便立刻被她自己压了下去。

沈砚是什么人,她不是没见过。

一个人不可能忽然就从泥里长成玉。

他近来那些变化,已经足够叫人意外。若再把今这一出也算进去,反倒更让她警惕。

兴许,他只是恰好路过,恰好听见,恰好嘴贱。

兴许,他只是知道这种时候出声最能博一个“体面”。

兴许……

她想了几个兴许,最终却发现,自己一个也没法完全说服自己。

另一边,沈砚已经拐出了巷子。

常福走在后头,压着嗓子激动得不行:“少爷,您刚才那几句可太狠了!那姓赵的脸都快绿了。您怎么不脆进去,当面再补两刀?”

“进去嘛?”沈砚头也不回,“给人添新谈资?‘沈家前姑爷勇闯闺阁诗会英雄救美’,这戏码说出去,你猜明天城里怎么编?”

常福一想,立刻缩了缩脖子。

也是。

他家少爷如今名声这个德行,露面未必是解围,很可能当场把局面搅得更脏。

“那您就这么走了?”常福还有点意犹未尽。

“不走留着吃点心?”沈砚扇子在掌心轻敲两下,“我今天要是现了身,苏清漪八成先觉得我另有所图。还不如让她自己烦去。”

常福听得呆了呆:“少爷,您连苏小姐会怎么想都猜到了?”

“这还用猜?”沈砚叹气,“她现在看我,跟看一个突然会背书的猴差不多。凡事先怀疑是不是耍把戏,很正常。”

常福认真想了想,觉得这个比喻多少有点冒犯人,也有点冒犯猴。

沈砚却没再往下说,只抬头看了看前头长街。

春宴将近,风已经越来越不安分了。

今这事,他原本真没打算手。

可那姓赵的说到后来,已经不是在评诗,也不是在针对苏清漪本身,而是拿一个女子的婚约风波当台阶,踩着她往上爬。那副嘴脸,比他见过的大多数真小人还恶心,因为外头偏偏还裹了一层诗酒风流的皮。

这种人不损两句,简直对不起京城今这点好天气。

只是损完之后,他心里也清楚,事情不会因此变得简单。

苏清漪不会因为这几句话就对他改观,更不会忽然温柔起来。顶多只是从“这人是个不折不扣的纨绔混账”,变成“这人偶尔也会做点不像混账的事”。

可有时候,麻烦就麻烦在这“偶尔”二字。

从前好恨,也好看轻。

一旦有了例外,反而最难处理。

巷口风过,吹得树梢轻轻一动。

沈砚收起折扇,继续往前走,神情仍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像方才隔墙削人的本不是他。

而墙内,苏清漪坐在花架下,终究还是没忍住,又朝那扇花窗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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